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一篇《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的乐评 - [呐喊(歌)]

    2008-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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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陈哈(曹操)所写,边听边看,会比较舒服,就像看电影。

     

    此文写成于2008年3月24日,与几家媒体磋商,均不能发。
        将文章改到面目全非也不是我要的效果。
        我终于决定放弃传统媒体渠道,爱咋咋,
        发在这里,爱咋咋。 希望说清楚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唱片。
        
        你把讥讽当作爱 文/陈哈
        
        抬头看星空,这是2008年。我们正处于一个妙不可言的时代。自唐朝以来,未遇如此盛世,盛世必出猛人,伟大的时代必诞生伟大的作品,这 是社会规律,如果没有,那是时代的悲哀。相对经济的腾飞,近10年来中国文化艺术领域诞生的作品实在是乏善可陈, 以音乐领域为例,缺乏足够有想象力、有力度的作品,哪怕仅仅只是旋律琅琅上口这样的基本要求,也很难达到。在这种状况下,很难苛求一个伟大作品的诞生。
         在这种状况下,2008年3月8日,乐坛怪兽左小祖咒推出了他的第六个录音室作品《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尽管多年来,左小一再带给听众惊喜,尽管作者在 这套唱片里寄托了他史诗般野心,对于《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是否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品,不妨先持怀疑态度。这是一套概念唱片,严格来说,这是新中国建国以 来真正意义上的双唱片,唱片上下两集,分为四个章节,能看得出来,作者严格按照一部电影的格局,来创作了这部音乐作品,在结构方面,与昆汀. 塔伦蒂诺不按常理出牌的气质暗合,画面上与昆汀喷溅的暴力不同的是,左小在他的作品里杀人不见血。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左小祖咒从95年开始筹划,足足憋了 12年,从生猛的小伙憋到准中年人,才最终把成品捧到世人面前。
        
        估计连左小祖咒自己都没料到,新唱片宛如一滴水掉进了沸油,炸锅般迅速地引起了巨大的社会效应。发片一周后,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网络 上,围绕左小祖咒以及他的新唱片,各种说法已经掐成了战国场面。各类媒体蜂拥出动,轮番揪住左小祖咒“拷问”。豆瓣上关于这张唱片的评论很快飚至前所未有 的50多条,今时今日恐怕周杰伦出一张新唱片,也不会引起如此广泛的讨论。以豆瓣上一个红火的评论帖为例,一条回复如是说道:这么多回帖,真是罕见。面对 左小祖咒的突然爆红,帖主说道:谁再敢说人左小祖咒是非主流音乐?谁说我跟谁急。在拜读了左小的歌词后,说左小祖咒的歌声,让人想起来在公车上看到的往女 学生身上蹭的性骚扰犯。附和者中有人说道:他那破锣兼走调的嗓子,让我直接联想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声音:铁勺子铲锅。又有人说道:我说左小先生,你好好唱歌 不行啊.非得崴着嗓门唱歌天下才能太平啊。有人不小心下载了左小祖咒的新唱片,言称有给电脑消毒的冲动。中间派则说,这张专辑要能出纯音乐就好了。一些不 明就里的路人加入进来:左小祖咒是什么人?没听过,这么红应该也有原因的。还有人躲在暗处看着:能引发这么多的口水,应该很有趣,等我有钱了,我去听听 看。甚至有人说曾经听过左小祖咒唱的《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的左边》……有多少反对者,就有多少支持者,左小祖咒死硬乐迷很快加入了战斗,他向我砸来西红 柿,我向他投去西红柿,场面一度失控。
        而在左小祖咒乐迷阵营,也并非方向一致。新老歌迷陷于集体呓语,有人急了,开始乱骂,可是无法下嘴,抓不到辫子,只好将左小祖咒扣以 投机分子,江郎才尽之类的帽子臭骂一顿了事。那些刚刚被《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和《美国》养得顺耳的歌迷,被上集轰得失去了忍耐的极限,只能在下集寻 找稍许慰籍;又有些狂爱《走失的主人》和《庙会之旅》的人们,在这张蕴涵更大能量的东方面前,集体消化不良;500块的价格,更引发出众多真诚的诅咒。更 多人开始猛夸,却不得要领:有同志试图回到左小祖咒的老作品中寻找某些前世今生,无功而返;有同志捕到了一点风,却无胆做出果断的结论。这套唱片包含的海 量信息,让人无措,音乐的无从解读令每一个凑过来的听众都很搓火,最后干脆把怒火倾泻到了乐评身上;无辜的是,面对如此凶猛而来的唱片,乐评人也体验了一 把前所未有的失语:到底该从哪里写起?
        而作者只是站在一旁,不时抛出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语,坏坏地笑看由他引起的这场好戏。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做出一个 大胆并准确的判断,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作品,可以看得见的是,这个唱片会耗去大家不少时间,在慢慢咀嚼后,或者消化了几年后,会有一些人逐渐回过神来,开 始意识到这次左小祖咒做了一件怎样的事情。但是目前,一切都是混乱的,谁也无法预测唱片带来的连锁反应,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回到唱片本身,依笔者看,这次左小祖咒用98分49秒承载了一部12年社会巨变之怪现象,带领听众进行一次光怪陆离的旅行,每个走失的主 人都能在唱片里里找到自己,看到了别人。作者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间来公布这个作品,他觉得一切时机都已经成熟,因国家的崛起,才有了足够的包容和胸怀,允 许听到更多的声音,正如一个人可以听得进批评和勇于进行自我批评了,他才是真的豁达了。作者躲在嘻嘻哈哈的面具后面,深沉地凝视这个国家,尽管他举起了 刀,可这是一把爱的手术刀,在这部作品里,批评是爱,讥讽也是爱——他深爱这国家,左小祖咒曾不无深情地说道:90年代的时候,我有好几次去国外的机会, 都放弃了,你说我有多么爱这个国家?我们不妨跟着《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到当下的东方走一遭,感受一下作者的爱。
      
