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司机 - [南腔北调集(讲)]

    2007-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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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概念的意义并不在于我取的意思是,而在于它如何被使用。我们难道每写一篇文章都要首先对每个概念进行一番定义吗?就算是只定义一个概念,你对它的约束是否有效?你能保证从此以后人人都遵从这一约束吗?哪怕就约束在一篇文章里,这种约束的有效性由什么来保证?(请看城市里的斑马线。人们是怎样过马路的?)才子演变到为人所轻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概念变质了、失效了?(是不是如杯子里的牛奶变味了一般?)——这难道不正好说明人们为它发明了新的使用么?问题还不在于它如何被使用的(对此我们不仅要考察它如何被使用,还要考察使用者和整个环境),问题在于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使用。——我们为什么要纠缠在这个概念上?努力要往才子上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它进行定义和辩解是怎样么一回事?难道是想得到一种一般性的、纯粹的标准?请比较:我拿一根尺子去量一张桌子;我拿才子去比对某人。我们是不是要得到如下结果:经测量,桌子长2,某人算**才子。

     回:说得好,概念的意义在于它如何被使用,因此,我说我的使用是建立在最基本(大众)的意思上。你是把我的概念又换成了你的概念,至于我说“才子”“为人所轻视”,这里所说的“人”并不是所有人,指的就是小司机你,是说给你听的,而并不是我在修正我的概念。如果你认为你的使用是公用的,你当然可以说这里指的“人”就是全体人。那么,按照您的科学态度,我们应该去做个抽样调查,调查看看“才子”这个概念在多少人眼中是褒义,多少人眼中是贬义,在同一个人眼中,褒义与贬义的成分又各占多少。同时还要考虑到调查中的天气、环境、设备,被访人物的年龄、心情、婚姻状况……,于是我们说:我们终于知道现在大部分人眼中的“才子”是什么意思啦。但是,这也不妨碍我们曾经的楼诗人自诩(自嘲)你、张兄为杭大三才子,这个时候我们的脑海里会出现柳永、唐伯虎、祝枝山等人的身影,或许还有如花的回眸一笑,有这些,还不足够我们使用? 

    2。经上述测量,局长得出如下结论:胡某是小才子,沈某是大才子。(反对请举手发言。)那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胡某才子度0.8,沈某才子度8.0?如果这测量是客观有效的,那么,请问局长才子度几何?同时,这一测量应该对全人类有效,即可以给每个人都测出一个才子度。(请对比身高测量。)是的,测量桌子和身高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用标准米尺测量物体长度这一行为被普遍使用。(我们也完全可以想象一个部落的人不这样用,他们用手测量桌子长度。事实上也可以不必如此,只需对比英制测量就可以了。)现在,在才子测量问题上普遍使用的是什么?——好吧,是文笔,所谓诗词文章作得好——“是个什么东西?局长啊,是个什么东西啊?绚丽圆润是怎么一回事情啊?——谈论某人文笔好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是在谈论什么?是不是他文章里的形容词总数是动词的两倍?如果不是在谈论自己的感受,那么,它到底还有点什么?在这里我甚至看不到一种对感受的清楚的说明,仅有的说明完全可以归结为一个感叹:好啊!”——这算什么呢?玩弄私人感受是你打算干的事情吗?

     回:说“文笔好”当然是自己的感受,说明确一点,是“文笔优美”,事实上这是缩小了外延,因为有的人文笔并不优美,比如鲁迅,但是我们可以说他文笔很好。当我看到林志玲时,我是不是也需要去测量一下我的感受呢?我评价美人的标准是什么呢?身高、三围、打扮?司机兄啊,“美”是个什么东西啊?“国色天香”是怎么一回事啊?但这感受未必是私人感受,说胡兰成文笔好,并不自我开始,到现在,就我目力所及,无论是别人的评论,还是身边朋友的评价,对胡兰成人格唾弃的有之,揭露其学术之不严谨的有之,但还真没有看到有谁说他文笔不好的,而正好我也有与此相同的评价。至于为什么好,我以前曾在读完《今生今世》时分析过,现在限于篇幅,我就不再提了,因为我认为对于每一个读过胡兰成的人,这都是共识,我从共识开始谈论。如果有不同看法,那么我们可以具体讨论,这是我喜欢干的事情。

