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爱玲 - [集外集(转)]

    2009-11-04

    8点45分

    胡爱玲

    刚工作的时候我很喜欢出差——并不是为了找一夜情,出差本身就是一夜情式的生活。

    后来我老鸟起皱,渐失光泽,人到中年,逐渐反感起出差生涯来:恐飞厌睡,发展到现在,变得很讨厌坐出租车。

    深圳的机场还没通地铁,没得选择。上星期得《新知客》的主编范致行推荐,知道从北京首都机场到市里,可以搭乘快轨。我一试之下,就喜欢上了这种交通方式,快捷,清新,廉价,宽敞。

    昨天又去北京,我毫不犹豫定了一家东直门快轨站旁的酒店。这感觉太好了。再见,出租车!

    今早要到京西拜访达人,一个小师弟介绍说,如今地铁已经直达母校东门西门了。我想试试,不过北京地铁够拥挤的吧?几年前,一位美女同事就在车厢里惨遭轻浮少年遗精春衫上。

    倒不见得,自动售票机前空无一人,二号线,四号线,虽然不至于像深圳地铁一样随地大小坐,倒也宽敞有余。花两块钱,来到学校东门,探头看去,秋风正在校园里轻步躲藏,银杏满树金黄,高大的白杨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教学楼上的爬墙植物已经枫红,防疫人员正在作甲流消毒,马路上冷冷清清,看不出是放假还是学期,大草坪倒是异常的绿,让人感觉反人性的一些什么东西。

    草坪四周的石凳都被占了,占领的人一个个神情麻木,嘴中念念有词,说是学外语,倒更像学巫术。草坪上有十几个男女学生在拍照,看上去应该是同班同学,拍完照,就分成两个面团的样子,羞涩地交谈,打闹。有一个女学生,衣着不失朴素,但容貌身材明显出众一筹,在我看来,她显然成为这个羞涩的、凌乱的交谈体的模糊核心。那几个男同学,摄于她过高于平均的美丽,还踌躇地没有敢发动攻势。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阅历来知道,只要攻势一展开,就是百分之百的获胜几率。

    我坐在凉薄又斑驳的台阶上,等待来接我的人,看着眼前这非常非生活化的一幕,想起我上大学那年这帮漂亮或踌躇的愚男蠢女不过才刚刚出生,面对青春,人生永远是一败涂地。长恨绵绵。

  • 两篇文章的共同点是都有个“最”字

     

     

    对一本书最严重的侮辱


    某日中午,我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串味折子,小刘在大便。突然,卫生间的门开了个小缝,砰,一本书飞了出来,被摔到了地上,一个声音气急败坏的说:真受不了,安妮宝贝也太tm烧饼了!
    
    从此以后,我人生中对一本书最严重的侮辱史翻开了新的一章。
    
    关键词:大便,安妮宝贝,受不了,烧饼

    —— phqq

    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刚走进图书馆的厕所,照了照镜子,突然有个柔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炸开:“最近怎么样呀?”

    把我给吓了一惊,心跳直逼70码,细瞅之下发现有一个蹲位门是锁着的,原来有一位女同志刚接通电话准备联络革命友情。

    我迟疑着蹲下来,犹豫着该如何解决三急问题,而不让嘘嘘声在这神奇的、回声巨大的厕所里成为电话那头的疑问:怎么?你那边在下雨?……

    (此处删去不雅内容100字)

    伴随着拉家常和聊八卦的艰难一分钟终于过去了,我尴尬地正准备离开,听到她说:“哎呀,我还在想,你怎么老不找我呢”

    噗————

    一个响亮的屁终于证实了我心中最可怕的猜想:原来她真的是一边大便一边打电话!

    那头的人知道了,一定很难过吧。

    ——菜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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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当精彩,那些想做托尔斯泰的人,你对社会的了解可能还远远不如一个妓女,端着知识分子的架子到处强奸民意,也挺尴尬的哦,狗血。

    http://shehui.daqi.com/bbs/20/2528758.html

     

    节选:

     

    当官的或许能帮你解决一些事情,但是他们翻脸比谁都快,往往最后无情的就是他们。

     

                  【方块】

      
      方块这人挺有意思,大大咧咧的不行,还有点神经。有一阵子我们一块看《老友记》,都说她性格跟菲比一样的。我做这个之后第一次经历打架就是她弄出来的事。
      
      开始是挺正常的一天,不过那天我跟小红不在一个桌,那天小黑说晚上让她过去所以她陪的是一桌不点出台的。我那桌的客人也是熟客下面会专门说说这个人。
      
      我们那个夜总会是这样的,理论上不准外边的小姐过来,但是有一些单干的小姐会在外边跟着客人一块进来,那就没办法,喝酒的提成比我们还高。方块那桌呢就有一个外边的小姐。那个外边的小姐长得不太好,客人进来了看了方块就想跟方块在我们这边开房,这样那个外边的小姐就没生意了啊,就开始对方块冷嘲热讽的,方块就生气了,偷偷拿了点烟灰啥的放那小姐酒里了。那姐们就急了,开始骂街,小弟就过去要把那人赶走,那个小姐胆子特别大,就开始撒泼,可能喝的有点多,推推搡搡的到了舞池那,客人早跑了。方块就跟着看,也骂两句,那小姐故意吐了方块一身,还说了挺多可不好听的话,彻底给方块惹毛了,揪着那小姐的头发就上了楼。
      
      这时候就有点乱了,我跟小红都跟着去看。
      
      上楼以后方块就说那人,你想开房是吧,老娘跟你开个房,就把那人拖进一个房间里,进房间就把那人往床上一甩,那人本来就站不稳,在床上挣扎了几下没起来,方块就说还睡得挺好啊,俩人就打起来了。方块虽然没喝多,但是那女的力气大。我跟小红那时候哪见过这个啊,吓得在门口站着看。
      
      就这么你打我我打你打了半天,那女的突然来一句你这样公平不,我喝这么多你没喝。方块说谁怕你啊,老娘喝够了再跟你打,从冰箱拿了酒就灌。这时候小弟早就给大树打电话了,这天大树不在,经理谁都不怕就怕方块,再说下边她还得管着所以就是我跟小红在那,结果大树从另个场子赶来的时候方块跟那女的已经彻底的醉了,搂一块睡了……
      
      大树一看这景象,还吓跑了好几个客人,气的照着方块就一掌说,羊驼,你都干了几个场子了,到哪打哪你以为你是陈浩南啊,方块被打醒了很不爽,说,羊驼,老娘还不能开房嫖娼了。大树跟方块其实关系挺好的,方块在以前那些场子都跟别的小姐弄得关系不好,他都不生气,这回也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块跑过来跟我们说,妈的昨天那个贱货把我胸罩偷跑了,不过没事反正我也半个月没换了。

     

     【愤嫖】

    有一个客人就我刚开始做的时候来了两次,我印象特清楚,传说中的愤青就这样吧。这个人我看着特穷,完全不给小费,快餐还走得特晚,每次都想做两次给一次的钱,这人还不刷牙,还特喜欢接吻,一般愿意接吻的少,这个人不但愿意接吻,还愿意舌吻很久,因为做的时间太短了吧,后戏给特足。但是很恶心,口臭。
      
      躺床上跟我聊政治,聊朝鲜聊越战钓鱼岛。那时候钓鱼岛事件貌似还没有这么敏感吧,我对政治也不大关心,这个人躺床上说起钓鱼岛气的拍床。谴责ZF无力,骂完这个骂那个,听的我挺害怕的,还以为一会爆发了要打我。不过他聊一聊就转到别的话题了,就是想跟我再多做一次,说自己现在带钱不够,下次补给我。我不愿意,他就瞪我。瞪我也不管我就出去了,后来好久才看见他磨磨唧唧下来。
      
      后来又找过我一次,也是一样的情况,把那天跟我聊的又背诵了一遍,完了一样说想再来一次,我说不行这是规矩,他就挺生气说一回生两回熟怎么这样啊,又说了一些人间无真情之类的。我觉得好笑,我跟你能有什么真情。
      
      后来他就没再来过了。

     

    【教授】

         X老师,刚好就是大树要我冒充的那个XX大学的老师。这个学校也算很厉害的高等学府了,X老师是教物理方面的,是一个专业水准比较高的人,将近六十岁了,被一个公司聘为顾问。说是聘为顾问,其实就是给他一定的钱,带他来我们这种地方玩,公司就算有了一个专家的技术支持,并且很多以前的研究成果是要拿给这家公司的,等于专业贱卖了。但是对于一个他们那种可能比较冷门的专业,有这种机遇都不错了,好多还没有这么好命就拿一点国家给的研究经费的呢。当然有很多大学教师并不老实,疯起来比社会上那些人还厉害,但是这个X老师不是这样的,就是很老实一人。
      
      X老师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那家公司带他来的,那时候他刚被聘为顾问,来这种场所也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闹了很多笑话。这个老师就是喜欢装作风流,老告诉我们他以前有多少艳遇,有多少女学生喜欢他,听说我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因为没钱所以来这里了,他很激动,还提议过要资助我复学。我因为是假的,就只好装作很不喜欢再谈起上学的事,他很同情我,后来就不大提起上学的事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和那些公司的人学样,人家喝酒他也喝酒,结果酒量不佳。我们是很喜欢那些主动爱喝酒的客人,不用我们灌他们自己就能热场子的那种,而且那伙人素质比较高,在场子里从来不会摸来摸去的,都是开房了再行动的。后来他喝的不行了,小红就开始逗他,说你不是带研究生(烟酒生)吗,这点烟酒你肯定行,来来来,妹妹陪你喝,然后就要灌他,其他几个女孩就在一边准备看笑话,这种老实人醉了很好玩的,有时候带我们出场或者楼上开房,进门就睡,钱照给。他说小姐不是我不给面子,我实在不行了,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人鞠一个躬,于是他就自个站起来一人给我们鞠了一个躬。我们都给他逗死了。我们个个都很喜欢他,小红后来非要也认他做干爹,小红就喜欢认干爹,呵呵。
      
      X老师后来老来,一来就找我跟小红。其实他拿工资跟公司给的钱,找我们是很难负担的,不能带出场包夜只是快餐的话他又觉得没意思,我跟小红都年轻,基本也没有没客人的时候,于是就经常在客人还没到的时候跟他聊天,等我们的客人来了,他就坐到后面单座去了,那种两人座的,自己坐那抽烟,看乐队演出。我们还请他喝过好几次酒,他每次要付钱又不舍得往外拿老想讲价,看小弟不耐烦我跟小红就赶紧说我请我请,他就特不好意思。
      
      虽然聊的多,但是我们并没有做过几次,他来最频繁的时候每天下午一下班就来了,我们刚开门小弟还在收拾的时候他就坐那了。

    大概06年的时候听说X老师出事了,因为带着自己的学生用学校的设备帮那家公司做东西,被学生告到学校了,被学校整了还是怎样,手机号码也换了,就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X老师的老婆我看过照片,他钱包里有,有次喝多了给我们看过,是年轻时候的,长的一般,但是看起来气质不错,脖子长长的短头发,很有精神,四十出头的时候出车祸成了植物人,X老师照顾了一年多还是去世了。X老师不大提起他老婆,倒是经常提起以前追他的学生,一个一个说的活灵活现的,那些学生怎么在图书馆前边大喊X老师我爱你,怎么做好饭给他放到办公桌前边,怎么要跟他结婚什么的。我也没见过他年轻的样子,但是总觉得很可疑,先说身高吧最多最多就跟我差不多,不到一米七,秃顶也很厉害一看就不是一日之功,到底是什么样的学生在追求他呢。。

     

  • 时间的灰烬》

    孙甘露

        初次听说王家卫的电影,是张献转述的《重庆森林》,那个年代,香港尚未回归,观片意味着小小的特权,那些未曾谋面的作品只能仰仗想象来揣测,如同《东邪西毒》人物彼此间的关系:曾经……据说……后来……,诸如此类;一如山脉另一侧的远方,眩目的天光下,人物的沉思带着些许睡意,语气倦怠,光影浮动间黄历揭去时光的表皮。

        这个影像的古代世界,它营造的知觉迎合着我,让我隐约觉得它和《卧虎藏龙》标注了过往中国的边界,一个介乎泼墨和白描之间的世界;朝廷昏庸,贪赃枉法之徒横行其中,北方飞沙蔽日,百姓寄情于南方的陌巷曲溪,以避时害。以今人之见,在这样的古代社会中行走,只能以武侠的方式吧?

        情殇乃至习武,正是锤炼隐忍的途径,其中的道理彼此包涵;但是更多的酒,更高强的武艺,更奋力的一击,只是披露了达成这一切的缘由。这是一个连绵的因果注定的世界,一个可以回溯的世界。

        我进入王家卫作品的路径与此趋同,无意的,我是从他的近期作品逆序地向前回望,那些男女纠结的故事,无法回避的结局都是彼此间有意无意回避的产物,由此产生的伤痛,仿佛是古代世界逝去后的一个变体:冷兵器的遗迹、血迹和墨迹渐次收干、匣中的秘籍或宝剑、酒和泪水。虽然出于虚构,但是时间的向度和历史的向度、感情的向度都在同一个方向上。

        而他的那些时装剧,那些在一个被称作香港的未收回的客栈上演的感伤故事,灵肉缠绕、貌合神离、始乱终弃,诸般由时光雕刻的离散往事,在继续发扬着时间之殇的同时,注入了更多的暧昧、凄迷、颓废和迷惘。

        时间将原野上的客栈移作了都会中的旅馆,将对远方的眺望变作了走廊间的徘徊,对日落月升的凝视换做了对墙上一只挂钟的遐想,充满寓意的节气叠化为抽象的数字,村姑怀中的鸡蛋变为了少妇的腰肢,马背上女人肢体反射的水光终于放平为卧榻上旗袍包裹的身姿。

       身体所激发的想往终于变成身体本身,山野间的奔波腾挪归于室内逼仄的辗转沉吟。那个叙事学上的主体,终于由对古代中国的狂野想象缩写为衣冠楚楚的都会写真。时间进入了现代,那个武侠的世界就此终结,王家卫那个影像的现代,仿佛是古代世界的灰烬。

     

  •   http://www.douban.com/people/loveizumi/reviews?start=10

       看张爱玲,是喜欢她的。但老是觉得那种喜欢会有一个时间的限度。或许过了三十多岁四十岁,我想,就不会喜欢她了吧。因为看她,总是像看一些画出来的生活,尽是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房子里的布置那么精巧,女孩子的头饰和衣服那么好看,她们的感情差不多都是一个“苍凉的手势”。她精致的描绘,以及对于明快颜色的敏感,让她的小说和散文好像散发着自然气味的画一样:柔和的浸润在细雨中的水墨画(《年青的时候》)或者颜色舒服的水粉画(《私语》)。可是难得有浓墨重彩的油画。 
      《金锁记》中的颜色,随着岁月的变迁,交织在一起:七巧的鲜艳,七巧的枯朽,长安的亮色,长安的暗淡,季泽潇洒的不耐烦的淡青色,童丗舫干净的白晃晃的身影,芝寿阴暗的房间,摇曳翠竹帘子的老屋,秋日里的天井…… 
      张爱玲仿佛是特别中意绿色,红色这些鲜艳刺激的颜色。在《金锁记》里,如果说让七巧选择银红衫子出场是要显出她独特的出身和“俗气”(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已开始流行素净的衣裳),那么,长安相亲的时候,所穿的那件苹果绿乔其纱的旗袍和苹果绿鸵鸟毛斗篷,却是真正要显出漂亮的,因为她是为了被人看才打扮的。而在张爱玲的散文《私语》上,也提到过妈妈离家出走的时候,所穿的是一件缀着亮片的绿颜色裙子: “她睡在那里像船舱的玻璃反映的海,绿色的小薄片,然而有海洋的无穷尽的颠簸悲恸。”至于她自己,小时候为了迎接妈妈回家,穿过一件自以为美丽的鲜红色小袄,却因着那触目惊的红吓了母亲一跳。 
      一直很奇怪,怎样的中国人才可以将绿色的裙子穿出味道来。那个人肯定要皮肤白皙,肩头圆润,脸色好像樱花的淡粉红。但即使是那样,也不见得可以赏心悦目。所以由此推断,矮小瘦弱的长安穿起绿衣裳来,应该不怎么好看。可是,为什么张要让她选择穿一件这样的衣服,并且以为“无懈可击”呢?(当然不是张审美上的问题,她对色彩敏感与对文字的敏感一样强烈)或许,只能这样想,在张爱玲的心中,有一块温暖的土地,在那块土地上,她所经历的人事,和笔下的人物,越冷淡越寂寞,越鲜艳的开放,越快速的凋零。他们只能在这里找到不可言说的安全和归属感。然后他们包裹着那醉生梦死花色的披肩,抬起头,却看到生命是一袭华丽的袍,爬满蚤子。 
      多少恨,不了情。 
       

  •      在豆瓣上认识的朋友,豆瓣还是个好东西啊,文明论坛,和谐社区。博主有文笔、识见、感受力和诚意,不可能写不出好东西。看了下面一篇写杜拉斯的,我有了看杜拉斯的兴趣,我不喜欢《情人》,第一句就让人倒足了胃口。我喜欢这样的:

    “每一夜,我的眼前都出现一条河,它很大,结了冰,我温柔的把它叫做马格拉河,我潜在河里,天上有云,在闪着暗绿色鳞光的世界里,在鱼儿和水草之间,我们浮出水,然后我们又潜下去,我们不说话……”. 

    http://yuyiwang.blogcn.com/index.shtml

    http://www.qingyun.com/cgi-bin/personal/pview.cgi?pn=lige

    写托尔斯泰的:

    http://www.qingyun.net.cn/cgi-bin/personal/pview.cgi?op=art&pn=lige&ord=29

  • 这是什么烂诗,和恶毒的吹捧啊,我指的是最后一个,也就是有六个骰子眼的那个。

    http://www.douban.com/review/1646109/#comments

  •      聂赫留朵夫刚坐下,那女人就继续讲她的事。她讲到她丈夫在城里怎样招待她,现在她回乡下去。

      上次谢肉节,托上帝的福,去过一次。这会儿又去了一次,她说,到圣诞节,求上帝保佑,还能再去一次。

      这是好事,老人瞅着聂赫留朵夫,说,你得常去看看他,要不然年轻人单独住在城里,容易变坏。

       不,老大爷,我们当家的可不是那种人。他从来不做蠢事,简直象个大姑娘。挣到的钱全部寄回家,自己一个子儿也不留。他挺喜欢这丫头,别提有多喜欢了,女人笑眯眯地说。

      小姑娘一面吐着葵花子壳,一面听母亲说话,仿佛在证实母亲的话。她那双聪明文静的眼睛瞧瞧老人的脸,又瞧瞧聂赫留朵夫的脸。

      看来是个聪明人,再好也没有了,老人说。那么,他不来这玩意儿吗?他补了一句,用眼睛示意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一对夫妇。他们大概都是厂里的工人。

      做丈夫的把一瓶伏特加的瓶口对住嘴,仰起头,喝着酒;

      做妻子的拿着装酒瓶的袋子,眼睛盯住丈夫。

      不,我们当家的不喝酒,也不抽烟,同老人谈话的那个女人说,抓住机会再次夸奖丈夫。象他那样的人,老大爷,可以说天下少有。喏,他就是这样的人,她又转过身来对聂赫留朵夫说。

      那再好也没有了,老头儿瞧了瞧喝酒的工人,又说。

      那工人凑着酒瓶喝了好几口,就把酒瓶递给妻子。妻子接过酒瓶,笑着摇摇头,也把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工人发觉聂赫留朵夫和老头儿瞧着他,就回过头来对他们说:

      怎么了,老爷?瞧我们喝酒吗?我们干活,谁也没有看见;如今一喝酒,大家都看见了。我干活挣了钱,自己喝一点儿,也让老婆喝一点儿。没有别的了。

      是啊,是啊,聂赫留朵夫说,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

      我说的对不对,老爷?我老婆是个稳重的女人!我对她很满意,因为她会疼我。我说得对吗,玛芙拉?

      喏,拿去吧。我不想再喝了,妻子把酒瓶递给他说。

      你在罗唆什么呀?她添了一句。

      瞧,她就是这样的,工人接着说,她一会儿挺好,一会儿又象没上过油的大车,吱吱嘎嘎地闹个不停。玛芙拉,我说得对吗?