      (上)
          
          整个作品,既第一个章节,以优美恬静的《小白兔》拉开序幕。这是一个披着情歌外衣的烟雾弹,作者坦言对其喜爱甚过《云的南方》。
          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的听众,会以为拿到手上又是一张《美国》式纯音乐作品,要不是这部作品的歌词提前发到了网站公开,甚至以为这是一 张中国式的后摇专辑也是有可能的。左小祖咒以往唱片多适合在傍晚或深夜聆听,这次却在他的唱片开头出人意料地塑造了一种不同的意境,让人感觉这是一张适合 早晨太阳升,打开阳台窗户时听的唱片,小号悠哉悠哉地吹着,偶尔随意跑一个调,正是这种和以往的不同,似乎暗示接下来的旅行,充满了不可预测。作者在这种 风平浪静里,过滤了潜伏的凶险,制造了一个少年刚开始走进社会的意境,单纯得像早上八点钟的爱情。这边厢,站在森林边缘的小白兔,在犹豫是否要进去,他探 头探脑,似说非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走进去。他能预料到,这个决定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于是,他又做了一个决定,在正式拉开《你知道东方在哪一 边》的传奇篇章前,先回到乱世三国请了一下神:关公。从95年开始,左小祖咒身边就一直带着一座铜的关公像,不管搬家到哪里都随身带,在其心目中,关公是 做人道义上的楷模。
          
          三国是一个乱世,乱世出英雄,这正是很多传奇故事的开篇口头禅。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可用来景仰并追随的年代,作者从中国民间被神化,人人都信仰的英雄写起,其用心颇为良苦。关羽刚愎自用,缺点多多, 但这都不能影响他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折射自身,或许作者一定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关羽式的英雄。于是左小祖咒在《单刀会》里回到古代,化身为关公的小 弟,虔诚地追随大哥左右,走上洼地,占领戈壁。这疯吠的狂徒经过英雄精神摇篮的培育,仿佛得到真传。时下,人们拜关公大多是为了求财,而不再是为道义。作 者通过《单刀会》宏扬东方文化的同时,隔山打牛地道出了,盛世加乱世,物质迅猛膨胀的当下,中国人在信仰、道义上何去何从的迷茫。
          
