修 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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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论爱玲文学在文学需求层级中的亚健康地位 - [南腔北调集(讲)]
2009-04-20
之所以起这个题目,是因为有的网友说“二流张爱玲”是标题党,其实这就是“张爱玲为什么是二流”的瘦身版而已,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不标题党的名字,“下流张爱玲”怎么样?
上文因为赶着在出门前匆匆写完,所以有许多言不尽意之处,招致了一些误解。再说谁没有做过粉丝,粉丝的神经与偶像的声誉是一伙的,可怜天下粉丝心,张迷觉得伤自尊我也完全理解。其实,我本意的焦点并不在张爱玲身上,而是当下对于张爱玲的过度关注和全盘接受。
在我心目中,只有经典才能算是一流作品,这个“经典”其实用“正典”形容恐怕更为合适。它们是一些可以用“伟大”来形容的作品,作品的创作者则展示了超人的力量、关怀、才华、企图……它们构成了民族和世界的精神和文化遗产,从某种程度上塑造着人性和世界。
张迷恐怕也不会反对,张爱玲不属于这个级别。她不为人类困境写作,只为个人困境写作,但是她在下判断的时候,老是要兜上“人世”这个宏观字眼,这是一个认识上的缺陷,背后则影射出了她的无力。这些暂且不谈,有网友说,张爱玲恐怕也不屑于做一流,我深以为然,张爱玲对自己的定位其实很清楚,她并不想、也无法成为“正典”。如果将她放在某个楼道的角落里,她会幽香异常,如果将她置于大展厅上,她就会丧失味道。她自己说过,让戴眼镜的人当众脱眼镜就像脱裤子一样尴尬,我们现在的热捧,类似于用一面大镜子借着光晃她的眼镜,其实也就是变相地脱人家裤子。
我上篇文章说张爱玲不能跻身一流的原因主要是这么几点,缺乏力量、爱和关怀。这是从精神性上的概括,这是张爱玲显而易见又举足轻重的缺点,所以我只谈这些,不及其余。这会给人一种主题先行的错觉。当然不是这样,否则《雷锋日记》应该拿茅盾文学奖,最好的女作家应该是居委会大妈。让爱玲变成丁玲,我也不答应。文学自然需要自足之门,笼统地讲,就是文学语言和形式,张爱玲在这方面才华非凡,恐怕至今还无出其右者。这点也无需我多言,每年全国上下类似的研究文章不会少于三位数。
在这方面,喜欢张爱玲的人爱怎么赞就怎么赞,尽管她在这些方面就未必白璧无瑕,甚至有可能还缺点不少。我所要提醒的是,不要因此就想当然的,不加批判地把她那个苍凉的底色也接收下来,左一个苍凉的手势,右一个荒凉的pose。也不要因此就放低经典的身价,放低对文学更高的期待和召唤。
插一句,完全从语言和形式地解读也是一种短视,好比你进了一个超市抢劫,见到第一排的薯片花可乐生米就乐不可支,席卷一通,延长而去,但这些东西是不能当饭吃的。比如陈丹青和韩寒,因为巴金和冰心的语言不好看就否定之。约翰列侬也发不出海豚音,不是照样成了国宝?而巴金的大部头著作,故作高蹈的木心先生再怎么高蹈也写不出来,也就是老年才子卡门,还卡了三重门。
需要检讨的是,张爱玲未必就完全没有关怀。用卡夫卡来与其进行认识上的对比也不公平,因为西方文化还有一个形而上维度。张爱玲很形而下,她的文学就是一桌麻将,人物或争锋相对、或暗藏机锋、或投桃报李、或顺手牵羊,其实为的都是自己。牌局或跌宕起伏,或波澜不惊,最后都随着一阵华丽丽地推到而告“game over”,最后桌上只剩一个凌乱苍凉的残局。我明白了,那个“苍凉的手势”一定是一个胡牌推倒的手势。
张爱玲将人世看得很透,但看透不是认识,认识是活的,会对生活产生反作用,而看透是死的。看透并不难,难的是看透之后的建构,“见山不是山”不难,难的是“见山又是山”。我一个朋友的说法,张爱玲是一个能把任何事情都看作是伤害的人,而胡兰成是能把任何事情都看做是好的的人,对于张爱玲,可怜是比较合理的态度,而不是顶礼膜拜。