      玛芙拉一面笑,一面带着酒意挥了挥手。

      嗐,他又瞎扯起来……”

      嗯,她就是这样的。好是好,可只是一时的。一旦发起牛脾气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我说的可是实话。老爷,您可得包涵着点。我喝了点酒,嗯,可是有什么办法……”工人说着躺下来睡觉,把头枕在笑盈盈的妻子的膝盖上。

     

      http://book.sina.com.cn/longbook/1092285697_fuhuo/100.shtml

     

     

  •                 前几天又被偷了一辆自行车,正考虑要不要换个电动车或者摩托车呢。 不过这两个车其实我都没怎么开过,摩托车高考结束后学过一段时间,也曾经差点出事,可惜后来荒废了。小楼介绍的淘宝上的“刀螂”很帅,他越来越可爱了。

    摩托车日记

    杭州市三墩镇的某盏路灯下,站着两个非常愣头的愣头青,其中的一个,从一个裹得十分严实的人手中接过了钱——于是这辆“钱江”踏板摩托车就成为我的了。尽管从来没有过任何摩托驾驶证,但这已是我的第三辆摩托车了。我想为它和它们写一点文字,以纪念这“第三次”。

    今年夏天一过,买摩托车的念头就一直在我这里盘旋,不久前捞到一点钱,这种念头盘旋得就更加厉害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我正在看电影《八月照相馆》,里面又出现了一辆踏板摩托车,它轻盈地载着照相馆主人穿梭在纤细而瘦弱的小街上,那是阳光灿烂的八月。我再也受不了这幅图像的诱惑了,马上开始在网上搜索二手摩托手的出售信息,很快就和一个即将参军,摩托车对其而言已经没有用处的小伙子联系上,人和车都在三墩。到了寒风凌厉的晚上,我开着它,手上戴着家在三墩的挚友小胡送给我的劳保手套,劈开迎面而来的固态的冷风。风就像石块一样打在脸上,手套也基本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我却感到了可能只有第欧根尼才能理解的欢乐,这又是一幅图像。我的毛病就在于,看到苏联红军西方面军总司令图哈切夫斯基身上的绿色呢军装,就抵挡不了这幅图像的诱惑,于是也买了类似的校官呢大衣,好像人一穿上也能够“碣以崇山”似的,其实还是很鹾,最后只好把军装放在那里瞻仰,这次买摩托车就是相同的疾病发作。疾病就疾病吧,反正这些在图像里很帅的东西,如果不去触碰一下,我就会被盘旋的图像折磨得寝食难安、几乎要自戕才能停止痛苦。那就像在大学里,读到阿赫玛托娃的“今夜尽是醉汉和荡妇”之后,马上也被像白桦树一样挺拔的俄罗斯小妞的图像折磨得垂头丧气,尽管这种垂头丧气后来很快变成了手舞足蹈。相比寝食难安,我更喜欢手舞足蹈。另外的一些男人,其实也很容易被图像所折磨,但从来不会去反抗和毁灭,最后这些折磨和空虚逐渐内化,人也日益猥琐了下去,决然地失去了任何手舞足蹈的机会,到后来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社会资源的占有者,然后开始强制女下属穿洋装和高跟鞋。

    为“疾病”浪费了这么多笔墨,现在来说说摩托车。

    第一辆摩托车是初中的时候,高中毕业的堂哥没有考上大学,成为了社会青年。成了社会青年之后,他买了一辆铃木250。买了铃木250之后,他开始给长途货车押车,也就是所谓的押镖。去押镖以后,他把车留给了我。他的身上有着让我极度崇拜乃至嫉妒的东西:成绩很差、膂力惊人、意志坚定、心地善良、面带嘲讽的英俊。我把这种崇拜转移到对车的宝爱上。但是它很快就被长辈没收了。初二的时候,我开着它,在夏天的乡间,在刺眼的阳光的帮助下,以五十码的速度冲进水塘。最后一个被送进医院,一个被打捞上来。

    第二辆摩托车为“光阳”踏板车,这辆车带给了我很多的快乐。大学毕业后在报社工作的第二年,我回老家采访,遇到了儿时的玩伴:一个和我的名字发音完全一样的姑娘。我一眼就看上了她骑的那辆铮亮的摩托车,她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大大方方地将车子“借给了我”。不过她不舍地说:“这是我们老板给我用来跑业务的,你先骑去杭州吧,等你开厌了再还给我。谁叫你和我的名字是一样的呢”。这最后一句话让我差点就爱上了她。回杭州的第二天,车子的发动机进水,发动不了了,于是我哼哧哼哧将其推到摩托修理店。看到我,一个矮个的老板和一个也可以被称为“芦柴棒”的伙计异口同声地说要“检查检查”,芦柴棒先使出全身的力气吮吸油管,检查油管是不是通的,然后奋力拆开发动机,老板迅速扭下旧火花塞换上了一个新的,之后他开始捣鼓化油器。最后,两人轮流踩脚启动踏板,大约过了十分钟,发动机终于发出清脆的“嗵嗵”声,回到了正常运转的状态。在给钱的时候,老板指着身边的那位已经浑身漆黑的,蹲在地上的伙计说“你看看,他可怜的”。

    有了这辆车,在很深的深夜我经常骑着它一直逛到西湖边,体会一下“整个城市都是我的”的感觉,当然也遇到了很多孤魂野鬼,比如白堤上围聚在一起的外国留学生,他们不停地弹着吉他,为那些跳进西湖的同伴们伴奏,比如喝得烂醉的少女,她不时地窜到一辆大卡车前面想要自杀,而大卡车的司机则不停地刹车,但车子还是跟着她缓缓前进,原来司机们正腆着脸朝她大呼小叫呢——很明显,他们都是孤魂野鬼(有一部电影的名字很适合于他们,叫做“离魂异客”)。像一个不良少年一样在深夜里游荡足了以后,我才回去写第二天要交的稿子。

    一天中午,我带着同事,两人都没有戴帽子,迎着来车的方向倒骑着。被一个警察逮住之后,我还出示了一张假驾驶证(办假证),于是车子被没收了。现在我忽然想起来,这个交警其实是想让我逃跑的,因为他特定为我赶开了前面的一辆同样被抓牢的出租车,而且也没有让我的车熄火;在把车子推到交警支队的路上,我说“您就饶了我吧”,他笑了。当时我要是继续请求,他会不会饶了我呢?反正他是笑了,而且他的笑容现在我还经常回味,我知道,如果继续请求他,他会放过我的。因为他是那么的严肃,而我的表现是那么的滑稽和可笑,把一个历来严肃的交警逗笑,是成功拿回摩托车的关键。

    当然,和我有着相同名字的姑娘伤心了好一阵子,但她善良的天性却让她反过来安慰比她更伤心更懊悔的我。真抱歉啊!

    因为有了前面两辆车的故事,我决定与第三辆摩托车好好地培养感情。首先是去图书馆借了几本有关踏板摩托车的修理和维护的书,希望能够了解它的每一个部件和功能,就像了解电脑后台的每一个进程到底是在干什么一样。还有,当遇到交警的时候或者躲在后面,或者绕路而行,或者飞驰而去;实在没有办法,被拦牢的时候也只能请求交警“饶了我吧”。

    我的演讲词是:你看,我从小就想当交警,一看到你们骑着摩托车的样子我就很崇拜,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也去考过交警的,结果身高不够、视力不够、体测不达标,现在交警是当不成了,只好买辆摩托车聊以自慰。我看,您就饶了我吧……

     

    注:上周末和三水兄讨论125和250摩托的区别,我用表情和语气战胜了他,说两者的区别在于挂档方式,现在特此更正一下,区别在于排量。我错了。

     

    当当当当,刀螂出动:

     

     

     

  • 李敖:“我眼里的毛泽东”
      从小可以喻大,我们看到人类很多事情,看到了很多革命的先行者,在革命成功了以后,他要怎么面对。我跟大家讲过,我们中国在一九四九年以后,就发生了这种现象。一九四九年以后,当那个反革命的蒋介石兵败山倒,赶到了台湾去的时候,那些伟大的革命者在中国的大陆,他们就面对了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建设一个新的中国,新的中国站起来了,我们要建设新的中国。可是这些搞革命有一手的专家,他们对建国不一定有一手,有的时候他会跟不上,所以呢,就正如毛泽东所说的,他们也在摸索,并不是一开始我们觉得什么都会,不是的,我们也在摸索,在摸索的过程里面,就会走错路,走错路就会付代价,这就是邓小平的最后的统计。在《邓小平文选》里面,我给大家展示过几次邓小平的统计,就是从大跃进到文化大革命,前后浪费了二十年,换句话说呢,有二十年的时间是走了错路,二十年时间走错路,我们付了太大的代价。这就是说,我们虽然是革命的先行者,我们虽然是发明了留声机的人,可是当留声机不断地进步的时候,它的唱片在进步的时候,要由滚筒式变成黑胶式,黑胶式还要变成很薄片的,像面包一样,有薄片厚片之别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要转过来,要跟著上,还要迎头赶上,还要超越前进,这个时候就很费力了,这就是整个的一个情况。 

      有人在网站里面谈到我李敖,说你李敖有点偏心哦,你对中国的批评,凡是涉及到国民党部分,涉及台湾的部分,你就比较苛刻,比较严格,涉及到共产党部分,中国大陆的部分你就比较宽大,比较松,你是不是两面人啊?国民党关了你,你就骂它骂得狠,对共产党你就客气,是不是啊?我跟大家说,你太小看了,把我李敖看得太小了,你小心眼,你的见识啊就变小了。中国古代一位了不起的思想家,也是政治家叫做晏子,晏子有一次呢出门,有个女孩子在路上拦他,漂漂亮亮的这个女孩子啊,就要私下跟晏子讲一句话,什么话呢?她跟晏子说我有一件事情啊要拜托你,什么事情呢?说我爸爸遭遇什么困难,我希望你帮我爸爸解决这个问题,什么代价呢?我愿意陪你睡觉,许身给你陪你睡觉。这个晏子就很感慨,感慨什么呢?说我给人家什么印象,什么坏印象,居然使这个女孩子觉得她陪我睡觉,认为用这种代价,我就会帮她忙,就表示我根本品格很低嘛,我的水准很低嘛,水平很差嘛!人家用这种标准来看我。 

      我告诉大家,用很多标准来看人的时候,不要小看了人,我李敖就国民党关了我,我就恨国民党啊?共产党没关我,我就捧共产党?太小看了人,我是告诉大家,为什么两个标准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就是说,我们要给他们时间,什么时间?一九四九年中国共产党抢到了中国的统治权的时候,是一穷二白,国民党把能搬走的全搬走,能炸掉的全炸掉,留给中国大陆是两百万土豪劣绅、流亡土匪要你清除,清除这个台面,国民党把整个国库九十二万两黄金搬到台湾去,请问共产党在接受这个摊子的时候,要使中国能够慢慢复原,是不是要一段时间?因为被国民党打劫得这么严重,破坏得这么严重,赶上了美国人在韩战出了问题,高丽战争出来了,又为了中国的安全,中国的尊严,一定要跟美国帝国主义打一仗,这个时候又打了这个战争的时候,中国要不要付很多代价?所以这个时候啊,我们发现连吃顿饱饭都是很难的时候,谈什么事情,先谈吃饭要紧嘛!就这样子啊,是在这个情况底下,慢慢地成长起来的,然后再经过自己的错误,从文化大革命再往前算,从大跃进开始,如邓小平所说,我们耽误了二十年,说这个时候呢,我们在摸索里面前进,好容易现在由于邓小平最后他处理的方法的正确,总算目前现在开始走这条路了,不是吗?中国不是这样走来了吗? 

      我李敖小的时候,亲眼看过日本兵骑著马,在我们的国家里面那样子耀武扬威,所以对我这个年纪说起来,一个强大的中国对我是非常重要的,对我的信仰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在跟大家讲,我们中国讲富国强兵,什么叫富国强兵?大家看,中国的《二十四史》,就《二十五史》里面,《史记》里面的,《孟子荀卿列传》里面的一段话,他说当时的秦国,秦用商君,就是商鞅,富国强兵,这四个字太吸引我了。我们中国太穷了,谈不到富国,可是强兵很重要,为什么呢?因为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被洋鬼子打,我们中国国力太弱了,这个洋鬼子里包括东洋鬼子,包括日本人,所以跟我说起来,我们中国有一个武力,使全世界的洋鬼子、东洋鬼子不敢打我们,这个对我李敖太重要了,对我们中国也太重要了。今天享受到这种结果的人,知道不在话下,当然没人敢打我们,可是你知道我们付了多少代价吗?我们花了一百五十年的时间,花了千万人头落地的代价,才换得了最后中国还没有富国可是先强兵的这个境界,我们付了那么多代价。 

      通过这些比较可以看出,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上,第一位巨人毫无疑问是毛泽东,因为他起到了其他人无法代替的作用。他诞生的时代,中华民族正处于历史上的最低点,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众所周知,当时的世界上没有谁瞧得起中国人,"东亚病夫"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成为中国人深切的耻辱和隐痛。正是毛泽东使中国站起来了,朝鲜战争使全世界都对中国刮目相看,从此中国人扬眉吐气。中国成为举世公认的世界军事强国。 

      但中国成为世界军事强国,并不等于世界经济强国。20世纪强国与弱国、富国与穷国的主要标志是工业化的程度。又是毛泽东使中国在短短二十多年内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上百年才能走完的工业化道路,成为世界主要工业强国之一。到1980年,中国的工业规模已经超过世界老牌工业强国英法两国,直逼在西方强国中坐第三把交椅的西德(见美国著名学者保罗-肯尼迪的名著《大国的兴衰》)。20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的工业总产值跃居世界第三位。 

      目前许多人有一种错误认识,即认为毛泽东不懂经济,导致中国大陆的发展落后于同期的日本和"四小龙"。这是当今最大的谬误。首先,日本和"四小龙"的起点与中国不一样。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就开始了工业化,到二战时,日本能够年产上万架飞机,而中国连一架飞机都不能制造。许多人以为德国和日本经过二战,变成了一片废墟,其实战时德国和日本的工厂都隐藏到地下或者分散,美国的飞机根本奈何不得,否则美国根本不需要扔原子弹和拉拢苏联出兵,用飞机将倭国工厂统统炸光就行了。手持木棍的日本兵还抵挡美国人吗?日本到1945年7月仍有月产上千架飞机的能力,比1942年的飞机月产量还高,说明其工业基本完整无损。何况日本拥有一支宏大的科技队伍,以及一支熟练技术工人大军,这是旧中国根本无法比拟的。因此到新中国成立的1949年,日本实际要领先中国80年。即使是台湾和韩国,由于它们曾经成为日本的部分领土(殖民地),整体水平也要领先中国大陆50年(谁如果不信这一点,可以去阅读著名作家萧乾在1946年写的《冷眼看台湾》一文)。而香港和新加坡作为城市,以整体水平来衡量当然要比中国大陆(大多数地区是农村)发达得多。何况它们还是英国远东殖民地的两大中心城市,英国从殖民地掠夺的大量财富都集聚到这里,所以中国大陆与它们的出发水平不同。 

      经过毛泽东时代的短短三十年,中国实现了从农业国到伟大工业强国的历史性跨越。中国实行的是赶超战略,即瞄准西方先进的工业水平,别人有的我们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到毛泽东去世前夕,几乎所有西方有的中国都有了。天上有喷气式飞机,地下有汽车、火车和轮船,卫星、导弹、原子弹样样俱全。而"四小龙"能造什么?它们是典型的殖民地经济,只能造服装鞋帽之类。它们赶上了冷战时期的好时光,那时西方殖民地各国的反帝独立斗争风起云涌,对西方来说,只有在美英刺刀保护下的"四小龙"才是安全的,因此投资都集中于它们,造成了它们的短暂繁荣。但它们没有发达的制造业和核心技术,繁荣根本长不了。20世纪初期的阿根廷靠养羊也曾富得流油,但现在如何呢?冷战结束后,"四小龙"的经济发展很快陷入困境,而中国却仍在高速前进,因为中国有自己的制造业,几乎什么都能够制造。而中国的工业化基础正是毛泽东为中国人民奠定的。 

      在毛泽东时代,中国与西方强国的经济差距飞快地缩小着。美国耶鲁大学教授莫里斯-迈斯纳称毛泽东时代为"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现代化时代之一,与德国、日本和俄国等几个现代工业舞台上主要后起之秀的工业化过程中最剧烈时期相比毫不逊色。"美国在20世纪70年代出版的《日本与俄国的现代化》一书中认为,新中国取得了其它任何国家都没有取得过的成就。但是近20年来却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谬论,认为1960年中国的GDP与日本相同,1980年则降为日本的1/4,到1985年更降为日本的1/5。其实这是某些经济学家的错误计算。他们是用当年中国和日本的GDP各为多少美元进行比较,而忽略了两国货币对美元汇率的变动。80年代前后,日元对美元大幅升值,使日本经济出现了虚拟膨胀;而同期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大幅下降,使中国经济总量看上去似乎大大"缩水"。因此,用美元总值进行的中日经济比较,就与实际有很大的差异。事实上,正是在20世纪80年代,中国经济的实际规模已经超过日本。还应该说明的是,所谓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超过苏联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强国,也是日元升值使日本经济凭空膨胀给人们的错误印象。如果比较当时苏联和日本的工农业总产量,日本较苏联相距尚远。例如,苏联解体前的最高年钢产量和最高年发电量,日本至今也未能超过,而中国到90年代已经超过。今天,中国钢产量是日本的3倍,年发电量是日本的1.5倍。目前中国的钢、煤、水泥等许多主要工业产品的产量,已经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 


      诚然,毛泽东时代的中国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得并不是很快,但这是为了筹集中国工业化的资金。西方工业化的资金来自殖民掠夺(英法)、剥削黑奴(美国)、对外征战获得赔款(德日)。而象苏联和中国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只能首先节衣缩食积累工业资金,将自己的工业发展起来,然后利用工业创造的财富享受美好生活。在毛泽东时代,中国首先建立了大量的矿山铁路,然后是钢铁厂,再以后是机械厂。当机械工业初具规模后,就可以建立各种轻纺厂、自行车厂、电视机厂等等,以改善人民的生活。但毛泽东就在中国即将从积累时代转向消费时代的时刻离开了我们,没有看到人民生活获得极大改善那一天的到来。这是他一生的遗憾。而许多不明道理的人,却将毛泽东时代看成贫穷的时代。 

      令人遗憾的是,最近一二十年来,中国的某些经济学家被四小龙的暂时发展所迷惑。在他们的鼓吹之下,中国一度采取了与四小龙相似的经济发展路线,即追求的是赚钱而不是赶超。这些年来,中国利用外资建立了许多低水平的加工工业,赚了一些钱,却没有集中力量进行艰苦的技术赶超,导致中国的技术水平与西方的差距越来越大。毛泽东时代,中国曾经取得了许多举世瞩目的科技成就;而最近一二十年来,中国取得了哪些引以为傲的技术成就呢?也许只有飞船上天了,但这是靠毛泽东给我们留下的技术底子。如果当初我们按照毛泽东"中国人民有志气,有能力,一定能够在不远的将来,赶上和超过世界的先进水平"这句话指引的道路走下去,中国今天已经是与美国并立甚至超过美国的现代化强国。 

      目前那些反对毛泽东的人,有些是政治立场问题,但更多的是不明真相。他们看到西方发达国家人均2-3万美元的现实,对比中国目前的人均1000美元,未免埋怨毛泽东没有让他们过上西方的富裕生活。其实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误会,西方和中国的物价不一样,无论西欧、美国还是"四小龙",物价都比中国高得多。由于各国的物价不同,用美元总值来比较各国的GDP就会与实际有很大的差距。如果要真正比较各国的经济实力,只能用工农业总产量来衡量,这是不受价格影响的。在工农业总产量方面,今天的中国要领先日本和所有的欧洲国家,与美国相比也绝不逊色。中国人的生活水平与美国等西方国家相比,绝不是许多人所认为的天上地下般的差距。如果这些人有幸到"四小龙"实地生活体会一下,就会发现"四小龙"的绝大多数老百姓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富得流油,日子艰难的大有人在。即使是欧美发达国家,大多数老百姓生活同样是紧巴巴的,基本上在银行没有存款。欧美国家的居民通常只生一个孩子,绝不是他们有计划生育的意识,而是难以负担两个孩子的供养和教育费用。 