          对个人英雄主义的赞美,在左小祖咒以往的创作中极为少见,作者在《单刀会》里的超现实意向的表达,在当代诗歌中也极为少见。可乐的 是,这样意境的一个曲子,好些人听成了一个黄色歌曲,这些朋友对类似于喝着花瓣,听着它的溅泼声,以及走上洼地,占领戈壁之类的诗句充满了想入非非,这一 定是作者始料未及的。
          
          拜访完偶像关公,作者回到童年去看望了他的至爱,童年左小祖咒寄居在外婆家里,强烈的自尊和对家的思念,使得其在乡下的少年时光倍感 孤独,外公的爱,是少年左小内心温暖源泉的发动机。《你是一道彩虹》的旋律于2000年左右浮现在作者脑海中,作者将这种感觉封存在意识里,时隔八年后端 出,献给外公,以及中国无数个像外公这样善良的农民。在这首红,白喜事通吃的音乐里,我们可以感觉到作曲家浓到最深处的情感。如《庙会之旅》再版里出现的 一句戏曲唱腔:哪来的汉子?胆量不小!作者通过时光隧道回到过去,拜访了两位他尊敬的长者——外公和关公,借到胆量和力量。
          
          烧过香,拜过先辈,城门大开,英雄单刀跨马,杀入这无边的夜色,开始过五关斩六将。第二章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拉开幕布,歌曲以 男声和音开始,让人意外的是,这“嘿 嘿”声来自于日本冲绳岛的一种街舞。反刍左小祖咒以往作品,不难发现,其音乐的一大招牌是洋为中用,中为西用。严格地说,左小算是把国外的元素中国本土化 做得最好的中国音乐人之一。可以翻出《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来听听,尽管里面充斥着大量的西洋乐器,但整个专辑都十分中国化,《当我离开你的时候》这 样的典型的波莎罗娃风格曲子,到了左小手中,也变成了中国式的波莎罗娃。该招牌风格,在《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里,被左小祖咒发挥到了极致。民乐的绝技出 现也为一个里程碑式的摇滚唱片起了摧波助澜的作用。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又名《皮条客II》,作者在《皮条客》里唱道:这里的事由我来帮助你,我去给我意识的我发个信息。此刻续上了 篇章:信息反复收到,我正在帮你订票。作者在歌词中大量使用具有当下特色的语言,标语式:速度决定一切,要尽快做出成绩,这可以刷在任何一栋乡村民宅的外 墙上。广告式:信息反复收到,我正在帮你订票,这既可以做中国移动或者票务网站宣传语,如果这些企业在这里找到了广告的灵感,别忘了给笔者汇来一张关于支 付金点子的支票。他唱道:昨天的水路,就是今天的公路。谁能说今天的湖泊,不就是明天的污水池?谁能说今天的草地,不是明天的写字楼?不管怎样,大多数人 活着就是图个乐子,事实上人生看得见的乐子已经少到双手捂不住,再整天把苦难挂在嘴上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人们暗地里绝望,悲伤,也决计不让你看到,在欢天 喜地的热闹配乐下, “人生的乐趣,双手捂不住”续上了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的命脉,此刻给出答案。左小祖咒也许真的不会歌唱,这个流浪汉本可以唱得优美、深沉一些,但是, 此刻他没有。这个极度成熟的家伙在这里选择了一种极度天真烂漫的,甚至是乐呵呵的腔调,他憋住了本应喷薄的悲伤,再度没有悲伤地坐在你身旁;此刻,只有真 正懂得了生活的人才会体会个中含义,从心底深处泛起苦来。
          
          《大话喷子》是左小音乐库里从未有类似情况出现过的一个歌曲,尽管在下集里有一个更让人掉眼镜的歌曲《野合万事兴》,但至少之前左小 祖咒作品里已经出现过男女声合唱,蹦的金曲,却从未有过。在强劲的舞曲风格外衣下,歌曲以一段上面领导训斥下级的采样开始。不妨看看左小在《大话喷子》里 的形象,大着舌头,翻着白眼,越往后走舌头越打结,步伐越发踉跄,俨然临桌喝高了的酒鬼,正在吹牛,不妨看看这个大话喷子都喷了些什么。
          