     3.     我并非想要批判你看重文笔(这只能算一个副产品),而是要批判你这种似是而非地谈论这两个人。把他们拉在一起到底讲了什么呢?讲了你自己而已——我是读过胡兰成和沈从文的人呢。才子看才子,大抵也就看见才子。胡兰成不是不可读不可写(包括任何人的著作),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读、为什么要写?这个问题要首先搞清楚。没搞清楚就读了写了,那么读完写完回头搞搞清楚也可以。如果仅仅要得出两个才子一般的比照,那么你非但没有做到你说的唾弃才子’”,反而是垂涎才子’”了。局长是好青年,所以我并不认为你是因为胡某大红沈某冷落而愤愤之,欲图在才子问题上给沈某讨个说法。胡某的与沈某的这种现象仅用广告效应四个字就可以说清楚,这个你不会不知道。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把读后感写成这个样子,因为你本可以写得更好,更坚定。读了两本书就来卖弄各中八卦并肆意渲染私人感觉,这是读品这种因萎靡而只能相互抚摸以取暖自慰的堕落秀才杂志干的事情,你可别玩这危险的情调。

     回:你为什么要读?因为特价书店打折买了这本书?你为什么要买?因为对胡兰成这个人有点兴趣?你为什么对胡兰成这个人有兴趣?因为看到了媒体上的宣传?你为什么要看到媒体上的宣传?……你为什么对媒体上的宣传不做判别?我花五块钱买这本书正是为了做一下判别,没错,这是广告效应,但我不认为这是可以摆脱得掉的事情,谁时不时都会遇到这么两次。再继续说,你为什么要读这本书?因为正好寒假赋闲在家,手头正好带了这本书。你为什么要写?因为读完之后有表达欲,觉得有写一下的必要。你这样写想表达什么?表达我的感觉。但我还是要建议你慎用“私人感觉”这样的词,与私人感觉相对的是什么——公共感觉?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私人感觉”,还是你用你的“私人感觉”感觉到我的“私人感觉”? 

    重点在于“渲染”这个词,这其中了要害,我确实是在渲染,但不是在渲染私人感觉,而是在渲染文笔,我写这篇文章最大的目的就是锤炼文笔,使文章在篇幅、结构、用词、表达方式上都达到我要求的形式上的准确性,与内容无关。一个写作的人首要的分内事是练好文笔,跟练书法先练好笔划,打篮球先练好运球没区别,文字都不过关,还写什么东西?

    但我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篇虚的文章,是写给别人看的文章,是媒体文章,是件消费品。虽还不能说不诚实,至少我在约束着每一个细节和文字,不至使它们超过它们所能够到的。因此,这篇文章在形式之外,本身价值不大。当然,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看重形式。我现在也越来越意识到内容的重要性,写得更坚定,这未必是我的理想,关键是写得更深入。 

    我无意唾弃才子,我是说你“唾弃”,又看走眼了吧,呵呵。或许会有一点“垂涎”,这是我需要艰苦斗争的。 

    “讲了你自己而已”这种表达意思不大,请问有那篇文章不是在“讲你自己”?你应该说得更明确一点,“讲你自己就是胡兰成而已”。回答同上段。

     4。“尊沈扁胡”的“扁”该是“贬”。这是小问题。大问题是我没有看出你尊谁贬谁,这个上面已经说过(你只写了自己)。你不是写得隐晦,而是压根没写。甚至“有见识、有担当”对于“大”的那位我也没看出你写了他如何有见识有担当。

     回:扁是“吕连宋扁”的扁,陈水扁的扁。大问题接受,我又认为对于沈从文的评价是共识了。可见两千字以内,我还是没有做到在追求形式完备以外,同时展现足够的内容,文体上的失败。  