      有些人认为毛泽东是专制独裁。他们不知道,西方民主制度的特点是一盘散沙,软弱无力。美国也承认,凡是实行了美式民主的发展中国家,至今未有能够在经济方面取得成功的。20世纪初期德国和日本工业化进展最快,它们的君主专制制度起了重要作用,因为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使它们能够将资金集中于重工业。战后,日本和"四小龙"在它们的高速发展时期,都不是真正的民主国家,而实际是专制国家(日本是自民党长期执政,新加坡是李光耀家族掌权,香港是殖民统治,台湾和韩国是军人独裁)。中国没有在20世纪后半期实行美式民主,是中国的大幸。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要阻止中国在21世纪成为世界首强,最好的方法就是实行欧美式民主制度。菲律宾近年光荣地实行西方式民主,选出的总统都是演员和美女。我们不难想象,如果在中国实行西方式民主,那么中国众多的小燕子迷们就会将身穿日本军旗装的赵薇抬上总统宝座。当然赵薇的军旗装事件很可能只是无心之失,但如果被扶上去是另外一位为金钱不惜匍伏在洋人胯下的女明星,由这样的人来领导伟大的中国赶超西方,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民主斗士"认为,一党执政使权力得不到遏制,无法有效地制止腐败。请问:世界上所有实行了西方民主制度的国家,可有任何一国能够做到毛泽东时代的中国那样清廉?印度和印尼这些国家实行了西方式民主制度,是否制止了腐败呢?从近年它们先后荣幸地当选全球最腐败的国家,人们不难得出答案。当然,中国是要走民主之路的,但绝不能照搬西方式民主。 

      毛泽东给中国带来了社会主义制度。有些人认为社会主义的大锅饭不能使人们发挥积极性。其实,西方现代企业都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制度,由专门的管理层经营企业,老板只占有股份。但西方拥有一套严格的奖罚制度,谁要是搞砸了企业,他将终生没有饭碗;而中国的官员搞砸了企业,还可以易地为官。可见,中国缺乏的是有效的奖罚机制,而不是所有制的问题。那些鼓吹中国应全面实行私有制的经济学家们,都应该埋名隐姓到私企去体验一下生活,亲身尝尝老板和工头们拳脚的滋味。有过这一番体验后,相信他们中有良心的人会纷纷从右派变成左派。 

      有些人拿今天朝鲜的情况,认为毛泽东时代的经济不行。其实朝鲜是战后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之一。即使按照台湾方面的估计,20世纪80年代朝鲜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在亚洲也仅次于日本和"四小龙",而高于所有其它实行资本主义制度的亚洲各国(不包括西亚石油国和作为资源富国的马来西亚)。目前朝鲜的经济困难,主要是其主要贸易对象苏联东欧集团解体和西方封锁的结果。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将韩国封锁几十年会是怎样的情形?也许不用几十年,只要几年就可以使其制度优越的神话彻底破灭。 

      毛泽东时代的另一大特色,是全体中国人民具有很强的凝聚力,这是中国成为现代化强国必不可少的条件。人们看看那些近代发展最快的国家如日本、德国和苏联。德国和日本由于统治集团大肆宣传本民族优越论,客观上造成德意志、大和民族具有很强的凝聚力。苏联是用共产主义理想凝聚人心,也使其各民族具有高昂的战斗力。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可以说是亿万军民众志成城,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敢惹。可以断言,如果毛泽东在世,给美国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炸中国大使馆。令人遗憾的是,毛泽东逝世以后,中国某些不明道理的知识分子,大肆攻击毛泽东、共产党和社会主义制度,而推崇西方的所谓民主(他们忘却了孙中山的教训),造成社会人心混乱。他们并不真正了解欧美和"四小龙",盲目推崇西方,使中国人在一夜之间丧失了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众多的人才外流。现在许多有点钱或技术的人都想移民西方,许多有点姿色的女人也都想嫁西方人(哪怕是白发老翁)。本来香港和台湾根本不值得我们效仿,它们近年的萧条已经说明了其殖民地经济模式的失败。但在这些知识分子们的美化下,香港和台湾被许多人看成了天堂,那些没有文化、没有才干,只会吼几嗓子的港台歌星们,竟然成了内地众多少男少女倾慕的对象。在毛泽东时代,中国的少年儿童们高唱着气壮山河的革命战歌,这样有战斗力的一代没有任何国家不害怕;而现在中国的少年儿童们沉迷的是港台的靡靡之音,哈美哈日哈韩。这样,美国会把中国放在眼里吗? 


      我们不妨回望千年:唐朝在唐太宗时代,响彻天下的是雄壮的"秦王破阵乐",此时的大唐积极进取,国威远播,万国来朝;而到唐玄宗时代后期,盛行天下的是淫靡的"霓裳羽衣曲",此时正是"渔阳鼙鼓动地来"的衰落前夜。 

      有些人攻击毛泽东的大跃进和文革死了多少人。其实这种谣言任何人只要用脑袋想一想就会不攻自破。比如,海外说大跃进饿死了3000万人。要知道,当时中国只有6亿人口,如果饿死3000万人,就等于20人中饿死一个。换句话说,几乎家家都有亲戚在大跃进中饿死。如此大量的死亡数字必定会引起全国震动。人们不妨看看周围,每百家有几家在大跃进中死过人?这样就很容易知道此种说法是何等荒谬!而在旧中国,饿死人的数量是惊人的,仅1945年湖南就有500万人饿死。今天的亚非拉美广大发展中国家,每年都有1500万人饿死。以中国人口居世界五分之一计算,如果没有毛泽东,中国现在每年应有300万人饿死,这50年来应该有1亿到1.5亿人饿死。象今天的印度,死个人就象死只蚂蚁一样,印度可是拥有某些人向往的西方民主议会制度的。 

      诚然,同历史上的所有伟人一样,毛泽东也不是没有犯过错误,但他对中华民族的贡献远远大于他的过失。正是他旋转乾坤,把一个备受欺凌、人民做牛做马的黑暗旧中国,变成昂首挺胸、人民当家作主的光明新中国。从毛泽东诞生的1893年到新中国成立的1949年,仅仅在这半个多世纪里,中国死于饥饿、营养不良和缺医少药的人,就可以说数以亿计,全国人的平均寿命只有34岁。新中国的建立,彻底改变了中国广大人民的命运,使他们摆脱了原先悲惨的生活状况。众所周知,毛泽东时代为筹集工业化的资金,曾经实施工农业产品"剪刀差",导致农民的生活处于比较低的水平,而且"大跃进"的灾难也发生在农村,但时至毛泽东逝世几十年后的今天,中国农村的众多家庭仍然悬挂着毛泽东的画像,甚至在改革开放后富裕起来的沿海地区农村也一样,没有任何人的强迫命令,完全是农民们自发的行动。农村的老一代人都经历过旧社会,他们知道在风雨如晦的旧中国,千家万户啼饥号寒,流离失所,卖儿卖女,妻离子散,是毛主席派来的亲人解放军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从此他们过上了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有病能够治疗,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腐败的新生活,因此,无论这些年来某些知识分子和海外敌对势力攻击毛泽东如何"专制",如何"独裁",如何"不懂经济",他们始终认定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从20世纪90年代起,在没有任何舆论引导,没有任何人发动和组织的情况下,"红太阳热"席卷了万里神州大地,千千万万的老工人、老农民和当年的知青们,一遍遍地唱着毛泽东的颂歌,深情地怀念这位已故的领袖。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天南海北,从四面八方,来到北京的毛主席纪念堂,向他们敬爱的领袖和导师表达崇高的敬意。毛泽东永远是人民心中的一座丰碑。 

      毛泽东不仅在全中国,而且在全世界都享有崇高的威望。即使在他去世几十年后的今天,中国人到非洲经常会遇到这种现象:非洲的黑人们一听说对方来自中国,立即竖起大拇指说:"毛泽东!毛泽东!"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其他国家的领袖能够让他们如此肃然起敬。在亚洲和拉美的许多发展中国家也有同样的现象。甚至世界各国的领袖们(包括西方发达国家的首脑)也对毛泽东十分崇敬。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到中国访问,他是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去谒见毛泽东的。从毛泽东会见尼克松的照片中人们可以看到,尼克松的神态恭敬得象个小学生在老师面前。日本首相田中角荣在私下对女儿评论各国领袖时,对超级大国苏联的首脑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十分轻蔑,而推崇毛泽东为圣人。即使在日后毛泽东被某些人妖魔化时,他们对毛泽东的看法仍然不变。在尼克松晚年建立的私人图书馆里,建造有多尊尼克松与之打过交道的世界各国领导人的塑像,其中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塑像最突出和显赫,而且唯有他们是雍容华贵的坐像,其他人都是站像,不难看出尼克松最崇敬的就是毛泽东和周恩来。几年前,英国前首相希思回答记者谁是他最推崇的世界政治家,第一位就是中国的毛泽东。 

      由此可见,毛泽东是我们中华民族最伟大的英雄,历史将千秋万代铭记这一点。最近二十多年来,某些受西方影响的知识分子们(他们并不代表中国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恶毒攻击毛泽东,企图将中国重新拉回半殖民地的老路,使中国脱离向世界现代化强国冲刺的道路,沦为西方帝国主义的低级加工厂。他们涣散了中国的人心,削弱了中国人的斗志。他们就象苏联的索尔仁尼琴。索尔仁尼琴以反斯大林主义的小说《古拉格群岛》而著称,是反苏维埃制度最著名的斗士,但他在苏联解体后认识到自己反对斯大林和苏共是绝大错误。面对俄罗斯正沦为西方附庸的现实(即使在普京时代,俄罗斯的所谓经济复苏也是靠出卖石油和天然气等资源,与沙皇时代的俄国和当今世界的绝大多数落后国家没有什么两样),他痛苦悲哀地说:"今日的俄罗斯已经彻底丧失了斯大林曾经赋予这个国家的冲劲与斗志!"中国的某些知识分子们正在扮演索尔仁尼琴的角色,无论他们出于何种目的,实际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能将中华民族重新拖向深渊。 

      中国要成为一个强盛和公正的现代化强国,必须高举毛泽东的伟大旗帜,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前进!

     


  •   灯下看《雁门集》,忽然翻出一片压干的枫叶来。

       这使我记起去年的深秋。繁霜夜降,木叶多半凋零,庭前的一株小小的枫树也变成红色了。我曾绕树徘徊,细看叶片的颜色,当他青葱的时候是从没有这么注意的。他也并非全树通红,最多的是浅绛,有几片则在绯红地上,还带着几团浓绿。一片独有一点蛀孔,镶着乌黑的花边,在红、黄和绿的斑驳中,明眸似的向人凝视。我自念:这是病叶呵!便将他摘了下来,夹在刚才买到的《雁门集》里。大概是愿使这将坠的被蚀而斑斓的颜色,暂得保存,不即与群叶一同飘散罢。 

        但今夜他却黄蜡似的躺在我的眼前,那眸子也不复似去年一般灼灼。假使再过几年,旧时的颜色在我记忆中消去,怕连我也不知道他何以夹在书里面的原因了。将坠的病叶的斑斓,似乎也只能在极短时中相对,更何况是葱郁的呢。看看窗外,很能耐寒的树木也早经秃尽了;枫树更何消说得。当深秋时,想来也许有和这去年的模样相似的病叶的罢,但可惜我今年竟没有赏玩秋树的余闲。 


     

  • 1999年秋的某天,我收到vivi的一封信。信中说她实在是吃不惯重庆的菜,食堂里无论什么都是辣的,连西红柿炒鸡蛋都辣得要死。回信里我建议她自己租房子开伙,总好过于天天因食辣拉肚子。 信寄出的那天下午,学校里有一场限时命题作文比赛,题目大概是“思念”或者“怀想”之类。起笔的第一句我写道:“这一个月来我常做这样的梦。梦境里云蒸雾绕,江风甚寒。她总在我身前三丈处,浅绿色雪纺纱裙覆着一双赤足。我看不清她正对着我的脸,却觉得视线冰凉又冷漠。我往前一步,她退后一步。”

    …… 

    1993年秋天,我始读初中。学校在小城的旧城关,操场以北是一座破旧空旷的孔圣殿。孔圣像已不寻,斑驳的墙壁上茅草混合灰泥,最上方还有隐约的文革口号。 两座各三层的教学楼中央隔着一个宽十余米的小荷花塘。荷花塘里只有污臭的藻群。塘岸围植着十数株垂柳,可堪二人合抱。一座残损的小石桥横跨过荷花塘。 报到时候我来的晚,班主任顾不得我身矮,草草将我塞在教室的角落末排。同桌的男生来自我老家旁边的村子,说起来父母还是旧识。前桌是两个女生,左边的瘦,右边的胖。两人都是长头发,头发绾在脑后很高,用黑色的小网兜各兜了一个发髻。于是上课时我只能半直起身,屁股悬在空中看黑板上老师的板书。每次做这样的动作时,膝盖内侧会将椅子往后顶,椅子脚便蹭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起初听到这样的响动,好事的同学都会回头看这个角落,以为有人要站起来说些什么。这样的目光让我很不安。所以一旦发出声响,我总是立刻趴在课桌上,埋身于两位女生的高冠下。

     

    ……

     

    那天上课我总是走神。没有了发髻的阻挡,我能看到绝大部分的黑板。只是该抄板书时候,我都呆呆着看着发夹上的浅绿,想像它们是游动的水蛇,或者冬天挂在老家门口被海风阴干的苔条。

     

    ……

    “vivi我默念,用手指在课桌上也画了一撇一提又一竖一点,再一撇一提又一竖一点。

     

    ……

     

    她轻轻地跳上车。在她和我的背中间,隔了一个我的书包。书包碰到伤口,我一阵龇牙咧嘴。“你别碰那里,痛死了。”我大声说。她调整了一下书包的位置,我这才开始骑车。隔壁班走得晚的同学看到我带着vivi,喔喔地怪叫。我用力踩了几下,带着vivi快速地离开校园周边。

        一路上的气氛怪异。她没多少分量,骑车倒也不是很累。可我总觉得路人都在看着我。夜风迎面吹来,我觉得背上暖暖的。

    到了一个岔路口,我刹车停下。她问,怎么啦。我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她下车站定,把书包扔给我。“哼,小气!”她轻骂了一声,甩头就走。走了几步,她又跑回来。我迷惑地看着她。她笑嘻嘻地靠近。我依然保持着一只脚拄地,一只脚踩着脚蹬的状态。她立在我身侧,两人相对无言。我低头看着地面,心里直打鼓。突然,背上的伤口被人狠狠一拍,我倒抽一口凉气。她迅速地跑远,留下一阵笑声。我反转手摸着伤口的绷带,看着她背影被街灯越拖越长,直至消失不见。

     

    ……

     

    我心说,考试照顾你,最后问个问题竟然被揪住,又被怀疑传答卷,还丢钥匙,简直霉透了,你还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越想越郁闷。vivi走到我近旁,说,我们回去吧。月光皎洁,看得到她穿的白棉衬衣和头上扎的布绢。看得到她的长长的睫毛扑闪。还看得到她的那排细细的雀斑。我血涌上来,一把抱住她。她一声惊呼,慌忙挣扎,低沉且凌厉地说:“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赌气,双手环得更紧。“我就想看看你这层雀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你自己粘上去的!”说完我看准她的薄唇,印了上去。

         一阵湿软。我快要晕了。

         她奋力推开我,我倒退几步,猛然看见她衬衣领口大开,前胸雪白锃亮一片。只凝视片刻,我顿时觉得下腹发热,双手哆嗦。随即怪叫一声,慌不择路,连跑带跳奔下楼去。直至跑到孔圣殿,边喘边咳嗽,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平静了一会儿,我隐身在孔圣殿的角落。不多一会儿,我见着vivi的影子也走到了孔圣殿。我只听得我自己的心跳声,和vivi开锁的声音。很平静。诺大的操场上月光铺满,没有一阵风。树影清晰地横亘在操场上。vivi推着车从这些影子里穿过。等vivi走了好久,我才飞奔入操场边的厕所,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

     

    ……

     

    尽量不要给我打电话,父母接到了他们盘问起来很麻烦的。”vivi说。

         哦,我说。

        “我给你写信好了。”vivi接着说。

        “可你怎么知道我读哪班?”我不解地问。

        “让你尽量不要打电话,可没说一个电话也不能打啊,你怎么那么笨啊!”vivi说完,作势要推我。“走吧走吧,你回去吧,啊。”随即她退回门内,缓缓地合上了门。

         我凝视着门缓缓合上,心里很是惆怅,几乎要上前阻止她关门。末了,她家门口的感应灯也灭了。我回过神来,萧索地离开。

     

    ……

     

    2004年底,vivi又回了重庆。这次她在一家幼儿园教小孩子英语。她说小孩子很可爱,啊啊别吵。正在打电话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正在跟vivi说着什么。vivi又对我说,我这边先有点事情,待会打给你。迅速地挂了。我看着手机屏幕,先显示说了217秒,然后回复到待机状态,接着屏保出现。屏保是一朵花,从生根发芽到绽放,然后后慢慢凋萎,花瓣一朵朵掉入土中。

     

    ……

     

    路上,我悄悄地问vivi,他是不是比你还小啊?vivi瞪了我一眼说,别瞎说,他跟我同年。我恍然大悟状,说,那就是看上去比较嫩。vivi听了后, 停下脚步,仔细看着我的脸,然后说,那是你老了吧。 她脸上那条雀斑带随着她说话的表情,还是会抖,但却淡了许多,不仔细看便难以察觉。

     

    ……

    表妹结婚当日,我做大舅子,极为辛苦。当天下午又赶回杭州参加同学的婚礼。在坐电梯上宴会厅的时候,一对北方的老夫妇在搭话,男的说,南方人结婚都在晚上,北方人结婚都在中午。女的说,北方人晚上结婚那是二婚。

    二人出了电梯,我继续坐电梯上行。我给vivi发了条短信:新婚快乐。

     

     

  • ××:

    已经过去两天。现在你我相隔两地,我也暂时没有机会来改变你的看法,只能梳理和挖掘我自己的想法,整理和表达我自己的情感,在没有充分地理解你之前,我希望我的这些卑微的活动能够让你不会将我决然地抛入过去的深渊而永远不会去拾起,我也会因为这种决然而受伤害的。

    很多爱情,可能都算不了爱情,因为人会受到生计、情欲、年龄以及其他各个方面的原因而“相爱”起来,但是实质上却步入了生活和那些原因所布置的假象而暂时忘却了自己。在这种假象的呵护下,很多人的一生时光就那样倏然地消失殆尽,或者真的如那晚江面上飘来的笛声一样,在空气中震颤了一会,便转入乌有——这都不是爱情;这些假象显得可爱,也许还有点甜蜜,却像一个个沉重的镣铐,决然地将我们远离了本来那飞翔的姿势。

    还有的人,只爱你落在他们心中的图像,其实只爱自己心目中的图像而已,比如你很像他少年时代喜欢过的一个人,或者符合某个他很早以前就框定好的女性的图像,于是爱你。你对我来说,就像一颗遥远而美丽的星星,这次我如此接近地遇到了你,这让人沉醉在巨大的美好中,也让人品尝了陨落的痛楚。

    我对你的爱,就像爱着一颗遥远而美丽的星星。而且绝对不是上面说的那两种虚假的爱。

    你肯定觉得很奇怪,因为你应该没有像我所表达的那样去思考过爱情。我与你相识的时候,正是我还比较年轻的时候,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点像在汪洋里拍打运命和寻找新的领地,喜欢冒险的水手的,而你这颗星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高高地悬挂在我这个水手的夜空中了。我并没有一幅图像,把你和这个图像相对应(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做),我当时对你的喜爱,就像一块礁石爱上一颗星星,就像一条狗爱上一片苜蓿地,是真诚的,与任何我刚才提到的“原因”无关的,我只是看见了你,转而喜欢上了你,像阳光照亮清晨的山脉那样自然,然后很想见你,然后我们在这个城市失之交臂,然后……