          爸爸做为官场发言人,宣布任人唯亲;妈妈做为医疗、药品形象代言人,吃错药变怪物。有一个阿姨出门购物,也许是为了抢购打折商品,也 许是为了抢一块猪肉,总之挤晕,平时不见踪影的警察叔叔迅速出现,给阿姨做个人工呼吸顺带揩揩油。为了营救心爱狗狗,主人杀入制服人群,狗狗英勇逃脱,主 人却关在了笼子里。教育经费不知被挪何处,围墙薄似豆腐,以至货车轻易剐倒,校长被砸身亡,实属因果报应。酒鬼又赞美了当下香艳四起的媒体队伍,放眼望 去,各个媒体放出来的记者全是美女,你晕忽忽着了美人计兜了个底儿朝天,美女绝尘而去,等你反应过来说得太多,后悔已经来不及,越想越犯心脏病,为了健 康,呼吁远离美女……
          
          酒鬼左小祖咒就着蹦嚓蹦嚓的节奏,大吹其牛,而只要视力正常,谁又好意思腆着脸说这些事不存在呢,当然话不能说太绝对,脸皮厚的人还 是不少的。这是一部社会民生大全,是一版新的《走失的主人》,每一句歌词都是头版头条。作者脱身从歌曲里跳出来,站在一旁极尽嘲讽之能事。这个说了太多真 话的酒鬼,也许也感觉到了说得太猛,低音炮都快给轰出来了,接着吹起了真正的牛皮:红军渡赤水,是我搭的桥,主席在陕西,吃的麦当劳。最后干脆往地上一 躺,借酒装疯撒起泼来,说他只是想此时此刻,可口可乐,图个乐呵而已,你们爱信不信。
          话说某天作者在火车上,正准备好好享用一下软卧——要知道,放在从前,不到什么级别的干部,都没资格坐软卧呢,此时此刻,隔壁下铺大姐鼾声雷起……
          刚吹完牛,作者一转身在《金牌鼻祖》里化身成和哈博整天无所事事,泡泡妞,杀杀人绑绑票玩,标准的一对混混,可这跟金牌鼻祖有什么关 系?现实中,金牌王刘翔的教练跟媒体披露,体育局的领导对他说,如果刘翔在08年奥运会上得不到金牌,他此前的成绩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啊,翔子,你一定多 么希望能变成哈博啊。可不是么,恐怕此刻只有翔子才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金牌鼻祖。我和哈博可不是一般小混混,按照《武林外传》里范大娘的说法就是:我上 面有人。否则没人可以随便从积水里拣到金牌,十块算什么,只要我和哈博拣得过来,想要多少有多少。这是否比挥汗如雨,干掉无数个竞争对手才拿到手的金牌要 牛气得多?翔子,不要不服啊。
          
          自打作者孤身杀入一个真实的幻境,这会放眼望去,尸骨遍地,黑的白的红的绿的淌了一地。还不够,这个借了关公胆量的英雄已经红了眼,这番他决定要厮杀个痛快。他拢了一下战袍,捏紧了手中的刀,一刻也没停留,继续切了下去。
          在《偶像》里,左小祖咒为大家讲述了一个老大的故事,这个老大迷失了自己,丢失了信仰,他听不见天使说了什么。与之不怕死的光辉形象 相背的是,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作者甚至已经为这个老大准备了天葬加火葬的身后待遇。然而这些都是幌子,我们看到的是,作者是如此地急不可待地进入他的真实 意图,没有一丁点过渡,调子一转,直接切入了暴戾的副歌,他唱道:你把讥讽看作爱。讥讽有多狠,爱就有多深,作者似乎在暗示大家,接下来,他的爱到底有多 深。
          