所以张爱玲作为作家,其创作的诚实和认真,也堪称“伟大”,但毕竟还不是大师。大师不是拿来疼爱的,而经典则是可以让心灵长肉的。可以这么说,当下的这些二流作家热,很大程度是由于书商操作所致,但本质上则是因为读者有这个需求空间。这倒也无妨,世界本是参差多态,但现实的不正常之处在于一流作品文人问津,二流作品大行其道,非主流成了主流。这当然跟我们本身的惰性有关,也和我们对于主流的成见,以及躲避崇高的时代倾向有关。但错过大师依旧是一件憾事,而不读经典而又妄图僭越,则就是一桩丑闻了。
如果我的文章有什么建设性的话,就是希望有更多人多读读经典,而不要短视,读张爱玲会让你叹息,活动到喉咙,而读经典则如纳博科夫所言,会让你活动到脊柱。文学中的精神性维度一直珍藏在经典作品中,如果你还有精神方面的需求,可以去里面找找。而只有在这样的寻找中,我们才可能期待有更伟大的作品到来。
谈论张爱玲逃避不了女性写作这个话题,我从来认为文学本质上与女性有着更为切近的关系,在更为遥远的时代,诞生过许多伟大的女性作家,比如萨福、紫式部、还有那个传说中写了圣经的所罗门宫廷女官。但这种切近有时反而又会对文学的发展起反作用,好比一个母亲与孩子有着血缘上更亲近的关系,但过分的亲密和宠爱,也会有损于他的成长。更令人遗憾的是,在外界环境和内里影射的双重影响下,太多的女作家以不同程度的或逃避或反抗的姿态,游离了爱和自然怀抱的写作,而这本来是她们的本能天赋和优势所在,她们或在私人感觉里画地为牢,或以知识武装与世界短兵相接,张爱玲虽然缺乏关爱,但与她们比起来,却要自然熨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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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书架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得先把右边的书支开,再把左边的书一推,在两边的缝隙中趁机插入,有时候上面进去了,下面进不去,又或者下面进去了,上面进不去,好不容易塞进去了,又很不平整,影响美观,我不能像扔垃圾一样在垃圾桶上踩上一脚,把它踏平;我也不能像整理其他东西一样,没用的,就往垃圾桶上一扔,并且是用力地一扔,胸中无比畅快解恨,因为有的书尽管不会去看,但怕那天写文章要用到,所以只好留着。因此整理书架最大的烦恼就是僧多粥少,放书的地方就那么点,但是书越来越多,于是我整理书架就分成了两个部分:一是设法开辟新的放书处,譬如绞尽脑汁在某个地方塞上一个纸箱,或者在某个角落堆上一摞杂志;二是重新调配众书的位置,让一部分不会再看的书退居二线,把一部分经常会用到的书提上来,放到最方便够到的地方。现在空间这么紧张,房价这么贵,我真的认为每位读者有必要向作者和出版社征用“书籍存放管理费”,你们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抢去了多少本来属于人的生存空间,又占去了多少本来应该拿来踏青旅行的时间。自上研究生以来,我就很少买书了,因为以前买得太多,来不及看,无形中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一看到那些买回来之后便被束之高阁的书籍,负罪感就油然而生。反倒是从图书馆借来看的比较坦然,一是书非借不能看,二是看不完赶紧还掉后,它也就不会在你面前碍眼、制造压力了,三当然是更为重要的,不用自己花钱。人说书应是越读越多,即而再越读越少,我觉得经典书与一般书的关系是种属关系,举个例子就是猫科和老虎、豹子、野猫的关系,只要你知道猫科的基本特征,老虎、豹子、野猫的样子也不难想象,因此真正需要读的书其实也就是那么几本经典。这奠定了我和我的书架的梦想:当某一天醒来,发现书架上空荡荡的,几缕阳光就象金鱼一样绕着那么几本间隔很远的书籍嬉戏,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但这恐怕是很难实现了,我前面已经说过我舍不得丢书的原因只是担心以后会用到,也就是说人不能把书越读越少,或者越放越少的原因不止是学问上的限制,还有世俗的压力使然,这样看来,书跟所有俗物都没有什么区别,恐怕还更低劣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