    所以,你现在能够理解,我对你的喜爱,并不是建立在对你的了解之上,所以没有任何利己和深思熟虑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却因为这种爱的辉煌、耀眼、极度炽热而受到了你的鄙弃——也许也不是鄙弃,也许你也理解我,也许你和我一样想要融化在那种真正的,纯粹的东西里面,也许(我不奢望)你也想着能见到我,也许你和我一样,时常会想起那个有风的,满带凉意的,在水边我们一起度过的,令我幸福得将要晕倒的,像酒红色的地毯一样让人精神错乱而失去理智的夜晚。我们的吻和拥抱,几乎可以说是热烈的。

    我发现我并没有因为你拒绝我而停止爱你,就像没有因为你走了而停止呼吸一样,我照样,像初次见你和第二次见你一样,处在一种亢奋的对你的爱之中。我说过,那些独自坐在甲板上的水手是会爱上那样的一颗星星的,除了爱那颗星星和忧伤以外,他的整晚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这正如我的现在。

    最后,祝你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按——

    维特根斯坦那篇写得也很好。老友们都在一点点进步,很难得。昨天看到《浮士德》中有一句:“人在奋斗之时,难免迷误”,这句话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但也可以是一种宽慰,大家选择的肯定是后者。小楼的这封信立下了一个高的规格(除了他已经摆脱了的翻译体),不过它也可能成为一个作文模板,它缺乏血肉,当然,有血肉的也不必放上来了。下面回到小楼该篇文章的开头,

     

     时光。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凝滞的时光。今日23点整,我刚刚和李兄、师母吃完夜宵回来。这以后是怎么样的一段时光啊,我需要花五分钟才能够把鞋子脱掉放在鞋架上,另花五分钟才能蹒跚地坐到椅子上去,然后,呆头呆脑地再花五分钟时间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做点儿什么。是时光凝滞了,还是这个时代的目标过于奇谲,以至于人们已经不理解它了?我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脑前面,整理硬盘里的东西,发现了下面的这篇小文,发现在这封信里我署的名是“威廉·弗里德里希·冯·波坦茨皮勒”,他妈的像一个德国大公,更荒诞的是,“波坦茨皮勒”翻译成德语是“伟哥”的意思。还发现,尽管有着恶作剧的外表,这还是一封有关情爱的,不庸俗的,给年轻人的信哩……

     

  • 师陀老兄:前得从健吾〔?〕转致你的新书一本,□□如□故人□。因故迟复,望能原谅。昨从敦煌归京,得君赐信,欣知工作业已完全恢复,盼能不断□□□新作问世。以弟经验而言,七W年被放逐于湖北双溪一山村孤独高岗某小学中经年,血压高达二百五十时,(低压也到一百五十,)依然满不在乎的干我经常的一切,(凡事一个不在乎的接受下来,)终于还是奇迹般度了过来。最有意思是大雨季房中积水成河(因住处较公路低些),亏得住于附近七里的矿上熟人得知(多是故宫博物馆熟人),同来抢救,直到挑去积水四十石,并把十来石熟土堵住了水口,且把两三担干草从茅屋上部入水处完全封闭后,我才免成了“陆地鱼鳖”。即使大灾大难已成过去,全房还是在泥淖中,无从行动,还亏得熟人又为取来百多块大红砖,连接铺在地面成个十字架式样,我才可由床上直达窗口,或向左去取小橱柜中的破书食物,向右走则直到末端那个有塑料布蒙住〔的〕唯一写字桌。写点什么时,总还是得点上煤油灯,打了把伞,才能进行,因为上面还居多有蒙蒙细雨从瓦隙间飘下,而下面则小蛙跳跃,十分活泼,我却依然用“和平共处”老办法,写了百十首《双溪诗草》。现在看来,也不免像是一种如梦奇迹!世人常说“负了十字架前进”,我却踏着十字架式砖路,相当从容平静,过了大几个月日子,现在温习一下,倒真像是一种一生难遇的“奇境”!也可以说“命大”,因此还有机会眼看到林彪“四人帮”的坍台,彼此还能从通信中叙叙旧事。记得七二年冬返回北京经过北海后门时,曾作一小诗志感,写来聊供一叹:

      依依宫墙柳,默默识废兴,不语明得失,摇落几秋深。

      日月转双丸,倏忽千万巡,盈亏寻常事,惊飙徒自惊!

      七四、七六、七九均因事去上海,记得第二次曾□□□□□得指示……〔此处缺文〕

      近三十年来,人事上风风雨雨,倏忽来去,大半熟友,多成古人。弟则因所有旧日习作,多早已在五三年即得书店正式通知,“所有拟印、已印各书案,及存书纸型,因已过时,代为全部焚毁”。香港方面则传转台湾正式法令:“沈某某作品,无论已印、未印、存书、纸型,全部焚毁,永远不得重印。”也可谓历史奇闻。大致在国内为“过时”,宜怀“知其不辱”之戒,避贤让路,为势所当然。在台则因尚未过时,仍能引起不良影响,且似乎八百万大军一败涂地,不是国民党腐败的应得结果,反倒应由我负责。北京据闻有鲁迅研究组织约二十个,想无任何一个专家学阿Q能如台湾方面主持宣传工作的理解阿Q精神深刻如此到家!

      世事既然如此,弟因此一入历史博物馆即三十年不移窝。名分上为研究文物,事实上作一合格公民,避灾免祸而已。三十年来,同事中多数人即已不知我过去干过什么,社会上其他可知。“时变启深思,经冬复历夏”。三十年中什么专家文豪,学得我一个不值的,多已成“录鬼簿”中人物,弟则犹复顽健如故,看来还可望再熬三五年,把一些常识性研究工作在进行、待收尾的逐一完成,才可望向上级首长有个交待,证明这三十年并不是个吃白饭的公民,也才对得起国内外友好!

      一切望放心!

  •  

        《管子》载:“秋者阴气始下,故万物收。”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言:“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中医理论中,事物属性的五行(木、火、土、金、水)分类归纳:如自然界中的五音(角、征、宫、商、羽);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色(青、赤、黄、白、黑);五化(生、长、化、收、藏);五气(风、暑、湿、燥、寒);五方(东、南、中、西、北);五季(春、夏、长夏、秋、冬)。人体中的五脏(肝、心、脾、肺、肾);五官(目、舌、口、鼻、耳);五种形体(筋、脉、肉、皮毛、骨);五种情志(怒、喜、思、悲、恐);五声(呼、笑、歌、哭、呻)。由此可见,秋内应于肺,肺在志为悲(忧),悲忧易伤肺,肺气虚则机体对不良刺激的耐受性下降,易生悲忧之情绪,所以在进行自我调养时切不可背离自然规律,循其古人之纲要“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

       
        一、精神调养:要做到内心宁静,神志安宁,心情舒畅,切忌悲忧伤感,即使遇到伤感的事,也应主动予以排解,以避肃杀之气,同时还应收敛神气,以适应秋天容平之气。

      二、起居调养:立秋之季已是天高气爽之时,应开始“早卧早起,与鸡具兴”早卧以顺应阳气之收敛,早起为使肺气得以舒展,且防收敛之太过。立秋乃初秋之季,暑热未尽,虽有凉风时至,但天气变化无常,即使在同一地区也会出现“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情况。因而着衣不宜太多,否则会影响机体对气候转冷的适应能力,易受凉感冒。

      
        三、饮食调养;《素问·脏气法时论》说:“肺主秋……肺收敛,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可见酸味收敛肺气,辛味发散泻肺,秋天宜收不宜散,所以要尽量少吃葱、姜等辛味之品,适当多食酸味果蔬。秋时肺金当令,肺金太旺则克肝木,故《金匮要略》又有“秋不食肺”之说。秋季燥气当令,易伤津液,故饮食应以滋阴润肺为宜。《饮膳正要》说:“秋气燥,宜食麻以润其燥,禁寒饮”。更有主张入秋宜食生地粥,以滋阴润燥者。总之,秋季时节,可适当食用芝麻、糯米、粳米、蜂蜜、枇杷、菠萝、乳品等柔润食物,以益胃生津。

       四、运动调养:进入秋季,是开展各种运动锻炼的大好时机,每人可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选择不同的锻炼项目,这里给大家介绍一种秋季养生功,即《道臧·玉轴经》所载“秋季吐纳健身法”,具体做法:清晨洗漱后,于室内闭目静坐,先叩齿36次,再用舌在口中搅动,待口里液满,漱练几遍,分三次咽下,并意送至丹田,捎停片刻,缓缓做腹式深呼吸。吸气时,舌舔上腭,用鼻吸气,用意送至丹田。再将气慢慢从口中呼出,呼气时要默念哂字,但不要出声。如此反复30次。秋季坚持此功,有保肺健身之功效。

  • 盛开在亚特兰大的棠棣花
     

     

    俗云,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我不晓得当初发明这话的达人,是不是想说明,《水浒》动不动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充满了青春发动期的冲动和戾气,因此少儿不宜;而《三国》则到处玩尔虞我诈,连诸葛亮这种榜样人物,也爱装神弄鬼,整天捣鼓着权谋算计,难得流露赤子之心一面,充满着老奸巨猾的酸腐气,因此老人不宜。然而,这两本小说对少年时代的我来说,倒没看出什么差异,反而觉得,无论是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都说的是一个字即“义”。那时没有电视电脑,要想抵抗小说的蛊惑是很困难的事情,而我就属于那种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的脚色,逢人就要称兄道弟,就要论手足友于,甚至偷偷摸摸地相互倒换自制的金兰谱。最离谱的是,我跟姑姑家的一位表弟,竟然架床叠屋地成了所谓“表兄弟加结拜兄弟”。顺便说一句,我们这种离奇的兄弟感情虽然至今仍如胶似漆,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的是,我这位货真价实的贤弟为什么老是厚颜无耻地向我以“愚兄”自称。

    却说在我的各类朋友中,有一位其实是我高攀了的俊才夏兄,换句话说,其实他是我的偶像,我是他的粉丝。其人没读过本科就直接考上了研究生,然后20出头就在一所牛校任教,接着不到而立之年,就获得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博士学位,并就此在番邦定居下来,并取番名为杰克,是故可名之曰夏杰克。我对夏杰克的崇拜是多方面的,他尽管跟我年龄仿佛,但倒是一直领着我玩,充当老大的角色。有时候做小伏低也还是一种运气和福分,尤其是我开刀住院的时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智商高,见识广,理论多。例如他一工科生竟然跟我头头是道地大谈罗素、杜威,而且,在日常生活领域差不多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男生最重视的日常实践,显然就是处理两性关系。在这方面,同事友人老林当时有个著名的熟香肠理论,他建议我们,应该以守株待兔的心情来接受我们所喜欢的女孩子接近我们。这个理论显然知易而行难,因为我们大部分人既然不如潘安那样帅,又不如盖茨那样富——我们至多可能比潘安富,比盖茨帅——,我们暗恋的某个美女如何碰巧会愿意屈尊向我们明通款曲涅?因此杰克兄的主张看起来更合理一些:主动邀请以至说服某美女成为我们的女友,在原则上不失绅士之道,因此是可行的。但切记,有自尊心的男人,当他被拒绝之后,就应该报以淡然一笑,随即潇洒而断然地转身而去。杰克兄本人虽然早已远赴重洋,作为一个原教旨杰克主义者,我还是忠实地践履了这一重要思想,并在其根本立场的指导下,成功地结了一婚。谢天谢地,多亏俺浑家从未拒绝过我的款曲,否则老朱现在是否孤家寡人,也未可知。

    但自从杰克兄赴美之后,大家天各一方,音问渐稀。亏得我一位在美的中学女同学的牵线搭桥,我们又重建了联系。于是,我少不得应邀去他所居住的亚特兰大走一遭,搞个小型粉丝见面会。见面会持续了五天。我吃他家的,住他家的,俨然回到了过去他罩着我的少年时代。他甚至连洗碗这样的事情也不肯让我动手,而我竟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不好意思。杰克兄购买的别墅在亚特兰大富人区,价值100万美元。其面积不算地下室车库达到700平方,装修堪称奢华富丽。别墅有森林和河流环抱其中,小区内树影婆娑,绿草如茵,有鸟儿问答,有鹿群徜徉,有保安放哨。我于是艳羡之余,难免有一些气愤愤的,问杰克兄,你们资产阶级日子咋就这么好过?杰克兄很低调,说No,No,No,在美国,从年薪2、3万美元到20、30万美元的,都自称自己是中产阶级,他也不过是一个养家糊口的中产阶级。并且他很快转守为攻,指出我在中国的位置,与他在美国的相应位置,具有类似的结构性对应关系。盖我也拥有价值百万人民币的公寓。这样话题就转向对比中美的经济发展了。他说,当他80年代来美攻博的时候,那些公派访美学者每月享受400多美元的补贴,这些人挤在一个鸽子笼也似的集体宿舍里,成天出现在提供各种免费餐饮的场合,以自虐式的节衣缩食,换取带回国的几大件。然而,当时400多美元对绝大部分国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因为当时的平均工资每月也就是一百元人民币上下。现在,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而美国的物价也没有大幅度剧烈上涨,但是,中国老百姓的收入普遍提高了十几倍以至于几十倍。这一无可否认的巨大经济成就解释了为什么海外华人的民族自豪感,并频频组织参加各种诸如赈灾与反对西方媒体不公这样的政治活动,而他作为亚特兰大江苏同乡会的会长,在这些方面始终是身先士卒的。

    亚特兰大有什么特别的去处?第一,有一个旧屋,与马丁·路德·金有些渊源。美国历史短,世界出名的历史人物屈指可数,这位金先生生前虽惨遭暗杀,死后却三千宠爱集一身,哀荣不尽了。美国但凡有点城镇模样的,必然有宽街(即Broadway,百老汇),主街(Main Street),再有就是马丁·路德·金路了,甚至还有专门纪念他的节假日。但是要让我一老外专程跑一趟去凭吊老金,好像有些不自然,因为怀古对我这号人来说,始终意味着华夏的古。第二,有座小山,山上有一些人造的景致,据称亦不见佳。第三,是《飘》的故乡,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这篇小说的作者是女的,而且该小说的性别也是女的,因此对她毫无兴趣。所以这三项可以免了。第四,有座艺术博物馆。杰克兄陪我参观了半天,总的印象比旧金山的要好些,不过藏品虽然丰富,但大而全,整体还是有些平庸,还不如北卡最大城市夏洛特的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玛雅艺术品令人感觉惊心动魄。最后还有CNN总部、奥林匹克公园和可口可乐公司,它们其实三点一线,相去仅步武之间,可笼而统之地列为一项。

    此处的奥林匹克公园最出名的事情,无疑是12年前发生的大爆炸。现在当然一派和平景象,而此前不久,华人刚刚在此举进行了抗议CNN的大规模集会。公园规模不小,周遭有错落有致的高楼,园内有修葺齐整的草坪,有供游客尤其是孩子戏水的喷水池,有现代奥运创始人顾拜旦的雕像,最有特色的是那些有文字的地砖,当初只要出资,就可以在此勒砖留名。这和好莱坞星光大道的构思如出一辙,虽然前者更具有商业气息。饶是如此,我还是不能理解美国人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名字成天被人肆意践踏,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甚至还值得花钱申请。这好像和我们祥林嫂捐门槛的思路正好南辕北辙。奥林匹克公园从直观感觉上来看,不像上海市的人民广场那样庄严和壮观。就我非常质朴的视觉体验(而非建筑学知识)而言,我认为人民广场占地面积估计更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可能是人民广场在设计的时候,还因袭了中国古典建筑的某些要素,它以权力象征的人民大厦为中心,人民公园、人民大厦和上海博物馆呈现为中轴线,以东西两侧的副广场为羽翼,上海大剧院、上海音乐厅、上海美术馆、上海城市规划展览馆等标志性建筑为拱卫,显示了某种帝王般的磅礴气势。在美国,很难看到这种具有前现代意味的崇高风格的建筑。

    走过奥林匹克公园,花上15美元,就可以参观可口可乐世界。这家买饮料的公司,搞个企业公关宣传也就罢了,竟然还收费,收费了游客竟然还如织,游客中竟然还有老朱和杰克。他们弄的花样无非就是放个商业性的动漫,陈列若干企业史的图片和实物,炫耀一下在全世界占领的饮料市场,演示演示可口可乐的流水生产线,最令人留连不舍的,是他们专有一个大厅提供全世界各种口味的可口可乐,我们可以自由的/免费的开怀痛饮。我从太平洋喝到大西洋,从墨西哥和到日本,结果发现还是南非的最对我的口味。在一个角落里,贴有一段文字,暗示这些跨越各种疆界和大洲的液体,表现了一种和谐的差异:“在同一个太阳下,各种奇异的特征(按即可乐的不同口感)提醒我们,我们都是同一世界的居民,与此同时,这一图景还显示出,每个大陆都保有独一无二的那些特征。”可口可乐作为全球化的象征,恰恰是把自己伪装成尊重在地性(Localness)的个体差异,才能完成全球性饮料殖民主义的侵略规划的。

    一顿暴饮之后,我们该鼓腹而游CNN了。CNN是Cable News Network的英文缩写,是美国最大的有线广播电视新闻网,向用户提供全天候的新闻节目。CNN大厦内的大厅奇怪而高,好像通天似的。在楼上悬挂着上百种国旗,我没找到本国的,但夏杰克说一定有的,他看到过。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国旗上面一点,有一个巨大的底色为蓝色的地球模型。但是这个模型处在美国国旗的右下方。美国国旗凌驾于地球和万国国旗之上,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不仅自大于全世界,而且还自外于全世界。大厅四周有各种小卖部,大厅中心设置桌椅无数,实际上你可以把它当作食堂,能够解决在CNN总部2,000号办公人员的吃饭问题。因为西人吃饭是比较潦草的。参观他们的演播室,又要付费15美元,但是必须要经过安检才能挂上“inside CNN studio tour”的通行证。其实我们只是允许隔着隔音玻璃对演播中心进行窥视,导游也讲解了新闻制作的一些技术要领,但是由于听力较菜,完全不得要领。只知道临结束的时候,一位游客提出抗议,问没有什么实质内容,为啥收费这样毫不含糊?确实也是,刚才参观可口可乐,我们可捞足了满腹实惠,而现在收获的却是满腹牢骚。

    回到高尚住宅区,我们都感叹美国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老友把酒叙旧。男人爱谈什么?一个是政治,一个是女人。我跟杰克兄政治观点相差不大,没有发生争吵,非常遗憾。至于女性观,夏杰克已经断然改变了其早年主张,他感慨地说:其实女人是可以通过死缠烂打的方式追求到手的,我们当初对此颇为不屑,以为丧失男性的尊严,其实是大谬不然啊。我对他的这一观点表示完全赞同,虽然对我们来说,这又是一个不实用的马后炮知识。情况好像确实就是,所有的确定性知识都是马后炮知识,黑格尔所强调的那只猫头鹰是喜欢黄昏的。但我们曾经花一样的人生,弹指一挥间,也度过午后了,黄昏而非曙光就在前面。当初翩翩少年郎的雄心万丈,如今已经化成了便便大腹中年人的冷静功利,化成他的百万美元别墅、我的教授头衔,化成了美学穿透力无法撞入的灰暗的砖墙,化成了我们的酒后闲谈。

    20年后,棠棣之花在异国他乡的亚特兰大盛开,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

     

  • 妈的,抽叶子把我抽傻了,以后再也不碰了

    穆姆斯擦拉L2007-12-29 10:26:41   来自: 穆姆斯擦拉L

      我现在反应巨迟钝,记忆力差到没法想象,我从15开始抽,今年18,抽了他妈3年,彻底傻了.......




    smile_aa

    2007-12-29 14:50:02 smile_aa (上海)

      你能这样认识到
      说明还不是最严重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0 00:19:41 穆姆斯擦拉L

      能不抽还是别抽,中国人不适合这个



    操你牛亲友团

    2007-12-30 00:39:24 操你牛亲友团 (北京)

      你还能记得回这个帖子说明还行,记忆力还可以。



    【虹颖】

    2007-12-30 00:43:36 【虹颖】 (北京)

      呼的人 大多因为记忆不好 显得不靠谱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0 08:50:52 穆姆斯擦拉L

      啥叫 呼的人 啊? 不明白,或者是没反应过来....
      