    5。“看重写作”算不得什么。问题不在于解释世界,在于改变世界。阅读写作本身也是手段,这是结合实际,我们能做且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可以带兵打仗,或者搞高科技武装国家,最终消灭剥削消灭帝国主义,我热烈支持你弃笔从戎从任何一切。要“有东西拿出来”并不意味着著作等身——你不是还是宋教仁的一篇草稿么?有人写了一辈子,还不是浪费了一辈子纸张。这是小我的野心,而不是进取心。 

    回:我说的“有东西拿出来”,当然不是著作等身的意思。改变世界当然是好的,但它不是姿态、口号和强心剂,它是战斗,不是号角,我们应该更多关注和讨论的是“如何改造”了。“这是小我的野心,而不是进取心”,说到点子上了!局某应该超越小我。

     6。既然知道“以辞害义”,建议你在你的阅胡基础上写写胡某是如何不以辞害义的。以辞害义和文笔的关系很符合你的专业,是正途哦。 

    回:或许会写吧,如果我还会看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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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文人相轻吗?
  • 裸考必败,侥幸必不幸。嗯,此讨论暂告一段落,澄清了一些问题,达成了一些共识,主要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局某深刻的意识到,领导干部需要批评,更需要自我批评。等忙完了毕业的事情,我会写论胡文笔的文章相赠。“如果”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发现文笔更好的啊,比如时间不够啊等等。剩下的分歧只在于“文笔什么都不是”与“文笔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文笔不是全部”,可能是在“文笔”的概念理解上又出现了差异,这个只有我们俩各写完论文笔的文章之后才能再讨论了。“论鲁迅的文笔是好而不是优美》多好的题目,你忙,我也忙,就看那个先忙中偷鸟,先写出来鸟。你最近都在读鲁迅,不管什么题目,不妨先写写读鲁心得。
  • 哈哈,恭喜局长考完回来啦,这年头当领导不容易啊,都享受局级待遇了,还要考。考!
    言归正传哈。
    1。举测量的例子作为对比并非要求你去做抽样调查,而是想说明这里并没有一种超越性的东西在起作用——“才子”这里没有杯子,更谈不上牛奶。你的文章里的使用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你的答复里对“才子”的说明,即“我取的意思是”这种说明是无意义的。(包括“建立在最基本的意思上”。)这里所要澄清的问题是,不存在一种纯粹的、关于才子的一般性标准和一般性谈论(即一般性使用)。你可以拿来骂人,也可以拿来称赞,可以拿来编写词条,可以拿来与“财子”作对比以达到某种目的。我所反对的,正是你将“文笔好”作为一般性标准来谈论才子。反对的理由之一是“文笔好”什么都不是。紧接着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2。“私人感觉”是我的错误,你指出了这一点,我诚心接受。“感觉”并非不可写(是个人都可以写),我反对的是以什么都不是的“文笔好”作为基础大谈特谈胡和沈,我的结论是,你这样做的结果是只说了一句话:我是读过胡某和沈某的书的。窃以为这只是你写二人的起点,而不是终点。我是真心实意地建议你可以认真写写胡某与“以辞害义”的关系,这对你关于“文笔”的看法也许有所帮助。我之所以来此啰嗦,就是希望你与“文笔好”作斗争。也许你会问“我干嘛要与之斗争?”,那么我只能说你是因为近视的关系只能看到文笔而看不到其它。多一句嘴,既然你觉得胡文笔好,干嘛只看一遍?为什么不打算再看呢?如果你说的只是如果,我希望你趁热看,看完试着落实胡某书中的“辞”与“义”。既然还有沈从文,那么也不要厚此薄彼,也可以写写沈的“辞”与“义”呀。
    3。我为什么不可以说“林智玲不美”、“鲁迅文笔优美”?“鲁迅文笔优美”与“鲁迅文笔好”之间有什么区别?——你可以说我是在与你玩概念游戏——可以你难道不是在玩弄概念么?对此持反对意见请写文章说明,比如,你可以写“论鲁迅文笔是好而不是优美”,你一旦写好,我有责任写“论鲁迅优美的文笔”以回应。如果时间充裕,我乐意写一赠一,“论林智玲不美”。——有意思么?
    4。每一个读过胡兰成的人都有这种共识云云,相信你再看一遍都会感到惭愧,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