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诗与沾沾自喜 - [野草(断)]

    2007-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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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誓,就此之后一个月只读跟论文有关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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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课本里都说李白爱用夸张,想象力丰富,譬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白发三千尺”、“桃花潭水深千尺”……却从未引起过我的同感,把一个数目无限夸大是小孩子最爱玩的伎俩,你说你长大要赚一万,我就会说我要赚一亿,小明就会说要赚一亿亿……如此接龙,直到大家都觉得没趣为止。再说,李白干嘛什么都说是“千尺”?还不如迪克牛仔呢。如杨黎所言,李白要是真正想象力丰富,那他就该想象根冰棍出来,日啖冰棍三千尺。因此,这只说明“想象力丰富”这样的评论是成问题的。到后来听说太白之高在俊逸,太白之诗不可学,才慢慢对他有了一些理解。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等句确实可印证所谓“想象力丰富”,但这依旧没什么意义,为什么是对影成“三人”,而不是“两人”,李白的灵气和妙处就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而他那些古体诗里为人所神化的“仙气”,只不过揉合了狂人、侠客、酒徒、方士、流浪汉的胡思乱想,痴言狂语,以及对《楚辞》的热爱与模仿而成的一锅杂烩。人们之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杂烩,一见都傻了,加之适逢盛唐,唐人性格外向,包容大方,于是李白当之无愧的成了“国家诗人”。但要说他真正对诗艺的发展有过多少拓建,或者说诗歌造诣有多深,却不见得。他那些为人所传诵的名句,如“直挂云帆济沧海”,“天生我才必有用”,“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经常被拿来做励志名言,但就诗而言,见不出太多过人之处。倒是一些名气小得多的诗人留下过一些散句令人惊艳,如常建的“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綦母潜的“塔影挂清汉,钟声和白云”,按诗歌中名句的比例来算,李白还要输于这些人。当然,“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轻巧娴熟也是非李白不可写出的,这才是李白的伟大之处,王维在自然物色中寻求空灵,李白在人间烟火中觅得轻灵,在难度上后者要难过前者,只可惜读者都被李白那些豪气冲天的杂烩迷住了,而他自己也更乐于一挥而就这些酒后之豪情,胸中之块垒。

    话说回来,李白如果太过小心翼翼,那也就不是李白了,没有了大诗人的格局。李白是真正做到了写诗如说话,所以说他是天才诗人。因此,这里“天才”与“才华”就有了区别,就才华而言,盛唐可以与他比肩的起码还有杜王二人,但别人就没法像他这样写诗。王维如果写“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我们会说他矫情,他应该写的是“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杜甫写“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我们会说他薄幸,他应该写的是“落花时节又逢君”。只有李白,想醉就醉,想写就想写,想骂人就骂人,想干架就干架,想肉麻就肉麻,想吹牛就吹牛,因为他是“诗人”。

    维特根斯坦说:天才是一种性格。李白的性格就是诗人的性格,但光有性格还不够,还要有时代和环境的配合,偏偏它们又都很配合,硬是把他捧出一个诗人的姿态来。姿态很重要,有了姿态你才能够名正言顺,胸怀坦荡地做事,比如我摆出一个表演的姿态,我就可以在博客上嬉笑怒骂,装傻扮嗲。李白基本上也是一个表演型的诗人,他写大多数诗的时候,潜意识里应该都有一个想法:我这诗将来是要被人传唱的。因此,他在用诗歌塑造着自己,以诗作自己的个人史,以诗搞自己的形象工程。与此同时,诗又反作用于人的行为,他也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