          作者在副歌部分虚构了另外一个老大,让我们以一个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帖子做引领,帖子叫《我在北京买了大房子,为什么还要办暂住 证?》该朋友一早收到一封email,感到费解,跑去问行政部门的同事:为什么我买了大房子,还要办暂住证。同事回答:为你好啊,马上就是这会那会的,随 时要查证,难道你随身带个房产证到处跑么?什么是身份?这位朋友一定深有感受,身份就是证件,没有证件你甚至可以是火星人。但是你放心,老大不是那种虚伪 的骑墙派,他也不会撕掉你的证件说你压根不是游客,要把你管制起来说你是没有身份的外星人。尽管老大谆谆安抚,面对这证那证,还是有人彻底急了,决定把所 有能证明身份的号码全烙在胸口,这样就可以放心出门终于没有人说他是没有身份的人了。但是老大诚恳地说:那样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的,最多烫卷你的一片胸毛,如果没有胸毛,则会烫坏你的胸脯。
          
          作者就这样携带着重量级的武器,不带任何修饰,伴随超越《阿丝玛》的山崩般啸叫,以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势,劈出了一招绝杀,挤出了脓汁,恶臭溅了大家一脸。
          
          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恶臭,他再次翻身上马,并郑重其事地扛上了厚重噪音的盾牌。此番,左小祖咒化做一个跳大神的,捏着一柄剑,剑头 扎着一张符,满场子做起不规则布朗运动来,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要舞到哪个庙里去。跳大神先生先是在歌名上跟他曾经整天戴着皮帽子开了个正经的玩笑。然后舞 到一边说秃顶先生是喝假药喝没了头发,乍一看,是《大话喷子》里妈妈变身奇人又回来了。而左小祖咒的同行,道士说吃西红柿能把头发吃回来,场景一变,我们 被带进一场西班牙尼奥尔镇的番茄大战。跳大神先生,似乎想严肃地跟大家好好谈谈关于医药、卫生、食品问题。假象接近真相时,他忽然使出一招罗成的绝技—— 回马枪,作者装做不经意的,却又匠心独具,展开了另外一轴超现实画卷。
          地毯为什么会淌着血的红色?来看看这是一条什么样的龙。众所周知,我们都是龙的传人。龙做为东方的象征,中国民间的吉祥神物,大 多以金色,红色的形象出现,此时画面为我们展示一条中国从未出现过黑龙,相对吉祥的金色、红色,黑色是什么象征?黑龙伸出了它黑色的舌头,东方人都是黑头 发,黑色的头发粘在黑色的龙舌上,怎么找得着?无聊的岁月整日找头发,怎么可能找得着?作者一边跳着大神,一边随手把这么一个场景扔到了你面前。1918 年,鲁迅写下《狂人日记》,时隔90年,左小祖咒在《秃顶同志》描述了当下巨变之时人们的迷失,黑龙吃人,人也吃人,还有人主动走到黑色的舌头旁,一头扎 进去。
          
          在为大家展开一幅当下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教育、人性……的清明上河图后,作者终于卸下了盔甲,脱去战袍,放下武器,远离光怪陆 离的妖兽都市,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黄沙港,据说,小时候祖咒常在这里目送他的父亲驾着船驶向远方,每次都感觉父亲像出国一样,在四,五岁的祖咒眼里, 港口的尽头就是世界的另一边,那边的世界是小县城里的人无法想象的。正如祖咒的父亲从未料到,他的长子将来会成为这么一个角色,那时的祖咒,大概也不会想 到,黄沙港的尽头,是如此的精彩并凶险。站在今天的黄沙港,回忆起儿时往事,此刻作者可能内心获得了片刻的宁静,也可能想起儿时对港口另一边的想象,如今 看来,很傻很天真。
          
          孔雀开屏固然美丽,辉煌,但同时也露出了它的屁眼。作者在上集的第二章节里,做了描绘辉煌背后的屁眼这么一件事,这些全是当下发生在 我们身边的事情,每天充斥于电视、报纸、网站。倒退50年,都可以编进奇闻录里去;今天,我们已经见怪不怪。麻木这一特质,鲁迅已经写得很透彻,无须赘 言。
      
       (下)
        