      再一个问题,你们的叶子都从哪弄啊,我是自己种的
      
      声明:我不卖这玩意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0 21:28:20 穆姆斯擦拉L

      云南?甚至大使馆..... oh my god
      
      北京的西山上就有野生的,多方便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2007-12-30 21:54:12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Brisbane)

      2007-12-30 08:50:52 穆姆斯擦拉L
      
        啥叫 呼的人 啊? 不明白,或者是没反应过来....
        
        再一个问题,你们的叶子都从哪弄啊,我是自己种的
        
        声明:我不卖这玩意
      
      
      你的种子哪儿来的??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0 23:40:53 穆姆斯擦拉L

      种子是野生的,再经过我的培育。就成我种的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好像是在谈论毒品
      
      不说了,再说我就该引起警方的注意了....



    操你牛亲友团

    2007-12-30 23:58:53 操你牛亲友团 (北京)

      2007-12-30 21:28:20 穆姆斯擦拉L   
       云南?甚至大使馆..... oh my god
        
        北京的西山上就有野生的,多方便
      
      
      
      
      朋友请放心,你的事归林业局管,警方不会因为你抽北京西山上的植物而注意你。当然,前提是你不在山上抽。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1 00:07:05 穆姆斯擦拉L

      啊..... 我还就喜欢在山上抽,我每次爬到西山山顶,就掏出烟斗...
      
      爽啊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2007-12-31 10:27:38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Brisbane)

      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西山上有叶子?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1 10:40:52 穆姆斯擦拉L

      不会找呗



    棉T恤

    2007-12-31 13:32:41 棉T恤 (广州)

      哥们能给我弄些么.我给你邮唱片!
      少抽点!



    棉T恤

    2007-12-31 13:35:01 棉T恤 (广州)

      山上挺多.我朋友在甘肃那边每年的9-10月份就去山上采集呢!够一个圈子抽一年得了!痛快!



    穆姆斯擦拉L

    2007-12-31 13:51:08 穆姆斯擦拉L

      我已经下决心,再也不碰了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2007-12-31 18:32:13 长角妹妹 幻觉支撑我们活下去 (Brisbane)

      我们都下过这样的决心
      祝你成功



    chcc

    2007-12-31 21:23:42 chcc

      好年轻呀



    hellchant

    2008-02-05 16:39:56 hellchant

      ...最近我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碰叶子...
      好象比酒还没瘾啊..



    姚文军

    2008-02-05 17:45:19 姚文军

      没碰过,以后不知道.



    Zlodeika

    2008-02-22 12:17:48 Zlodeika

      北京山上就有啊!唉~为什么上海郊区没有



    [麻] + [朵]

    2008-02-26 03:11:14 [麻] + [朵]

      哈哈~~



    娘娘是大王:默默地

    2008-02-26 09:08:45 娘娘是大王:默默地

      
      同上~~



    aRitA

    2008-03-15 19:42:42 aRitA (Amsterdam)

      支持你
      
      很多人抽了好些年了,,,要戒就戒掉了。



    斯糖

    2008-03-25 23:26:57 斯糖 (上海)

      西山上的好像不能抽吧,这东西好像要母的有籽的才能抽



    educated fools

    2008-04-03 14:33:08 educated fools (上海)

      不能滥用,要控制,个人感觉没有瘾啊~



    花生猫熊

    2008-04-04 21:18:02 花生猫熊 (北京)

      搂主不会是在抽了爬墙虎吧,还是香山红叶
      



    Marc 妓院&我想东四

    2008-04-08 13:40:09 Marc 妓院&我想东四 (北京)

      我不抽还老忘事呢



     

    2008-04-12 07:28:35 找人研究麻

      还有人讨论这个吗?哈哈!老想找一些自己以外其他城市的人一起研究一下。交流一下。发邮件给我。。。。有兴趣的话
      我广东的。。。职业DJ,有自己的BAND队~最喜欢电子,雷鬼,TRIP-HOP~ 还有/。。。笑。。。COME ON!40609891@163.com 5621334(注明。研究的人。。。)



    赵二念

    2008-04-16 20:45:44 赵二念 (长沙)

      还是阴干以后抽好
      新鲜的太润了



    吴吞吞

    2008-05-20 14:05:35 吴吞吞 (北京)

      比rain还润么



    Holidays飞人

    2008-05-20 23:01:46 Holidays飞人

      这里貌似还有些飞人同学! 
      楼主不是我讽刺你!!一看你就知道是新手
      还在这忽悠可爱的人民群众??????
      你也只能玩玩 口干舌躁 疲惫的傻笑 冒冒绿光眼和那迟缓的定格 。。。。
      确实。。。中国不适合叶子的生存!



    smile_aa

    2008-05-21 10:42:47 smile_aa (上海)

      ls有何高见?



    黄阿狗【白日纵酒 黑夜诵经】

    2008-05-21 11:35:43 黄阿狗【白日纵酒 黑夜诵经】 (深圳)

      看到标题我就窜进来了。鼻翼开始扇动。。。
      
      看到楼主说15岁就开始抽叶子。。。我摇摇头就走了。
      
      狗叔提醒广大小朋友 发育前及发育中 最好别玩这个。咳嗽水都别碰 很伤身体的。
      
      至于你成年后。。。那是你自己的事 自己把握。
      
      



    Holidays飞人

    2008-05-21 20:40:05 Holidays飞人

      我也是16岁那年开始飞的啊!5年了。。被抓了2次,总共罚款金额3500元!
      确实在街上边抽边飞 很冲,很酷,很牛B 。。。以为很潮爆
      飞多了自然气质跟了上去,后面发现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生活化!!
      我有些朋友一睁开眼睛就要抽。。。。。
      所以我对叶子没有定义,说好也是别人说 说坏也是别人说
      自己心态好就行!! 飞大麻也只是种生活方式 一种精神!!

  • 卧槽泥马:
    ⑴形容识人不明.表示明明其能力不足.但上位者因为种种原因或糊涂.任其肆意妄为.
    ⑵形容虚有其表,窃居名位者.表示即使给某人相应的地位.但其能力不足是无法改变的.(等同于烂泥扶不上墙.沐猴而冠)
    ⑶形容模仿不到家,反而不伦不类.
      
    典故:出自《战国策·楚策四》
    伯乐多良马.其有邻亚犁.曾与人言."我亦善识马.有一骏马.伯乐不及."人皆疑.欲观之.亚犁恐.乃以草泥置一卧马于槽中.众人视之笑其蠢.皆曰:"此何良驹.卧槽泥马尔."
    下面给出三个词义的例句:
    1、红鸟这厮也能当上十二骑士,卧槽泥马啊;
    2、阿斗烂泥扶不上墙,即使上将潘凤在身边也不能稳坐江山,卧槽泥马呀;
    3、不会做就别做,PS个老虎照片也敢拿出来,真是卧槽泥马

           此外,象棋中有一类残局叫做“泥马残局”,其中也有以“卧槽泥马”为名的杀法。此类残局来源于“泥马渡康王”的传奇故事,摘录如下。

    夹江卧槽泥马渡康王
          ( 前略……金兀术追击康王到了夹江边)
           且说那康王的马跳入江中,原是浮在水面上的,兀术为何看他不见?因有神圣护住,遮了兀术的眼,故此不能看见。康王骑在马上,好比雾里一般,那里敢开眼睛,耳朵内但听得呼呼水响。不一个时辰,那马早已过了夹江,跳上岸来。又行了一程,到一茂林之处,那马将康王耸下地来,望林中跑进去了。康王道:“马啊!你有心,再驮我几步便好,怎么抛我在这里就去了?”
           康王一面想,一面抬起头来,见日色坠下,天色已晚,只得慢慢的步入林中。原来有一座古庙在此。抬头一看,那庙门上有个旧匾额,虽然剥落,上面的字仍看得出,却是五个金字,写着“崔府君神庙”。康王走入庙门,却发现一马槽,槽内卧着一匹泥马,颜色却与骑来的一样。又见那马湿淋淋的,浑身是水,暗自想道:“难道渡我过江的,就是此马不成?”想了又想,忽然失声道:“那马乃是泥的,若沾了水,怎么不坏?”言未毕,只听得一声响,那马即化了。康王走上殿,向神举手言道:“我赵构深荷神力保佑!若果然复得宋室江山,那时与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说了,就走下来,将庙门关上,旁边寻块石头顶住了。然后走进来,向神厨里睡了。此回叫做“泥马渡康王的故事”。正是:天枢拱北辰,地轴趋南曜。神灵随默佑,泥马渡江潮。

    相关对联:
    顶叶纸虎啸山林,卧槽泥马勒戈壁——<清>佚名
  •  
    谭飞:(按:几乎像是我写出来的,哈哈,我指的是看法上,写得比我好)

       许知远的文字很好,但他最大的问题在“打扮”。不是指他永远不变的疑似高晓松散发以及眉宇间的颓废,而是指他句子里的汪洋自恋之势。第一次看到他的文章 时,我认为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工科孩子特别会凑字数,因为他引了很多外国人名和他们说过的话。大家知道,我国名字一般二到三字,外国人名加标点在内最少五个 字,再加上他们爱挂嘴边的一些欧化句子,一篇1000字就能打住的文章通常膨化至1500字。

     

    后来经常在《经济观察报》看许知远的社评,发现他并不是单纯凑字数,他西化到了牙齿,几乎让人不习惯、难受于在他文章里找不到外国人名标符。来自海外的名 人名言成了许知远最抢眼的马甲,并一穿到底。那时是“经观”白衣飘飘的浪漫时代啊,社长浪漫,主笔也浪漫,浪漫得可以半版乃至整版不提经济二字,从美索不 达米亚侃到安迪-沃霍尔,从哈耶克聊到村上春树,基本呈现世界名人大团结且环球旅游状。还是要说,许知远的很多句子很拽,跟方文山是两种类型极端,以至于 读它的时候有虚妄的期待跟成就感,这让我马桶坐得再久也不会觉得屁股疼,大概起到了转移注意力作用。

     

    地震后许知远写了一篇,叫《灾难、遗忘与不朽》,我从卓别灵博客看到,想转贴到己博上,但没贴成,说超字了。我并不赞成许的一些说法,但我赞成他不断的写 写写,这无论如何是一种权利。许文章的问题在于他永远喜欢在别人干实事的时候发杂音,喜欢别人没闲暇反思的时候扮思想救世主。他的故作深沉在很多时候都不 合时宜,看得出“卖”的痕迹,或许是卖弄,或许是有卖相。他的观点其实从来没新颖过,但他堆砌的许多名字、词、句足够新颖欲滴。具体点说,许的这篇文章与 地震灾区那些“我是 X书记,救救我”声音有异曲同工的地方,他们同样是用某种个体姿态消解集体努力,让一场救人接力变得多少有些灰色幽默。不是不反思,但你总不能在救火车呼 啸而过的时候要求讨论它是否有权违反交规。地震刚发生就打出反思大旗,相当于一个人已经提前写好了关于某个国度、某种体制的所有反思文章,加上“地震”二 字就交差了。换成火山爆发、海啸、山洪等自然灾害均可如法炮制。

     

    许知远的幼稚曾经也正在骚扰他的灵气,这个能把文字排列得很有意思的微电子毕业生不能幼稚地认为任何线路接上都可以生产功效良好有益人类的电子产品,有些线路是不能接错的,不管接的时候焊工如何巧妙,它总会在某一刻短路。那个忧伤的年轻人许知远,请你真正忧伤,好吗?

     

    伊沙:伊沙的活力和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与此相对的是杨黎,基本上没啥指望了,难道是当大学老师确实有利于创作?

     

    凶手大地(组诗)

    ——献给四川大地震罹难同胞及幸存者

     

     

     

    天啊,你残害苍生枉为天!

    ——[元]关汉卿

     

     

     

     

    凶手大地

     

     

    天塌了

    地陷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会有那么多的校舍

    顷刻间变成了废墟

     

    文人误国

    骚客乖戾

    我听见一个四眼狗

    不无幸灾乐祸地说:

    “此为天谴!”

     

    什么样的王法

    什么样的正义

    竟敢谴责到

    无辜的孩子头上

    你是天王老子

    我也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吧!大地

    翻脸无情

    张开血盆大口

    吞没掉无数孩子的大地

    你是变态的杀人凶手肮脏透顶

    起初绽放出莲花宝座般彩云的天空

    此刻在虚伪地哭泣……

     

    2008.5.14(四川大地震第三日)

     

     

     

     

     

    震中的国宝

     

     

    四川大地震的死亡人数

    每天都在激增

    有一则刺目的报道说:

    在卧龙——大熊猫的老巢

    咱国宝安然无恙一头没挂

     

    令我读来惊异

    并且感到滑稽

    这所谓“国宝”

    不过人之宠物

    再稀罕的宠物

    也只是宠物呀

     

    我狗日就这么霸道——

    (个人意见不代表人类)

    倘若人与熊掌不可兼得

    倘若能换来多一人生还

    此物种灭绝亦未尝不可

     

    2008.5.15

     

     

     

     

     

    震后第一课

     

     

    课前。教室门前一支烟

    会赐我如何开讲的灵感

    今天,在课的内容之外

    我总得说点什么吧

    校方倒是无所要求

    可我也得说点什么

    不为别的

    就为把这震后第一课

    上得顺利

     

    鼻口冒出一股青烟

    度我到恍若昨日的五年前

    非典——大疫弥漫的春天

    在一堂将停未停的课上

    那一班的班长站起来

    神情严峻地质问我:

    “老师,您啥时候戴口罩?

    您不戴我们也不好意思戴

    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

    我当即厉声喝止断然拒绝:

    “别说了!坐下

    你们想戴就戴

    带上口罩我咋讲?!”

    后来,我总算没有给一班

    只长眼睛的口罩党上课

    但在已然凉透的心中上过

     

    到点。灭烟

    步入教室。走上讲台

    朝下一看——不出所料

    果然看到的是几十双

    被狮子追逐着的小鹿

    惊恐万状的眸子

    此班非彼班

    地震不是非典

    恐惧却毫无二致

    能不说点什么吗

    我说:“今天上课不关门

    把那后门也打开

    大家听课别瞅我

    盯住头上的吊灯

    它只要一荡秋千

    咱们撒丫子就蹿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目标——楼外空地!”

    说着,我用余光

    丈量了讲桌到门的距离

    不无一丝窃喜地发现

    我距生命之门最近

    便说:“同学们

    到时候你们可跑得快点哟

    本老师可不等你们……”

     

    下面哄堂大笑

    以为我在开玩笑

     

    2008.5.16

     

     

     

     

    天府之殇

     

     

    我到过那个美丽的地方

    我来自那个美丽的地方

    我生在那个美丽的地方

    那是一个有山有水的美丽的地方

    那是一个盛产寿星的地方

    彭祖活到八百岁

    留下一套房中术

    那是一个诗人辈出的地方

    李白和苏轼比邻相望

    杜甫也赶来盖间草房

    男人鬼聪明,女人很女人

    美女和美食遍地

    那是一个狗咬太阳的湿漉漉的地方

    毛竹是它的风骨

    毛笔是它的灵魂

    据说:这是地球上最适宜人居的地方

    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天堂

    但是现在,一夜之间

    坐在电视机前的我

    已经认不出它了

    也找不到现成的词

    来说出它此刻的模样

    什么废墟什么瓦砾

    什么世界末日什么人间地狱

    那是全宇宙的虎豹豺狼集体出动

    对中国人所发动的一场突然袭击

    剖我腹取我心还要掏出肠子肚子

    并把它们堆砌在荒凉的外星表面

     

    2008.5.17

     

     

     

    与佛陀绝交书

     

     

    佛诞之日

    山崩地裂

    生灵涂炭

    肝脑涂地

    花朵凋零

    肝肠寸断

    佛陀在天空扮鬼脸

    作彩云诡异的一笑

    你他妈是尊什么佛

    生出来都在干什么

    从此以后

    见佛门不入

    遇和尚不敬

    实在躲不开了

    见佛杀佛

     

    2008.5.17

     

     

     

     

     

     

    懦夫

     

     

    如今

    人们像讲述一个笑话似的

    在大肆嘲笑着这名懦夫

     

    一周前

    在地震发生的当时当刻

    本市东郊一所大学

    正在上课的英语老师

    反应神速脚底抹油

    以刘翔冲向奥运冠军的速度

    冲出门去冲下楼去

    撇下一班惊恐万状六神无主的学生

     

    英雄在上

    在每天的电视上

    看得我热泪盈眶

    相形之下

    他是懦夫

    这毫无疑问

    我崇拜英雄

    但也拒绝嘲笑懦夫

    感到自己没资格

    感到贪生怕死夺门而出夺路而逃的他

    有可能(很可能)就是我

     

    生死一瞬间

    来不及抉择

    人不过是一张被抛洒出去的纸牌

    谁知道会亮出哪一面

     

    2008.5.19(42岁生日之作)

     

     

     

     

     

     

    祖国二帖

     

     

     

    当帝国的汽笛

    初为人民的亡魂呜咽

    我在心里毫不做作地

    喊了它一声:祖国

    我愿意更有耐心地等待

    给它更多的时间

    哪怕是付出我的有生之年

     

     

    当祖国的防空警报

    像突遭外敌入侵般嘶鸣

    一个吟风弄月的浪子

    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顷刻间扒光了自己

    找回了赤子情怀

    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

     

    2008.5.19(42岁生日之作)

     

     

     

     

     

    青城山破了

     

     

    那是在已逝的世纪黄昏

    在青城山的溪水边

    我与一个开始谋求

    成为当代国师的复古派诗人

    触景生情地谈及杜甫

    他吟:“国破山河在”

    我跟:“城春草木深”

    哦!足下小溪清如许

    我俩形同知己

    亲如战友加兄弟

    九年时光像溪水流淌

    现如今物不是人已非

    情义破了

    青城山破了

    情义破人在

    山河破国在

    国与山河俱破

    人何以堪

    拿什么在

    莫慌莫慌

    就学那屈子

    手握绚烂楚辞

    不朽华章

    凭诗而在

    但却没这么简单

    这就要看看

    上下求索大灵魂

    究竟是长在谁的皮囊里

     

    2008.5.20

     

     

     

     

     

    还有更酷的

     

     

    “老吴,有日子没见

    给你说点地震发生时的酷人酷事吧”

     

    当时

    在咱们学校家属楼的楼道上

    大伙两两并行朝下猛冲

    只见A

    这个膘肥体壮的大块头

    忽然伸出他那强健有力的双臂

    同时扒开身前的两位女士

    得空冲在最前头

    一马当先

    最先冲到楼外去

    他也算男人

     

    “这个还不算什么

    还有更酷的——保准你这作家虚构不出”

     

    B也是最先冲到楼下的之一

    大伙百思不得其解

    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呀

    问他家人情况

    支支吾吾不答

    后来才搞清楚

    是现在他老婆闹着要跟他离婚才说出来的

    原来大楼一晃荡

    这家伙竟然撇下老娘和幼子

    只顾自己逃出来

    他也算人

     

    “别问他们的名字

    都是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

     

    2008.5.22

     

     

     

     

    谨以此诗献给我生生不息的中华民族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父亲+地震=不怕死

    1976——松潘大地震

    波及到西安的那一年

    他夜夜在家呼呼大睡

    从来不进防震棚

    盖因如此这段日子

    我才为他操碎了心

    每天一个电话打过去

    这天却是他先打过来

    说起给灾区捐钱的事

    说他刚刚捐了一点钱

    说他已经退休十年了

    还是全所捐得最多的

    他说:“谁让我是四川人呢

    你也别忘记

    四川生了你

    捐了没有?”

    我说:“捐了!当然捐了

    我都捐了四次了”

    “明霞(他儿媳)捐了吗?”

    “捐了,捐了

    她还想领养一个孤儿呢”

    “那好啊!给我再领回来

    一个小孙子也不错

    还是要个孙女吧”

    “不行,有小孩的不行”

    “哦……伦伦(他孙子)捐了吗?”

    “捐了,捐了

    他把自己打小存起的那个

    小猪模样的存钱罐给捐了

    还有点舍不得……”

    父亲忽然问:

    (吓了我一跳)

    “诗人,你写诗了吗?”

