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笔记:《追忆》中的时间寓言 - [采薇(书)]

    2009-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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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忆》中的时间寓言

     

    德勒兹在《普鲁斯特与符号》中,将《追忆》看作一个学习过程,而不是回忆过程。“追忆”的时间面向未来,而非过去。他指出《追忆》中有四种符号:社交符号、爱情符号、感觉符号和艺术符号,主人公的生命便是对这四种符号的学习和认识过程。四种符号对于他的意义和价值不尽相同,它们对应着四种时间:失去的时间、逝去的时间、重新发现的时间以及重现的时间。从名称中就可以发现,这四种时间是有等级差别的,其中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种时间,既在艺术符号中把握的“重现的时间”,它是绝对的、原初的、永恒的时间。它将符号和意义联结在一起,而且还将之前的其它几种符号和时间包容到了自身之中,赋予它们以全新的意义。对于《追忆》,德勒兹显然是抱着乐观态度的,他认为《追忆》的写成即代表着对于艺术符号的彻底掌握,如同从大教堂中洒下的重现的时光,返照着普鲁斯特的生命。他认识了自己生命中的真理,同时也实现了毕生做伟大作家的梦想。

    保尔•利科在《虚构叙事中时间的塑形》中认为德勒兹的观点,为《追忆》加了一个赌注,这个赌注即真理,从而有别于那些只留意其中的不自觉回忆的人们,这是深具分量的。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又弱化了《追忆》的另一个赌注——时间。德勒兹使得作品中对真理的学习凌驾于对时间的塑形之上,这却并不全面。保尔•利科进而认为应将《追忆》视作一个椭圆结构,椭圆的这一边是“寻找”,他对应的是“时间”;另一边则是“顿悟”,他对应的是“真理”,它是超时间的。二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制衡,前者抗拒后者绝对的诠释地位,而后者则又使得前者变得毫无实质性意义。

    其实,利科也在《追忆》中发现了四种时间。如上段所述,一是失去的时间,一是超时间。还有便是寻回的时间和归并时间。

    先来看寻回时间。普鲁斯特运用了两个途径来将时间寻回,一是文体上的隐喻手法,二是视觉上的“辨认”。之于隐喻,它将两个不相关的事物连结在一起,就让它们摆脱了外在时间的锁链,直接抽取了它们的本质,这是一种艺术中的“因果法则”。但这还不够,还需加上视觉上的途径。视觉上的途径,就是去辨认,去用一种先验的、本质的感受去看和捕捉。其实,这二者是可以沟通的,普鲁斯特在书中说:当你认清,或者还没认清一个人,而叫出他的名字时,实际上就是在同一名称下思考两个事物。在这句话中,隐喻和辨认建立起了一种对等:首先是逻辑上的对等:即都是对于两个事物的思考和把握;其次是时间上的对等:即都是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建立联系。

    利科进一步追问的是,那么隐喻和辨认,也即文体和视觉之间是什么关系呢?这触及了《追忆》的根本问题,如果说文体和视觉代表了文学和感受(追寻失去的时间就是追寻失去的感受)的话,那这个问题就是文学与感受,或者说是文学与生活之间为何种关系的问题。再具体一点,这个问题是:如何在对于符号的抽象和方向性破译中,保持生活内容的自在自由和多样性?

    答案是:正是寻回的时间促成了文学与生活的和解。因为,寻回时间连结的两端,一端是椭圆的“超时间”的文学的一面,而另一端是“失去的时间”的生活的一面。当时间被寻回之后,我们就有权说“寻回的时间表明失去的时间再现于超时间中,正如寻回的感受表明生活再现于艺术作品中”(p.283,当然,对于作家来说,寻回时间与文学创作这两个行动是同步的)。

    然而,保尔•利科不如德勒兹那么乐观。他认为超时间并不是终点,而只是一个过渡,它要过渡向的是归并时间。在寻回时间的最后,当普鲁斯特把那么多的时间并入自己的现在时之后,感到的是如同栖息在巅峰般的晕眩,这个形象表明,我们最终还是被包含进了时间中。“寻回时间,也就寻回了死亡”(p.283),普鲁斯特处于其创作为死亡所终结的恐惧中。正是由于这种焦虑和思考(即我们终究还是在时间之内),所以普鲁斯特在最后要让他自己和其他人在时间中各归其位?与狭窄的空间相比,这里宽敞多了,可以容得下所有人。

     

     

    保尔•利科:《虚构叙事中时间的塑形》,北京:三联书店2003年版。

     德勒兹:《普鲁斯特与符号》,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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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因为字小,还是因为您太专注了?
  • 哦哦,看的我颈椎有点疼!
  • 白相姐
  • “而我们成长,在死底子宫里。 ”
  • 这个作者是保尔柯察金的表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