        在《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下集里,先给大家说一个故事。话说,1997年夏天的一个夜晚,左小祖咒位于宋庄小堡村的院子,大门被两个笑眯 眯的警察敲开了,警察笑眯眯地赞美左小戴着皮帽子真有型,又笑眯眯地邀请他去和他们局长聊一聊……(此处略去一千三百子)那天站在收容所门口的那个警察做 梦也不会想到,在未来的若干年,接过鲁迅的衣钵,不断挥舞着手术刀,医治当下病得不轻社会的,会是眼前这个戴着皮帽子,跟他比酷的家伙。警察想:早知道怎 么着也要跟他合个影啊。
        
        “这 事 没 完!”说完这句话,左小彻底完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灵魂上的转变,灵魂在此刻出世,也在此刻彻底入世。此后,他一直戴着那顶与他患难的皮帽子,10年 不摘。据说,正是在局子里做客的时间里,祖咒完成了其小说《狂犬吠墓》的大部分构思。小朋友们,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以上野史,由《不靠谱报》狗仔队提供 资料,《不靠谱报》以炮制假新闻而著称于媒体界,有名的“拉登潜伏在中国河南”的新闻,就出自他们之手。
        所以,以上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据说从这件事情里出来后不久,某天左小祖咒正在家里做着他最无聊的消遣,看电视。突然,电视里开始直播当时的江主席做十五大的报告,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那一瞬间的直觉让左小果断地做出决定,要把这些唱出来,没有任何准备他马上随着电视开始唱了起来。
        
        第三章节以《方法论》开始,作者把十五大报告原封不动地唱了一遍。在《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发行后的第二天,笔者碰巧目睹了左小祖咒跟一 位美女记者形象阐述何为政治,当时记者问左小怎么看待政治,左小回答:政治就是低级、丑陋的玩意儿,就像现在我们面对面坐在这里做一个采访,正常情况下这 是一个工作,但是后来访着访着,咱们访到床上去了,这就是政治。让我们来看看作者是怎样打造作品的,音乐以极度西化的沉重电子鼓loop开头,迎亲一样欢 天喜地的唢呐跟上,几个小节后,九寸钉式的工业金属切进来,东方与西方在这里相互碰撞,缠绕,扭成一团,这是一个怪得不能再怪场景,稍微正常一点儿的人, 都无法把人声在这样的音乐组合里切进去,当然,左小祖咒不是个正常人,他楞是把唱给切了进去。歌曲在第一段结束,开始进入狂欢,作者摸出了他很久不碰的小 提琴,嘶啦嘶啦地躲在吉他的后面兀自拉得起劲,唢呐也跟打了鸡血一样跳起大神来,两支吉他轮番恶狠狠地反着切,中西合璧在此刻像洞房一样酣畅淋漓地高潮了 几十小节。《方法论》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歌,说它古怪,是因为所有的元素都是不搭界的,东方的传统和西方的先锋不搭界,亢奋的唱和音乐不搭界,但是你不得 不承认,这么一个很怪的大杂烩端出来,效果异常的好。而所谓方法,就是在实践里获得经验,并做出总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方法正确与否看效果。正 如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学习了西方国家的先进经验,洋为中用,看上去是古怪的别扭的,实践证明,效果很好,颇有成效。左小祖咒唱出了精髓,这是严肃 的,作者确实真诚地在赞美,我们国家这些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且自80年代毛主席语录编成优美歌曲后,二十多年,无一个好的歌曲来延续——这是文艺工作 者的失职。
        
        歌唱完自己的国家,作者像一个走神的小学生,把视线转移到了世界问题上,不要被迷惑,《你一直没让我的脑子休息过》不是一个讲述关于情人 间劈腿的故事,穆罕默德.萨马奥是拉登的名字,也不要误解,作者并非恐怖主义支持者,作者跟美国没什么隔世仇,布什不是邪恶代表,拉登也不能称为正义的使 者,恐怕作者对拉登欣赏的是,在面对强权时个人所显示出来的力量;或许仅仅在于后者是一根合格搅屎棍。这是一种幽默,如果你一时无法体会,不妨先培养下一 下情趣再来听。实在不行,那就穿着情趣内衣听,也无不可。
        