    “写了,写了不少”

    “写!应该写

    但你不要像平时那样

    写得太灰暗了

    你要看到这个民族的长处

    多灾多难但又生命力顽强

    是灭绝不了的

    我始终认为

    熊猫会灭种

    我们民族不会灭

    这一点你要听我的

    我可是搞生物的

    还算个专家吧……”

    啊!这个电话

    竟打得我热泪盈眶心如潮涌

    爸爸,说点你这个生物专家

    未必知道的:我们吴姓的祖先

    原本是中原的猎人

    是华夏族的一支正脉

    此时此刻

    我脑中的影象是我向您推荐过的

    美国电影《启示》中的一个镜头:

    玛雅猎人黑豹掌一路奔逃到瀑布下

    对着紧追不舍的入侵者

    对着死亡高声叫板:

    “我的祖父和父亲就在这座山上打猎

    我的儿子和孙子还会继续打下去!”

     

    2008.5.22

     

     

     

    一张当获普利策奖的照片和围绕它的一点讨论

     

     

    照片上的汉子

    骑在一辆摩托上

    背后捆绑着

    刚从废墟中挖出来的

    老婆的尸体

    他正准备将摩托发动

    将她送到一家

    尚未垮塌的医院的太平间去

    他说他不能让自己的老婆

    躺在瓦砾之下

    他要让她走得体面

    走得富有尊严

     

    在远离灾区的某处

    一个女人看了电脑上的照片

    对在场的我感叹:“今生

    如果能够嫁给这样的汉子

    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愿意”

    我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人

    又看了看照片上的那条汉子

    忍不住对她说了一番大实话:

    “这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男人

    就是那种你已经拒绝过一千次的男人

    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就算委身下嫁给他

    然后在地震中死了

    他也未必就会这样背你”

     

    2008.5.23

     

     

     

     

     

     

     

    精英在上,人民在下

     

     

    这个时代多么开放

    连房产商都这么有思想

    “捐献1元”的创意

    真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小文人永乖戾

    倡导同仁快“失语”

    而在这时候

    在四川的灾区

    几个受灾的农民

    正悄然离开安置点

    走在乱石当道的

    返乡之路上

    为的是在一片

    倒塌的房屋里

    拣回他们的腊肉

     

    2008.5.23

     

     

     

     

     

     

     

    独自承担

    ——赠燎原

     

     

    十九年前

    就像今天

    你写得又多又好

    历史写不出的你写

    嬉笑怒骂

    皆成诗歌

    但在日后总结的

    “承担者”名单上

    却不见你的名字

    他们诗意朦胧

    语焉不详

    谁叫你在诗中不使用

    和他们一致的哭腔

     

    十九年后

    就像昨天

    你写得又多又好

    众人皆写而你更高

    指天骂地

    与佛绝交

    但在即刻拟定的

    “承担者”名单上

    仍不见你的名字

    他们电视视角

    集体话语

    你仍未学会在诗中使用

    和他们一致的哭腔

     

    写到此处

    电视机里传出歌声:

    “亲爱的小孩

    今天你有没有哭?”

    不黄但却很暴力

    哈!十九年过去了

    你从青春而入中年

    人也有所改变

    先前你视若粪土的

    而今你视之为无物

     

     

    附言:前两日,我在《星星(下半月刊)》上读到燎原先生在其“虚拟版本:中国当代诗100首”中列入我当年所作《历史写不出的我写》,倍感欣慰!这是历史在给《历史》公正啊!我把此诗送给他。

     

    2008.5.23

     

     

     

     

    高贵的小姐

     

     

    “乞丐捐完该小姐”

    卑贱的诗人

    发出轻佻的预言

     

    当事实摆在眼前

    我感到的是6级余震的震撼

    8小姐捐了100万

     

    在我眼中高贵的小姐

    她们不是在捐钱

    而是在献血

     

    让我放弃一贯

    擅长的节制感

    忘掉诗体多说两句——

     

    这还没到国歌中所唱

    “最危险的时候”呢

    中华民族亡不了

     

    2008.5.24

     

     

     

     

    爱国者的灵魂

     

     

    你们知道

    在1986年的世界杯上

    迭戈·马拉多纳

    为什么要用手

    顶入英格兰队一个球

    并在赛后

    一脸无赖地说:

    这是“上帝之手”

     

    那是因为

    在1982年的马岛战争中

    阿根廷海军

    被不可一世的英国皇家海军

    打得一败涂地

    并因此而丢掉了那个岛

    这是一个踢球的

    在替他的祖国

    复仇

     

    耐人寻味的是

    我在今天午觉中梦见了

    我的这位终生级偶像

    在我国四川大地震发生后的第12天中午

     

    2008.5.24

     

     

     

     

    国难之中一份缅怀

     

     

    在同一支香烟

    所冒出的淡蓝色的烟雾中

    我看见我们民族的大诗人

     

    看见郭老(沫若)

    坐在一张书桌前

    身陷一把老藤椅

    写完《屈原》

    然后站起

    走到重庆街头去讲演

    看见艾老(艾青)

    在陕北的窑洞中

    盘腿打坐在土炕上

    在如豆的油灯下

    写完《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然后站起

    骑着毛驴上前线

     

    惭愧!惭愧!

    我知道自己不行

    而那些觊觎着大诗人宝座

    梦想上位接班的手淫犯们

    则不行得更加厉害

    唉!还是我那老话

    诗心与灵魂状如鸡巴

    大的就是大的

    你把它剁了也是大的

    小的就是小的

    你把它捏肿也是小的

     

    2008.5.24

     

     

     

     

     

    大震感喟

     

     

    每当国难当头

    民族到了危急时刻

    文人的表现远不如戏子

    正如哈日留髭的周作人远不如蓄髯罢演的梅兰芳

    恰似大汉奸之二奶张爱玲远不如战斗机捐献者常香玉

    哦!这不是什么新发现

    而是早已有之的老传统

     

    有网虫振聋发聩地提醒:“连婊子都不如!”

     

    2008.5.25

     

     

     

     

    答自己问

     

     

    “就因为一场对你毫发无损的地震

    你就与你长期对峙的祖国和解了吗?

    这么轻易的就和解了……”

     

    “何谈和解——事实上

    我从未背弃过心中的祖国

    (高尚的人没有这样的资格)

    并且一直渴望像信奉东正教的诗人

    苦恋俄罗斯似的爱我中华

    茨维塔耶娃写道:俄罗斯的雪都在燃烧

    很惭愧!我还没有为我的祖国

    献出如此滚烫灼热的诗句……”

     

    “那么我是否可以作此理解:从今往后

    你将沦为一名和解、和谐、合作的诗人

    像庸俗的大多数迈上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

     

    “不!不!不!我也庸俗

    可惜我的诗歌却不具备同样的品质

    它不和解也不和谐

    比我更叫我信得过

    一个纯粹的诗人应该完全听命于诗歌的引领

    更何况站在我与祖国之间的人

    并不能够代表我心中神圣的祖国

    一场吃人的八级地震可以让我放弃天地佛陀

    但却无力改变我最基本的原则……还有信仰!”

     

    2008.5.25

     

     

     

    不可征服

     

     

    废墟下埋着

    祖国的花朵

     

    催开的这一朵

    是一个小拳头

     

    像一颗

    不肯低下的头

     

    紧紧攥着

    一杆断笔

     

    2008.5.25

     

     

     

    母亲二帖

     

     

     

    妈,对不起

    在已有的三次逃震中

    我都忘了带上您

    的遗像

     

    我还记得三十二年前

    那些秋雨连绵的日子

    住在你们单位的防震棚里

    咱家的旧皮箱

    装有奶奶的骨灰盒

    我曾偷偷打开看过

    里头还有一个存折

    上面的数字

    要笑掉今天人们的大牙

    家贫不外扬

     

    来过家里的亲戚朋友都知道

    在鲁迅供奉藤野先生的位置上

    我摆放着您的遗像

    当晴天霹雳地动桌摇

    您对我一声大叫——

     

    “别写了!儿子!快跑!”

     

     

    十一年来

    很多时刻

    我都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您还活着

    此刻在做什么

     

    比方说在眼下这个

    山崩地裂风雨如磐的黑五月里

    您一定整天坐在电视机前

    以泪洗面抑郁寡欢无心做饭

    说成是“忧国忧民”也不为过

    为国分忧——你们那代人喜欢过此干瘾

    哪怕是在自作多情的幻觉里

    妈,很庆幸

    儿和儿的诗也带有这样的基因

     

    知母莫若子啊

    谁叫你生了个天才呢

    即便您现在天国

    我也知道您在做什么

    忽然来了成千上万口带川音的孩子

    让您这四川的媳妇瞧着就亲

    忙得不亦乐乎

    您正在忙于领养

    要重新做回奶奶

     

    十一年前辞别人间您有遗言:

    “奶奶没有做够!”

     

    2008.5.26

     

     

     

    幸存者之诗

     

     

    从废墟中获救的美女

    对苦苦守候的恋人

    所说的第一句话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是一句传统的抒情诗

    (如果你在这时嘲笑她为小资

    你肯定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而是一个空心萝卜的愤青)

     

    从废墟中获救的少年

    对救出他的军人

    所说的第一句话

    “叔叔,我要喝可乐,冰的!”

    是一句人性的口语诗

    (如果你在这时批判可乐是全球化的腐蚀剂

    你肯定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而是一个臭烘烘的书呆子)

     

    从废墟中获救的幼童

    躺在担架上未发一言

    忽然向救他抬他的士兵

    敬了一个稚拙的军礼

    是一句无字的行为诗

    (如果你在这时将其诬蔑为军国主义教育

    你肯定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而是一个在西方的政客那里讨饭吃的渣滓)

     

    幸存者出口成诗

    因为幸存本身就是一首大诗

    那种美好的妙不可言的感觉啊

    在此失而复得的人间

    除了诗歌还有什么能够与之匹配

     

    2008.5.26

     

     

     

    心理干预之诗

     

     

    和我们人类一致

    地球也是个生命体

    请把它想象成一个

    没长四肢没长躯干

    (连脖子也没长)

    只长了一颗脑袋的

    畸形怪兽

     

    这颗孤悬于太空

    疯狂自转的大脑袋

    也有转晕的时候

    也有进水的时候

    也有发生在其内部的

    剧烈的思想斗争

    带着岩浆的汹涌

     

    而我们这些

    自命高贵的人类

    不过是寄生在它

    沧桑脸上的螨虫

    我们小命的沉浮

    将受制于它表情的变化

    难保它不打个喷嚏

     

    有一点是肯定的

    既是生命便有始有终

    这只独头怪

    终会有玩完的一天

    在太空中自爆成乌有

    死亡不独属于人类

     

    2008.5.27

     
  • 之一

    转自冰冷雨天博客

    无论中国这十几年来如何引进了资本主义经济运行模式,有时甚至是很原教旨的模式,但在政治运行模式和社会运行模式上还是始终被西方国家看为异类的,各种价 值观的冲突在所难免。特别是在现在这个世界主流价值观就是西方价值观的现实情况下,合理也好,不合理也好,要么带人一起玩,要么和人一起玩,每个国家的选 择都是一样的。

    在这几乎长达20年的时间里,当中国和西方发生大的价值观冲突的时候,必须说日本人都帮了中国人的忙,没有落井下石,参加墙倒众人推的活动。

    19年前,在西方联合制裁中国的时候,是日本的明仁天皇访华奏出了第一个不和谐音符,接下来的日本对华投资高潮为邓公的南巡讲话提供了现实依据。现在的中 国其实也面临着一个外交困境,时代不同了,抵制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动静当然不会像当年那样一呼百应,群起随之。但正因为中国的国际地位发生了变化,这种在 原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动向才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还是日本,用其特有的暧昧和含糊方式来和中国进行峰级会谈,用一位日本著名的政治评论家,三井物产战略研究所所长,日本总合研究所会长寺岛实郎所指出的那样:“到了关键时候,只有日本和中国站在一起。”

    之二

    3月15日【韩国】大田日报——司马迁が史记で歴史歪曲国祖檀君奉安金会长

    ……(前略)蚩尤天王に対しても中国の歴史歪曲を指摘した。「蚩尤天王は古朝鲜前の桓雄国(18代1565年)の第14代慈乌智桓雄を言う。蚩尤天王は中 国人たちが自分たちの始祖と称える轩辕黄帝と琢鹿(たくろく)の野(や)で胜って、彼らに文明を伝えました。」ところが、中国は司马迁の史记で「擒杀蚩 尤」すなわち「蚩尤を捕まえて杀した」と书いて歪曲を始め、现在の小学校からこのような教育をさせる、というのだ。私たちの歴史教育とは対照的ということ だ。金会长は教育人的资源部で発行した中学校(韩国)国史教科书には甚だしくは古朝鲜建国年代(BC2333年)さえ表记しないで、ただ‘古かった’と いった程度の表记をする我々の歴史教育の现実を批判した。

    民族的な自负心なしに世界の舞台に出るとことは危険な発想です。民族魂は无限の竞争に打ち胜つことができる大きな资だからです。」

    翻译:国祖檀君奉安金会长(72岁)指出:中国历史肆意歪曲蚩尤天王

    “蚩尤天王说的是古朝鲜前的桓雄国(18代1565年)的第14代慈乌智桓雄,蚩尤天王在琢鹿战胜了中国称之为始祖的轩辕黄帝后,向他们传播了文明”但是 中国的司马迁的史记却开始歪曲历史说什么“擒杀蚩尤”,现在的小学也在接受这样的教育。应该对照我们的历史教育。金会长对教育人的资源部发行的中学历史教 科书不正确标注古朝鲜建国年代(公元前2333年),而是简单的称之为古代的时候这种历史教育现实进行了批判。

    没有民族自豪感登上世界的舞台是非常危险的,民族的灵魂才是能战胜所有挑战的根本!

    日本网民的回帖:

    2008/03/17(月)21:04:50IDzWIVpu2

    ついに司马迁まで来たか。

    译:终于轮到司马迁了。

    2008/03/17(月)21:04:53ID:uU+3m6po

    アホな!
    译:神经病!

    2008/03/17(月)21:05:28ID:f42XXgcM

    电波すぎるwwwwwwwww
    译:太雷了!

    2008/03/17(月)21:06:42ID:wChlp7Zy

    ちょwww史记が捏造ですかwwwwwwww
    译:又开始捏造历史了不是?

    2008/03/17(月)21:06:42ID:79RNskbs

    やっぱ、やつらにとっては歴史って「こうあってほしい」と愿うものなのか
    译:果然啊,这群家伙是不是觉得“我希望是这样的”就是历史啊?

    2008/03/17(月)21:06:54ID:5rLieQS8

    司马迁にまで难癖つけるの?!いったい司马迁が韩国の歴史を捏造して何の得があるというのだ?
    译:司马迁也敢质疑啊?!到底司马迁捏造韩国历史能得到什么啊?

    2008/03/17(月)21:07:03ID:vMLyOQoZ

    でもきっと伟大な司马迁は韩民族の血を引いているんでしょうねww
    译:一定是伟大的司马迁也具有韩国血缘,啊哈哈~

    2008/03/17(月)21:07:27ID:9BwFE7xd

    久々の强烈电波だなwww
    译:很久没被这么雷过了….!

    2008/03/17(月)21:07:36ID:vMLyOQoZ

    YES!YES!YES!OHMYGOD!!

      
    2008/03/17(月)21:07:43ID:gTY9mVW0

    头になんか刺さってるけどwwwwwwwwww顽张れwwwwwwwww
    译:头好像被什么给穿刺了。。。。。加油干啊!

    2008/03/17(月)21:07:50ID:zTFkPZib

    自分たちが兴味の対象になってたって信じているのが哀れ。
    译:相信自己会是别人感兴趣的对象,这点韩国人真够可悲的。

    2008/03/17(月)21:10:39ID:5Vz9AMHI

    いよいよ小说の中の空想が歴史的事実にされるんだな。
    译:又开始把小说的空想当历史了。

    2008/03/17(月)21:10:39IDzWIVpu2

    そもそも蚩尤のいた场所って半岛なのか?
    译:原来蚩尤是在朝鲜半岛啊,哈哈哈~

    2008/03/17(月)21:11:00ID:1xkw4z3V

    韩国人はもしかしたら、自分たちが偏ってると思わんのか。
    译:韩国人真的不觉得自己很滑稽吗?

    2008/03/17(月)21:11:04ID:Z8uoukzu
    歴史の建て直しって捏造の事だろ。
    译:在韩国人看来历史是可以重建的。

    2008/03/17(月)21:11:26ID:dW89LusF

    司马迁の史记もかい…强烈な电波だな…歴史に関しては宗主国も书物がなくて日本に頼ってる有様なのにな。
    译:明明关于自己的历史,宗主国不给写还得指靠日本的,居然连司马迁的史记也…强烈的被雷...

    2008/03/17(月)21:11:36ID:65W6mZln

    そもそも蚩尤はミャオ族らしいんだが半岛関系ねーwwww
    译:蚩尤不是苗族的吗?跟半岛有什么关系!

    2008/03/17(月)21:11:49ID:fe2UMWzN

    中国でも日本でも歴史书の通りの発掘がなされることがある。だから歴史书の真伪が确かめられることとなる。韩国には歴史书がないのでやりたい 放题。
    译: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有根据史书记载的发掘,所以能辨别史书的真伪。韩国没历史书所以可以尽情编造。

    2008/03/17(月)21:12:18ID:yYa8Y4kq

    これは…いくら韩国人がバカでも、これは间违ってるって言う奴が居るだろ。
    译:这…韩国人再愚蠢,也应该有人知道这种说法太荒唐了吧。

    2008/03/17(月)21:16:30ID:kW4IkixS

    歴史に関しては中国に味方する。
    译:关于历史我站在中国这边。

    2008/03/17(月)21:20:21ID:S+/kCyzx

    私は韩国人です.中国が韩国の5千年歴史を否定することに堪え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日本人たちに助けを要请します.日本人たちなら韩国を支持する と思います。
    译:我是韩国人,无法忍受中国否定韩国五千年的历史,邀请日本人民的帮助,我想日本人民会支持我们韩国的。

    2008/03/17(月)21:20:54ID:Amh/ypcl

    だが断る。捏造は武士には似合わない。
    译:拒绝,捏造不适合武士。

    2008/03/17(月)21:22:18IDfjbKz/z

    よし、まずは『古事记』と『日本书纪』を読む所から始めてみようか。
    译:可以,先从认真学习《古事记》和《日本书纪》开始吧。

    2008/03/17(月)21:24:37ID:CIbr9gsp

    アホとお付き合いする気は有りません。
    译:没兴趣和神经病打交道。

    2008/03/17(月)21:18:38ID:A1DnVfB6

    史记より信凭性の高い文献や考古学的な证拠があるのか?ソースが脳内だったら笑うぞ。っていうかもう笑っていいかな?
    译:能拿出来比史记更高的可信文献或者考古的证据吗?要说只是在脑子里的想象我可就要笑了。嗯..请问我是不是可以开始笑了啊?

    2008/03/17(月)21:19:02ID:/UDPUZgw

    史记が歪曲か???いったい何と比べたんだろう?それよりも古くて确证のある史料なんかあったっけ?
    译:歪曲历史?到底拿什么来做比较啊?还是先说说朝鲜有比《史记》更古老准确的证据吗?

    2008/03/17(月)21:26:31ID8ArggxY

    朝鲜人は今すぐ司马迁に土下座して谢れ。と言っても本人はもう居ないから男は全员去势して、女は30歳以下は全员整形した上で売春宿送りにしろ あ、女はすでにかなりの确率で実行してるか。
    译:朝鲜人现在马上跪求司马迁原谅。即使这样说本人已经不在了。那么就男的全部阉了,女的30岁以下全员整形后送妓院。啊,忘了,韩国女的基本上都已经整过形了。

      
    2008/03/17(月)21:28:01ID:UmWHtzSJ

    きっと朝鲜人は、「司马迁は苗字が二文字だから日本人ニダ」、とか言い出すよ。
    译:朝鲜人一定会说“司马迁的姓是复姓,所以是日本人思密达”。

    2008/03/17(月)21:29:44ID:uTPFobsF

    これ谁か百度にはってこいよ。东方最大の歴史家を诈欺师扱いとは、これ以上の侮辱はない。いますぐ半岛が弾圧されて朝鲜人が绝灭しようと、何 の文句ももはや言えなくなった。
    译:谁把这给贴百度去啊。把东方最大的历史学家说成是诈骗犯,没有比着更侮辱人的了。现在就是马上把半岛的朝鲜人全给灭绝了谁也不会觉得过分。

    2008/03/17(月)21:29:48ID:zIAgowqd

    アホ朝鲜猿、笑えるwwwwwwwwwwwwwwww

      
    2008/03/17(月)21:30:22ID:fqqEuiR5

    阿呆过ぎて失笑しか涌かない

      
    2008/03/17(月)21:31:50ID:nzd8XyY6

    この记事読んだ中国人の反応が秃げしく知りたいです先生!
    译:非常想知道中国人对这篇报道的反应!