        阿姐有窝无鸟宿,阿哥有鸟却无窝,这是大实话。《野合万事兴》据作者说是02年那阵子在青岛整理出来的一个曲子,这是一个情色歌曲。依笔 者看来,这更是一个功能歌曲,这个歌曲适合放在床头听听,放在接美女下班的车里听听,放在KTV给狗狗男女们催催情也不错。同时,作者携《野合万事兴》, 再次对《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做出回应,也是对上集第二章节的一个对应,生活很艰难,乐子很少,别看这么个精彩的当下,精神上的缺失使得人生的乐趣, 也就是先贤说的食,色这么几样,作者在这里赤裸裸地歌颂了人世间仅有的几个乐趣之一的美妙。
        
        左小祖咒在这个歌里再次用到了中国戏曲里曲牌的创作方法,在其歌曲创作中,屡屡用到戏曲手法,这也是左氏歌曲的另外一大特色,在很多歌曲 当中都是中国戏曲的结构,走向,包括歌词的创作也是都有曲牌的。左氏名曲《关河令》、《爱的劳工》就都是曲牌。大多听众一直都以为左小祖咒是一个亲吻了西 方音乐神韵的先锋,只是大家没想到的是,在玩转中西配器的背后,他一直是扎根在中国传统音乐土壤的老妖怪。
        
        作者为大家端出了一道政治波普、世界问题、恐怖主义问题、情色混搭的大餐后。进入影片中场休息,《我怕我还不能爱你》做为一个五分钟不到 的过渡性音乐,节奏变换了五次,有些段落作者跑神跑得很远,在拉回来的同时,在接下来的章节里,左小祖咒像个失忆患者,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完全忘记 了他在上集里进行的厮杀,像一个退隐江湖的老大,身上不再有盔甲的锈铁味道不说,我们甚至能感觉到这个老流氓已经深情款款地换上了休闲西装,而且刚洗过头 发,颠颠地出来见人了。
        
        仿佛《可忘不可忘》是《野合万事兴》的下联。在歌颂了野合后,左小祖咒又直接讴歌了传宗接代的工具,他如此坦然地直视着你的眼睛歌唱,反 倒是要想歪的人自己先脸红起来,所谓淫者见淫。关于格调不高,曾有君子怒斥王小波先生的文字格调不高,先生说道:任何年代都有些不争气的家伙写些丫丫乌的 黄色东西,但是真正有分量的色情文学都是出在“格调最高”的时代。这是因为食色性也,只要还没把小命根一刀割掉,格调不可能完全高。就是这样。一些文艺或 不文艺的女青年们可能从《可忘可不忘》开始,突然要浑身发起麻来,瘫软在地像个鹌鹑。《小莉》就是铁证,这个骨灰级的流浪汉如今他可以为了小莉去打破别人 的头,毋庸怀疑,有一天,他还会为了小小祖咒,打坏路人鼻梁。《小莉》的优美与琅琅上口,或许可以使得《小芳》、《小薇》后出现的断档,续上线。作者甚至 在歌曲里加入了类似于披头士的和声。同时,就算是在这样的情歌中,作者也不忘冷嘲热讽一下:法律这玩意儿可怕哟。就像一个坏小子牵着爱人的手走在幽长小道 上时,冷不丁抠出一坨鼻屎抹在路边的围墙上。
        
        《把那个故事再给我讲一遍》可以算做是《美术鸡》的一个后传,作者再次展示了他对各种元素的驾驭能力,这原本是一个很上海的吴侬小调,到 了这里,楞是活生生成了左氏吴侬小调,琵琶甚至演奏出了日本风情来。当然,这个坏蛋依然不忘在这样的靡靡之音里又挖出一坨鼻屎来。这次他跑到旷野跟驴唠起 了家常,驴啊驴,我想享受到旷野的新鲜空气带来的乐趣,可这里又不是地球的两极,怎么会两三点太阳就落山了?无疑,这是最恶劣的环境,关于恶劣程度,看看 作者用了一个什么词语——炎冷,在炎热和寒冷中各取一个字,组成一个又热又冷,忽冷忽热的古怪新词。而后,左小祖咒抛出了密码,在炎冷的寒冬里,身边的每 个人都走得那么快,都走了只剩我一个,尽管如此,今天我一个人依然走了这个单刀会,在即将结束时,影片与开头对上了暗号:我的老大是关公,今天注定要走这 个单刀会。  
        
        在《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里,左小祖咒以一个恐怖歌曲《感激》结尾,在《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里,则选择了一个惊悚歌曲。《这正合 适》也是左小音乐库里从未出现的一个歌曲,你能感觉到歌者那种蹦蹦跳跳的唱歌的状态,就差采一朵路边的小蘑菇了,李源源的胡琴拉得人肝颤。谁也不会想到一 步三颠的俏皮后,躲着一个批着出租车司机外衣的连环杀手,你出门碰上他,就得出点事,说不定就出了什么事故,该杀手活儿干得很利索:谁也不会认出他了。歌 曲最后脚步声的采样,如同一个引号,影片似乎将在此刻结束。
        
        如果此时此刻,你依然无法判断这是一套怎样的唱片。好吧,这里的事情由我来帮助你,让我从意识里发出信息:在音乐史上有着丰碑地位的《迷 墙》诞生将近30年后,在遥远的东方——中国,诞生了一个与之媲美的作品。《迷墙》以平克.弗洛伊德两位成员罗杰.沃特斯和西德.巴瑞特真实生活的写照为 创作原型,讲述叫了一个叫平克.弗洛伊德的摇滚明星从婴孩降生到这个世界直至成人的过程中所经历的人生沉浮的故事。左小祖咒在《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里则 以自己的人生经历为基础,加上他天马行空的疯狂想象力,以一个泼皮式的旁观者角度,化身为各种古怪的角色,用胡乱离奇又扑朔迷离的方式讲述了这个音乐故 事。《迷墙》整个作品风格统一,以二战之后的人性角度为基础,每个单独的曲子之间也是曲风统一;而《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里的歌曲合在一起是一个统一的整 体,单独拎出来,每个歌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如此深入浅出地在一套唱片里囊括了社会,经济,人文,人性等各个领域,在当今西方音乐界,恐怕也很难有人能做到 这一点。毋庸怀疑,这是一张相当于西方的《迷墙》地位的音乐文化唱片,我想任何正常人看来,笔者这个话说实在有点儿大,但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就算你现在 怀疑,历史会证明我的判断。因为《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成功之处是没有任何参照体,相当怪异,在音乐上跟《迷墙》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它的缺点可能是被左小 这只狂犬用了看似极其不严肃的方式表达,这恐怕是我们大部分国人无法理解的,甚至会被看成娱乐片,但是想想,作者和我们不是正处一个“此时此刻,可口可 乐!”的环境中么!
        
        让我们回到作品真正的结尾中来,左小祖咒在《爱的荣光》又弹起了他的吱嘎吱嘎的破吉他——但是深沉的,似乎在提醒着什么,这看上去也许是 一个大杂烩,是一出娱乐大片,不管怎样,这是一个严肃的唱片。作者或笑或骂,或怒或癫地道出了当下宏大的社会变迁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中国社会即将 出现的问题。在结束时,左小祖咒收起所以的伪装,深情地点上了一支5毫克的中南海,在跟大家说再见前,他想跟大家谈一个事情,何为爱?在《感激》里,已经 讨论过这个问题,爱很简单,要摆在当下特殊的环境里谈,又很复杂。阿丝玛为什么要吃掉她的情人,为什么要吃掉她的长子,为什么要吃掉她的幼子——因为他们 已经死了,不喝他们的血,就无法走出塔克拉玛干,当你走在塔克拉玛干,多五百元你不会富,少五百元你也不会穷,当你走在塔克拉玛干,钱已经不是解决问题的 唯一途径。当你走在塔克拉玛干,如何面对你的亲情,爱情……
        当你走在塔克拉玛干,在找不到方向的环境里,你可知道东方在哪一边?
        何为爱的荣光,你可懂得爱?有时候讥讽就是爱。
      
       于2008年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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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一边看乐评,一边听这张专辑还是很有趣味的。
    唯一的遗憾是左小祖咒有几首歌的声音实在有点怪异
    回复xiaomajia说:
    哈哈,听多了就不怪啦,还嫌它不够怪。
    2008-04-20 20:3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