      
    21:32:04ID:7LEodslK?2BP(1024)

    ここまで、阿呆だったとは……。
    译:人居然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2008/03/17(月)21:32:18ID:Z+ut2Zje

    72才か。もう梦から醒めることなく一生を终えるんだろう。幸せなのか不幸せなのか人生は判らないもんだな。
    译:72岁了。已经可以沉浸在梦里就这么结束一生了。幸福还是不幸福谁也无法判断。

    2008/03/17(月)21:32:26ID:iWXyPztM

    うわ…黄帝まで遡るのか…
    译:哇…居然找事找到黄帝那么久远了…

      
    2008/03/17(月)21:58:14ID:X+7ZGUhB

    そろそろ「诸葛亮孔明は韩国人だった」と言い出すに100ウォン。
    译:差不多该说“诸葛亮是韩国人了吧”。

    2008/03/17(月)21:59:05ID:kdq8Csy2

    それはすでに言ってなかったっけ?
    译:不是已经这样说过了吗?

    2008/03/17(月)21:59:35ID:9BwFE7xd

    とっくに言ってる。そして俺は自称孔子の子孙(在日)に会ったことがある。
    译:已经这样说了。我见过一个自称是孔子子孙的在日本的韩国人。

      
    2008/03/17(月)22:03:13ID:65W6mZln

    この记事の突っ込みどころ司马迁の史记を批判する以前に、朝鲜にはまともな史料そのものがないそもそも蚩尤はミャオ族といわれているなぜか他 国の神话を自国の史実として主张。
    译:对这篇报道的疑问:批判司马迁的史记之前,朝鲜没有任何像样的可以被称之为史料的东西。蚩尤是苗族人。为什么要把外国的神话故事说成是自己的历史?

    2008/03/17(月)22:06:51ID:WaYeAgKw

    朝鲜人とその歴史そのものが婉曲で出来てるじゃないか、この嘘つき捏造民族?朝鲜人めが。
    译:朝鲜人和他们的历史就是这么委婉的创作出来的?这群谎言捏造民族,朝鲜人!

    2008/03/17(月)22:08:42ID:SwNdKBXo

    まさか神话の真伪で争うとは???どうすりゃいいんだ、これ…
    译:没想到居然还要和他们讨论一个神话的真假……这该如何是好?

    2008/03/17(月)22:13:18ID:0e8Uhkk5

    朝鲜のすごいところはこれが『新闻记事』になるってことなんだよ!
    译:朝鲜最牛B的地方就是,这种玩意儿竟然能成为报纸新闻!

    2008/03/17(月)22:17:16ID:tLBzwaqz

    属国で中国の一地方だもの、それでいいじゃん。韩国の歴史なんてほとんど嘘だし。
    译:老老实实的作为中国的属国多好。韩国的历史说实话不过是谎言罢了。

    2008/03/17(月)22:17:17ID:M+ntyhHW

    史记を捏造と断定する根拠となる史料は????桓檀古记とか古史古伝レベルのじゃなくて???なんかこう???あるんだよね
    译:用来断定史记是捏造的证据史料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吗?千万别拿《桓檀古记》《古史古传》之类的东西出来。其他还有什么吗?

    2008/03/17(月)22:17:25ID:sP+L/i3Y

    まず国祖檀君奉安会长なんて役职があることの是非を考えてほしい?
    译:首先还是说说那个“国祖檀君奉安会长”到底是干嘛地?

    2008/03/17(月)22:18:26ID:+h1Zyno5

    司马迁というより、他国の神话に自国の神话をいきなり介入させて、それで歴史歪曲とか言ってるんだな。すごすぎる。
    译:比起司马迁什么的来说,韩国把自国的神话插到外国神话当中用来印证是历史歪曲---------太强大了(原话是太了不起了)。

    2008/03/17(月)22:22:21ID:dbQUCMpW

    ついに史记まで否定し始めたよ…脳に障害でもあるんじゃないのか?史记も戦国时代以前の记述は一部伝说も含まれていて、全部が全部、史実とい うわけではないことは、色々な研究で明らかにされているらしいが、そういうレベルの话じゃないだろwww
    译:到底是开始否定《史记》了,脑子是不是短路了啊?《史记》在描述战国时代之前的一部分也包含着传说的。通过各种研究表明,《史记》记载的 不一定都是史实,但也不是你们韩国这种水平可以造次的。

    2008/03/17(月)22:24:41ID:EVizRIgu

    ダライ?ラマ集団より狂っているアル…
    译:比88集团还疯狂。

    2008/03/17(月)22:24:46ID:dbQUCMpW

    よく読んだら、「蚩尤を捕まえて杀した」蚩尤なんて伝说上の人物(神话?)じゃないか。もう、なにがなんだか…
    译:蚩尤不是神话中的人物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2008/03/17(月)22:28:28ID:CU0t92nG

    まず、过去の日本?中国の史书と合致しない三国遗事を疑えやwwww
    译:韩国人还是先怀疑一下过去中国和日本史书记载不一致的韩国历史吧。

    2008/03/17(月)22:32:08ID3F/b9nR

    『根性!根性!!负け犬根性!!』ちょん吉
    译:本性!本性!丧家之*的本性!!

    2008/03/17(月)22:36:17ID:buY2TbLI

    记录も遗迹もない檀君神话は正しくて、都合の悪い事を书いている史记は间违っている????か、ホント、朝鲜人だなー!
    译:没有遗迹也没有任何文献证明的什么朝鲜“檀君”神话是正确的,上面对自己有不利记载的《史记》是错误的?果然是朝鲜人!

    2008/03/17(月)22:37:15ID:1SSK5Xvp

    史记にまで喧哗売るとは…
    译:连史记也要挑衅,朝鲜人可真是…

    2008/03/17(月)22:39:58ID:7dqV+eYR

    こんなニュース垂れ流して耻ずかしくないのか同じことやったら日本なら确実に小白扱いされるこれは司马迁に対する冒涜だろ
    译:朝鲜人对这种东西能成为新闻不感到羞耻吗?再这么胡闹,日本人可真的把你们当小白对待了。这简直是对司马迁的亵渎。

    2008/03/17(月)22:43:33ID:OJR/Msk5

    史记が捏造って行きつくとこまで行っちゃったって感じだなこの先、今度は何を持ち出すか楽しみだ。
    译:史记也不放过,对于韩国人下次拿什么出来表演十分期待。

    22:48:19ID:NM26AFyT

    否定するのはいいけどちゃんと根拠を…いや无理だなw
    译:否定史记不是不可以,请把证据…还是算了,对于韩国人来说这不太可能。

    2008/03/17(月)22:57:34ID:2tXg4Znk

    歴史の完全否定は无理があるよ。认めたくないのはわかるけどムチャだよ。司马迁が歴史歪曲したってバカの戯言にしか闻こえない。
    译:韩国人不想承认历史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也太离谱了吧。说司马迁歪曲历史听起来就像一个笨蛋在开玩笑。

    2008/03/17(月)23:17:29ID:fXPzyC3q

    司马迁の史记を歴史歪曲扱い。もはや朝鲜人の暴走は、どうにもならないレベルに达したな。
    译:司马迁的史记历史歪曲?恐怕朝鲜人的发癫的水平已超越了人类想象。

    2008/03/17(月)23:20:19ID:7lBAIvbV

    檀君と言いながら着衣は中华皇帝风。始祖や祖先の服装も判りません。中华属国前の文献も絵画も土器も无いから。
    译:朝鲜人的那个始祖“檀君” 好像衣着很像中国皇帝啊。看来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祖先和始祖穿些什么。成为中华属国前的文献和绘画和陶器什么都没有。

    2008/03/17(月)23:21:12ID:+Sb4hxdb

    また远くで独り言か谁か话闻いてやれよ。
    译:韩国人又在墙角里自言自语了,谁能给点爱心听听他在说什么呢?

    2008/03/17(月)23:23:26ID:fXPzyC3q

    しかし、「蚩尤天王」って何なんだ?黄帝に杀された牛头人身の邪神?蚩尤が、朝鲜人の祖先だとでも言いたいのかね。まぁ、朝鲜人が邪神の末裔 と言うのには异论を挟む気にならないんだがね。
    译:蚩尤天王?就是那个被黄帝斩杀的牛头人身邪神蚩尤?朝鲜人想认它做祖先?当然了,如果说朝鲜人是邪神的后裔我没有任何异议。

     

    ————

       韩国在东亚再怎么算,最多也只能拍老三吧,小三通常都比较作怪,不足为奇。留言里最搞笑的是这两句:已经这样说了。我见过一个自称是孔子子孙的在日本的韩国人。and  到底司马迁捏造韩国历史能得到什么啊?

    另,这个是什么?电波すぎる?电波猪?

     

     

     

    下图谜底揭晓:靠谱。

     

     

     

  • 老友留言

        “阿黄,最近几天忽然想到你,然后就有点念念叨叨。硕士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你的生活如何呢?整天忙于俗务吗?还有时间看自己想看的书吗?或者已经彻底不看书了?转眼间,我的博士生涯也过去一半多,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了。没什么事,就是想起你,唠叨一下,不要笑我,祝工作顺利。如果我找工作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欢迎你来玩。”

         这是月初的时候一位朋友发给我的QQ留言。刚看到的一刻,十分感动。

         一位快两年没有联系过的朋友,也许以后联系的机会也不会多。他想起了我,就主动与我联系。他问候我,并预见到我的生活也许会因为谋生的本性而忙于俗务。但他更关心我是否还在看书,特别是是否还有时间看自己想看的书。当我看到他随后关于博士毕业的独白,猜测他的疑问或许是向一个过来人打探一下未知的世界。然而他并不乐观,对忙于俗务的谋生者还能有时间看书报以极大的怀疑,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已经彻底不看书了。对于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工作之后不得不面对的俗务也许会把他用来看书的时间一一剥夺,直至彻底剥夺掉他看书的习惯。他的现实,是即将离开有大量时间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的学校,他的心,向往着一个可以继续看书的未来,而他又预见到这个心愿要面对一个被俗务充斥的“陌生的城市”。这个矛盾,应该化作了他的毕业焦虑了吧。在他的眼中,我大概还算是一个愿意拿出时间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的人,至少曾经如此,于是好歹也值得一问。然而他又不确了,担心自己的提问会过于唐突,让我生出莫可名状的笑意。不过他不介意老友可能产生的误解,不论如何,大家都曾一起生活、一起求学,这缘分酝酿的友谊将化解可能产生的小小误会,如有可能,相互探访一下,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很美好的。

         我的感动,在于他的主动联系,在于他的坦诚,更在于他不问我别的,只问是否还看自己喜欢的书。我很感动,因为这个关于看书的疑问其实是一份关心,甚至是一种提醒。一瞬间我意识到给我留言的这个人,是真正热爱读书的,他的爱已然弥漫到我这里,给一个忙于俗务的人带来了一份脱俗的温暖。这位两年没有联系过的朋友,名叫叶晔。

         叶晔并不能算作我求学期间的密友,尽管我们本科住同一个寝室,研究生住同一层楼。直到今天回想起来,与叶晔的交往始终都隔着一层因不够亲密而自然带出的客气。因脾性趣味的不同而无法亲密起来的同学很多,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只把叶晔与我的生疏归因于此。直到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我才忽然认识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在我收到他的留言后准备写一写的几个星期里(一拖就两三个星期,俗务果然很厉害),我认识得更多。

        作为学子,我俩最显著的区别大概是看的书不同。本科有一段日子忽然冒出了一家让人疯狂的特价书店,陆续推出的特价好书把我们那些日子的业余生活成功改造为争先恐后的集体抢购运动。一有好书面市的消息,大家立刻出发,以搬运工的身份出现在书店老板面前。到后来几个痴迷者患上了强迫症,每天不去一次特价书店,晚上是无法安睡的。这几个痴迷者中就有叶晔。但他与其他人不同。不妨一一道来。

        倪建伟的痴迷是出于成功的野心,若让他换一套社会关系,以台州老板的身份出现,面对一堆廉价原材料,他也会显出等量的痴迷,大概还要强烈一些。所以他“见好就收”,名人伟人,古今中外,银子砸出去,箱子搬回来。这是他的成功学,至少是学术成功学。胥斌的痴迷是出于自卑和懦弱。因为陷入无法自拔的自卑,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他想抗争,却因自卑而倍感无力。于是要求学,所谓先武装头脑。这本没错,然而他总耽于幻想,拥抱了美丽的结果,却不想为此扎扎实实奋斗。一再的失望是无法避免的,他一年比一年自卑,一年比一年懦弱。这种令人难过的恶性循环折磨着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使他天真地把出路交给了对一套又一套经典名著的占有。他是我们寝室的贫困生,却把吃饱饭看书学习的钱拿来买了一堆又一堆同一名字不同版本不同出版社、覆盖着不同厚度的灰尘的书籍。自卑和懦弱激发的幻想喂养着他的贪婪,他那些闲置的名著上面灰尘落得越厚,他便越是变本加厉地购买。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励他,甚至批评他,别买了,生命是短促的,拿买书一半的劲头看书吧。但他终于把痴迷进行到底,最终宣布这是留给下一代的宝藏。沈展的痴迷是出于内心真正的爱。他爱书,爱看书,品味也十分高雅。他并不如建伟般有钱,但也仅比胥斌稍好一点,而他总能在大部头出现的时候二话不说一举拿下。拿下之后,他也没有立刻留给下一代,自己总是看得津津有味,而且古今中外通吃。相比起叶晔,沈展与我更是生疏,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志向。只是曾经问起他是否写了一点什么,他说积淀太浅,还不到动笔的时候。对沈展我惟有祝福,若还多一点什么,便是希望他已经开始写。好读书而以水平为借口不写,貌似对文章负责,实则逃避责任,只不过阅读的快感比胥斌的痛苦要舒服得多,但仍然是一种懦弱。

        叶晔在听到“好书到”的消息时,脸上绽开的是和沈展一样的迫不及待迎接幸福的笑容。但对于买书,他的针对性非常强,套用流行的分类法,他买的书大可归入 “国学”。这和他的专业不无关系。他给寝室里所有人、包括他周围人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叶晔热爱他的专业,热爱学术。他的热爱,使他不光买特价书,也按着他的针对性买正价书,这就一下子把他和其余人区分开来。而我买的书,看的书,大概又可归入“西学”,专业与他又不一,何况“学术”二字,是早早被我修改为“混饭”的。于是我们各走各的路,各读各的书,成为了客气的朋友。但终于我发现将叶晔与我隔开的并不是这种貌似森严的专业壁垒,给大家留下烙印的也不是舍得花钱买正价书籍的手阔。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只不过他走在路上,我浮在半空。

        在研究生的后半段,我得知叶晔也有了博客,浏览了一番,忽然发现叶晔原来如此胸怀大志,如此专注坚毅。叶晔在师生间热衷学术的名声,其实早有耳闻,但那一次,我第一次从他的文字中看到一个年轻人对学术的热情、执着和努力。眼见国内学术界乌烟瘴气的自甘堕落,我立志不吃这碗饭。结果虽然有令人满意的一面,即没有吃上这碗饭,却把自己搞得很有些不学无术。莫非叶晔看不见这片混浊?又为何偏要趟这浑水?叶晔的毕业论文无声地对我进行了雷霆般的教育。

        他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我已经忘了题目,记忆中是16万字,研究了晚明浙江一些大家族里的女性词人及她们的关系,并尽其所能做了“学术研究”。这最后四个字是褒义的,只是因为我不了解他的研究,对上述信息的记忆也十分淡了,只好用这四个字包裹一下我的无知。我没有看过他论文的内容,仅浏览过目录。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震撼我的虚无。从目录的严格和明晰就可以看出,他花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撰写论文,背后是几年如一日的踏实耕耘,蕴藏着一个年轻人的志气和责任,带来的是一位真正的学者的贡献。下面这段文字,是我搜索他的论文时的意外收获:

    ——本书(《全明词补编》)是对中华书局2004年版《全明词》(全六册)所做的辑补。中华书局本初篆饶宗颐、总篆张璋,是《古籍整理规划》(1982-1990)中的项目,得到全国估计规划小组及“宣传文化专项发展资金”资助,收词家1390余人,作品近两万首。周明初、叶晔在教学和准备硕士论文期间发现《全明词》有漏收现象,查对《四库存目丛书》、《续修四库全书》等大型丛书中的明人别集,又对传世的明人别集及家秉、方志等作广泛搜集,经过两年多的努力,辑补得词家629人,作品5021首,其中《全明词》未收词人471人,作品3076首;已收词人159人之词作1945首。分上、下册精装,与中华书局《全明词》设计规格配套。

         虽然挂着他导师的名字,但了解大学科研现状的人都知道,上述文字中提及的成就,至少80%是叶晔的劳动成果。没有搜到他的论文,但这个意外收获与印象中的论文一起,梳理着我对叶晔的记忆。一时间我重新认识了我的朋友,也重新认识了我们的生疏。叶晔的论文和出版物,折射出了他一直以来的勤奋、认真和踏实。叶晔的爱书,爱看书,爱专业,爱学术,是饱满的,充实的,充实其中的不仅有那些特价的和非特价的书以及查阅它们的时光,还有他的具体的和抽象的劳动,他的学术责任感和使命感,甚至还有他在谈笑间生发的对查资料之辛苦的抱怨。为什么我和叶晔的友谊并不厚实?因为他在他的道路上辛勤劳动的时候,我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学术界再怎么堕落,也是我们的学术界,如果年轻人不负起接班建设的责任,不去埋头苦干,推陈出新,将来靠谁来支撑、靠谁来振兴呢?叶晔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要为国学献身,从来没有说过要扛起振兴学术的大旗,从来没有与另外一些据说要搞学术、风风火火高谈阔论的青年学者一起指点江山。他只是默默地读自己喜欢的书,作自己的论文。现在看来,他的确太忙了。他不是不知道学术界的现状,不是不知道青春岁月可以演化成雪月风花,不是不知道终将离开学校去和俗务周旋,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点什么,知道某种对他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一定要猜,我想是“实干”二字。我虽然成功地吃上了学术以外的饭,因为身边意外地出现了这样一个纯粹的人,让我忽然间对学术界又充满了希望。在叶晔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极其欠缺的品质,于我而言,为学术界贡献一点什么大概已经很困难了,尽管如此,叶晔作为一个榜样,鼓励着我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扎实前进。

     

         叶晔博士快毕业了,我坚信他的博士论文又是一份厚重的、献给祖国学术的大礼。我提前送上祝贺,并衷心希望叶晔能够找到理想与现实和谐共赢的工作。不过,如果找不到这种工作,也不要紧。我相信叶晔,相信他的执著和坚毅。另一方面,工作快两年,我的感想是,广阔天地,大有可观,大有可学,大有可写,大有可为。写在这里,与叶晔及诸君共勉。

     

     

     

    ————

     

         转载目的有三,一是最近论文攻坚阶段,想起当年司机的一番劝诫,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我这篇论文可能完全就是糊弄,现在的结果虽然跟糊弄也差不多,但至少我的态度还是比较认真的,此为其一,感谢司机;二是建议学弟学妹们也重视一下论文,写一篇的论文所受到的教益基本上可以与三年的课程相当,更何况你或许还可能通过论文而成为某个问题的小专家,这才称得上研究生嘛。即使这些对你都无所谓,留作纪念也好,纪念品总要花点心思吧;三是司机最后的倡导:做实干、好学、勤奋、积极、爱国、有奉献意识的人,我再加一个微不足道的:不要心怀侥幸心理,道理虽然简单,做起来却是很难的。与诸位共勉。

     

  • 史记   陈冠希列传   


      陈公冠希者,江东上海府人也,龙额准目,骨骼清奇。冠希年尚垂髫,肆意狂放,不拘礼法,世人奇之。时有名士宋祖德者,见冠希,异其貌,讶然曰:“此子治世之情魔,乱世之淫棍也!”
      
      冠希之父,岭表巨贾,家资亿万,然冠希少时父弃其母,携小蜜而去,独遗巨资与冠希。冠希遂得日糜金二千,恣意放浪,悠游裙钗之中,狎戏脂粉之间。
      
      既弱冠,冠希携巨资而入梨园为伶,未几,声名鹊起,名动香江,粉丝甚众。香江梨园,佳丽甚众,纯女熟妇,万紫千红,环肥燕瘦,婆娑婀娜,浅笑轻颦,极尽瑰姘。冠希见之,怅恨良久,叹曰:“不入此间,不知天下佳丽何其多也!吾必一一御之!”左右皆笑,以为妄言,冠西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时有丽姝曰钟氏欣桐者,或谓之“阿娇”。冠希见之,曰“吾必御之!” 或曰:“此女甚纯,常自比贞女烈妇,恐不可得也!” 冠希笑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诸君徒知其貌,安知其底?!吾且为诸君尝之,诸君但作壁上观,温酒以待吾归!”遂入阿娇金屋,倾而,执阿娇亵衣以归,而镬酒尚温,左右皆拜服!或赞曰:“温酒之间,斩将夺旗,古有云长,今有冠希!”
      
      冠希既得阿娇,意尤未平,偶遇熟妇曰张氏柏芝者,魂动心醉,情难自禁,遂提枪而往。或劝曰:“不可!阿娇很傻很天真,然此女黠甚,公今虽得之,异日恐受其害!”冠希不纳,拔枪而上,鼓而攻之,粉肠一现,柏芝束手!
      
      冠希既收柏芝,遂欲如洪水,一发不可再收,终日游荡梨园,渔艳猎色,遇花弄花,见柳戏柳,半截粉肠,无孔不入,所御之女,虽罄南山之竹,难以数之。
      
      冠西好画,尤嗜春宫,其御百女,皆以相机摄之,存之电脑,或邀朋共阅,或举杯独赏。后电脑崩坏,与修,冠西春宫遂泄。好事者闻之,以千金购之,散于网上,遂天崩地裂,百兽惊惶,中外侧目,香江鼎沸。夷人闻之,皆惊曰:“中国者,冠带之国,礼仪之邦,圣人之所在,而蛮荒之所慕也!孰知黄暴若此!”众女皆自危,或以千金购冠希之头。冠希闻之,急亡之东夷曰美立坚者,不敢复出。世人谓之曰“艳照门”。

        阿娇、柏芝闻事泄,皆惶然。阿娇泣告世人曰:“很傻很天真”。 柏芝之夫霆锋闻之,仰天叹曰:“吾识柏芝三十年矣,孰知其贱若此,反不如芙蓉姐姐也!”遂意欲休之。

      是时,冠西身败名裂,梨园索冠希之财,社团购冠希之首。冠希途穷路尽,遂告天下曰:“某今退出香港梨园,永不复出!”众人乃罢。

      或谓曰:“公何以自断后路?既出梨园,复能何为?”冠希笑曰:“此吾之计也!吾所誓出者,唯香江而已!浩浩中原,煌煌美夷,安得无为?今中原大豪张公纪中,已以千金聘吾饰西门庆矣,得无可乎?” 左右皆服之。

      复五十年,冠希卒,终前曰:“吾纵横半世,阅女无数,所不得者,惟西施、貂禅、昭君、玉环而已!今吾死,虽上追九天,下穷九泉,终当觅而御之,方无恨矣!”言迄,大笑而卒,左右皆汗颜。既卒,谥曰“黄品源”。然世人叹冠希之才,皆尊之为“黄帝”,礼祀与轩辕氏同。


       冠希既卒,一缕幽魂遂悠悠荡荡,度灌愁海,升离恨天,终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只见其中又走出几个仙子来,皆是荷袂蹁跹, 羽衣飘舞,姣若春花,媚如秋月,回念当日所读之风月宝鉴,此地岂非太虚幻境,遂更名混世巛魔王,终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行风月无边之事,正是: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太史公曰:“中国自和谐后,奇事纷呈,惊世骇俗者甚众,然黄暴若冠西者,未之有也!奈何冠希之生不逢国,设投身东瀛,安知不可为倭国宰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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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Demo叫做《亲爱的苏》,乐队名字叫“拇指姑娘”。

    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Devotchka×朝阳川

    Devotchka×朝阳川(重庆) 

      亲爱的苏。非常文艺非常装比的名字。亲爱的,别管他是谁,自来熟。苏,很安妮,很宝贝。其实要更装比一点应该写成“亲爱的。苏。”还一定得是那种全角有圈圈的句号。咱文艺青年就使得多打句号。装比也是累人的活,一句话得分成两段来说。
      然后这个“拇指姑娘乐队”,我以为是小丫头,结果是男人。还好声音不是五大三粗的那种,是属于很忧伤的那种民谣艺人的声音。浅浅的吉他声配上忧伤的大叔声音,我们的小资文艺青年永远都是忧郁的,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唱片封面,属于心相印纸巾风格,很好。文艺青年永远都应该是这种柔柔弱弱的感觉。白气球。飞了。
      苏州河那段对白非常做作。。拿来放到这里真是装B到了极点---当然,也符合广大装比文艺青年男女的审美喜好。带着乌托邦似的美好童话。我们的文艺青年永远是生活在童话中的。
      然后,如果再配上一个忧伤的故事和不知所云的文字。就绝了。

     

     

    ——

        这评论可以说是一招毙命,一剑封喉啊。虽然狠了一点,毕竟人家也只是几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而且还很童真的样子,伪装成个小动物,令人不忍伤害。不过在不痛不痒的歌词和故作特色的唱腔之外,除了做作,我分明还看到一颗投机的心。打着童年怀旧的旗号,吸引一部分同龄人的眼球,以这份怀旧情调,来掩饰品质上的低劣。谁都卯足了劲想做八零后的代言,这不叫投机又叫什么?话又说回来,商业运作嘛,投机也是难免的,只是质量上实在不能令人满意。拜托,像“小鸟在前面带路”、“遵守纪律”、“快乐的小王子”这样的歌名,你就是把童谣重新翻唱一遍,配上点轻巧的音乐盒之声,也能引起软绵绵的八零后不少共鸣和好评,何苦还要费心巴力地扮出一个“独立”的姿态。还有,我也讨厌心相印和五月花,屈臣氏的纸巾很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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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地坛

     

    史铁生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

      地坛离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地坛很近。总之,只好认为这是缘分。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座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北京,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撤离它越近了。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记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正如我在一篇小说中所说的:“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溜荫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竟相生长弄出的响动,悉悉碎碎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呆过。有时候呆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呆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看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一次性能够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的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

      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她知道我心里的苦闷,知道不该阻止我出去走走,知道我要是老呆在家里结果会更糟,但她又担心我一个人在那荒僻的园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那时脾气坏到极点,经常是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从那园子里回来又中了魔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母亲知道有些事不宜问,便犹犹豫豫地想问而终于不敢问,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她料想我不会愿意她限我一同去,所以她从未这样要求过,她知道得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得有这样一段过程。她只是不知道这过程得要多久,和这过程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每次我要动身时,她便无言地帮我准备,帮助我上了轮椅车,看着我摇车拐出小院;这以后她会怎样,当年我不曾想过。

      有一回我摇车出了小院;想起一件什么事又返身回来,看见母亲仍站在原地,还是送我走时的姿势,望着我拐出小院去的那处墙角,对我的回来竟一时没有反应。待她再次送我出门的时候,她说:“出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许多年以后我才渐渐听出,母亲这话实际上是自我安慰,是暗自的祷告,是给我的提示,是恳求与嘱咐。只是在她猝然去世之后,我才有余暇设想。当我不在家里的那些漫长的时间,她是怎样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与一个母亲最低限度的祈求。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了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长的一段日子,我想我一定使母亲作过了最坏的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我想想”。事实上我也真的没为她想过。那时她的儿子,还太年轻,还来不及为母亲想,他被命运击

      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这样一个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有一次与一个作家朋友聊天,我问他学写作的最初动机是什么?他想了一会说:“为我母亲。为了让她骄傲。”我心里一惊,良久无言。回想自己最初写小说的动机,虽不似这位朋友的那般单纯,但如他一样的愿望我也有,且一经细想,发现这愿望也在全部动机中占了很大比重。这位朋友说:“我的动机太低俗了吧?”我光是摇头,心想低俗并不见得低俗,只怕是这愿望过于天真了。他又说:“我那时真就是想出名,出了名让别人羡慕我母亲。”我想,他比我坦率。我想,他又比我幸福,因为他的母亲还活着。而且我想,他的母亲也比我的母亲运气好,他的母亲没有一个双腿残废的儿子,否则事情就不这么简单。  在我的头一篇小说发表的时候,在我的小说第一次获奖的那些日子里,我真是多么希望我的母亲还活着。我便又不能在家里呆了,又整天整天独自跑到地坛去,心里是没头没尾的沉郁和哀怨,走遍整个园子却怎么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活两年?为什么在她儿子就快要碰撞开一条路的时候,她却忽然熬不住了?莫非她来此世上只是为了替儿子担忧,却不该分享我的一点点快乐?她匆匆离我去时才只有四十九呀!有那么一会,我甚至对世界对上帝充满了仇恨和厌恶。后来我在一篇题为“合欢树”的文章中写道:“我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闭上眼睛,想,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很久很久,迷迷糊溯的我听见了回答:‘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我似乎得了一点安慰,睁开眼睛,看见风正从树林里穿过。”小公园,指的也是地坛。

      只是到了这时候,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得清晰,母亲的苦难与伟大才在我心中渗透得深彻。上帝的考虑,也许是对的。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乌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把椅背放倒,躺下,似睡非睡挨到日没,坐起来,心神恍惚,呆呆地直坐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渐渐浮起月光,心里才有点明白,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

      曾有过好多回,我在这园子里呆得太久了,母亲就来找我。她来找我又不想让我发觉,只要见我还好好地在这园子里,她就悄悄转身回去,我看见过几次她的背影。我也看见过几回她四处张望的情景,她视力不好,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她没看见我时我已经看见她了,待我看见她也看见我了我就不去看她,过一会我再抬头看她就又看见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我单是无法知道有多少回她没有找到我。有一回我坐在矮树丛中,树丛很密,我看见她没有找到我;她一个人在园子里走,走过我的身旁,走过我经常呆的一些地方,步履茫然又急迫。我不知道她已经找了多久还要找多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决意不喊她——但这绝不是小时候的捉迷藏,这也许是出于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或羞涩?但这倔只留给我痛侮,丝毫也没有骄傲。我真想告诫所有长大了的男孩子,千万不要跟母亲来这套倔强,羞涩就更不必,我已经懂了可我已经来不及了。

      儿子想使母亲骄傲,这心情毕竟是太真实了,以致使“想出名”这一声名狼藉的念头也多少改变了一点形象。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且不去管它了罢。随着小说获奖的激动逐日暗淡,我开始相信,至少有一点我是想错了:我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的一条路,并不就是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年年月月我都到这园子里来,年年月月我都要想,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

      有一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我在园中读书,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说:“没想到这园子有这么大。”我放下书,想,这么大一座园子,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儿子,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有过我的车辙的地万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

      如果以一天中的时间来对应四季,当然春天是早晨,夏天是中午,秋天是黄昏,冬天是夜晚。如果以乐器来对应四季,我想春天应该是小号,夏天是定音鼓,秋天是大提琴,冬天是圆号和长笛。要是以这园子里的声响来对应四季呢?那么,春天是祭坛上空漂浮着的鸽子的哨音,夏天是冗长的蝉歌和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对蝉歌的取笑,秋天是古殿檐头的风铃响,冬天是啄木鸟随意而空旷的啄木声。以园中的景物对应四季,春天是一径时而苍白时而黑润的小路,时而明朗时而阴晦的天上摇荡着串串扬花;夏天是一条条耀眼而灼人的石凳,或阴凉而爬满了青苔的石阶,阶下有果皮,阶上有半张被坐皱的报纸;秋天是一座青铜的大钟,在园子的西北角上曾丢弃着一座很大的铜钟,铜钟与这园子一般年纪,浑身挂满绿锈,文字已不清晰;冬天,是林中空地上几只羽毛蓬松的老麻雀。以心绪对应四季呢?春天是卧病的季节,否则人们不易发觉春天的残忍与渴望;夏天,情人们应该在这个季节里失恋,不然就似乎对不起爱情;秋天是从外面买一棵盆花回家的时候,把花搁在阔别了的家中,并且打开窗户把阳光也放进屋里,慢慢回忆慢慢整理一些发过霉的东西;冬天伴着火炉和书,一;遍遍坚定不死的决心,写一些并不发出的信。还可以用艺术形式对应四季,这样春天就是一幅画,夏天是一部长篇小说,秋天是一首短歌或诗,冬天是一群雕塑。以梦呢?以梦对应四季呢?春天是树尖上的呼喊,夏天是呼喊中的细雨,秋天是细雨中的土地,冬天是干净的土地上的一只孤零的烟斗。

      因为这园子,我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

      我甚至现在就能清楚地看见,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现在让我想想,十五年中坚持到这园子来的人都是谁呢?好像只剩了我和一对老人。

      十五年前,这对老人还只能算是中年夫妇,我则货真价实还是个青年。他们总是在薄暮时分来园中散步,我不大弄得清他们是从哪边的园门进来,一般来说他们是逆时针绕这园子走。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走起路来目不斜视,胯以上直至脖颈挺直不动;他的妻子攀了他一条胳膊走,也不能使他的上身稍有松懈。女人个子却矮,也不算漂亮,我无端地相信她必出身于家道中衰的名门富族;她攀在丈夫胳膊上像个娇弱的孩子,她向四周观望似总含着恐惧,她轻声与丈夫谈话,见有人走近就立刻怯怯地收住话头。我有时因为他们而想起冉阿让与柯赛特,但这想法并不巩固,他们一望即知是老夫老妻。两个人的穿着都算得上考究,但由于时代的演进,他们的服饰又可以称为古朴了。他们和我一样,到这园子里来几乎是风雨无阻,不过他们比我守时。我什么时间都可能来,他们则一定是在暮色初临的时候。刮风时他们穿了米色风衣,下雨时他们打了黑色的雨伞,夏天他们的衬衫是白色的裤子是黑色的或米色的,冬天他们的呢子大衣又都是黑色的,想必他们只喜欢这三种颜色。他们逆时针绕这园子一周,然后离去。他们走过我身旁时只有男人的脚步响,女人像是贴在高大的丈夫身上跟着漂移。我相信他们一定对我有印象,但是我们没有说过话,我们互相都没有想要接近的表示。十五年中,他们或许注意到一个小伙子进入了中年,我则看着一对令人羡慕的中年情侣不觉中成了两个老人。

      曾有过一个热爱唱歌的小伙子,他也是每天都到这园中来,来唱歌,唱了好多年,后来不见了。他的年纪与我相仿,他多半是早晨来,唱半小时或整整唱一个上午,估计在另外的时间里他还得上班。我们经常在祭坛东侧的小路上相遇,我知道他是到东南角的高墙下去唱歌,他一定猜想我去东北角的树林里做什么。我找到我的地方,抽几口烟,便听见他谨慎地整理歌喉了。他反反复复唱那么几首歌。文化革命没过去的时侯,他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我老也记不住这歌的名字。文革后,他唱《货郎与小姐》中那首最为流传的咏叹调。“卖布——卖布嘞,卖布——卖布嘞!”我记得这开头的一句他唱得很有声势,在早晨清澈的空气中,货郎跑遍园中的每一个角落去恭维小姐。“我交了好运气,我交了好运气,我为幸福唱歌曲……”然后他就一遍一遍地唱,不让货郎的激情稍减。依我听来,他的技术不算精到,在关键的地方常出差错,但他的嗓子是相当不坏的,而且唱一个上午也听不出一点疲惫。太阳也不疲惫,把大树的影子缩小成一团,把疏忽大意的蚯蚓晒干在小路上,将近中午,我们又在祭坛东侧相遇,他看一看我,我看一看他,他往北去,我往南去。日子久了,我感到我们都有结识的愿望,但似乎都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互相注视一下终又都移开目光擦身而过;这样的次数一多,便更不知如何开口了。终于有一天——一个丝毫没有特点的日子,我们互相点了一下头。他说:你好。”我说:“你好。”他说:“回去啦?”我说:“是,你呢?”他说:“我也该回去了。”我们都放慢脚步(其实我是放慢车速),想再多说几句,但仍然是不知从何说起,这样我们就都走过了对方,又都扭转身子面向对方。他说:“那就再见吧。”我说:“好,再见。”便互相笑笑各走各的路了。但是我们没有再见,那以后,园中再没了他的歌声,我才想到,那天他或许是有意与我道别的,也许他考上了哪家专业文文工团或歌舞团了吧?真希望他如他歌里所唱的那样,交了好运气。  还有一些人,我还能想起一些常到这园子里来的人。有一个老头,算得一个真正的饮者;他在腰间挂一个扁瓷瓶,瓶里当然装满了酒,常来这园中消磨午后的时光。他在园中四处游逛,如果你不注意你会以为园中有好几个这样的老头,等你看过了他卓尔不群的饮酒情状,你就会相信这是个独一无二的老头。他的衣着过分随便,走路的姿态也不慎重,走上五六十米路便选定一处地方,一只脚踏在石凳上或土埂上或树墩上,解下腰间的酒瓶,解酒瓶的当儿迷起眼睛把一百八十度视角内的景物细细看一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一大口酒入肚,把酒瓶摇一摇再挂向腰间,平心静气地想一会什么,便走下一个五六十米去。还有一个捕鸟的汉子,那岁月园中人少,鸟却多,他在西北角的树丛中拉一张网,鸟撞在上面,羽毛戗在网眼里便不能自拔。他单等一种过去很多面现在非常罕见的鸟,其它的鸟撞在网上他就把它们摘下来放掉,他说已经有好多年没等到那种罕见的鸟,他说他再等一年看看到底还有没有那种鸟,结果他又等了好多年。早晨和傍晚,在这园子里可以看见一个中年女工程师;早晨她从北向南穿过这园子去上班,傍晚她从南向北穿过这园子回家。事实上我并不了解她的职业或者学历,但我以为她必是学理工的知识分子,别样的人很难有她那般的素朴并优雅。当她在园子穿行的时刻,四周的树林也仿拂更加幽静,清淡的日光中竟似有悠远的琴声,比如说是那曲《献给艾丽丝》才好。我没有见过她的丈夫,没有见过那个幸运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我想象过却想象不出,后来忽然懂了想象不出才好,那个男人最好不要出现。她走出北门回家去。我竟有点担心,担心她会落入厨房,不过,也许她在厨房里劳作的情景更有另外的美吧,当然不能再是《献给艾丽丝》,是个什么曲子呢?还有一个人,是我的朋友,他是个最有天赋的长跑家,但他被埋没了。他因为在文革中出言不慎而坐了几年牢,出来后好不容易找了个拉板车的工作,样样待遇都不能与别人平等,苦闷极了便练习长跑。那时他总来这园子里跑,我用手表为他计时。他每跑一圈向我招下手,我就记下一个时间。每次他要环绕这园子跑二十圈,大约两万米。他盼望以他的长跑成绩来获得政治上真正的解放,他以为记者的镜头和文字可以帮他做到这一点。第一年他在春节环城赛上跑了第十五名,他看见前十名的照片都挂在了长安街的新闻橱窗里,于是有了信心。第二年他跑了第四名,可是新闻橱窗里只挂了前三名的照片,他没灰心。第三年他跑了第七名、橱窗里挂前六名的照片,他有点怨自已。第四年他跑了第三名,橱窗里却只挂了第一名的照片。第五年他跑了第一名——他几乎绝望了,橱窗里只有一幅环城容群众场面的照片。那些年我们俩常一起在这园子里呆到天黑,开怀痛骂,骂完沉默著回家,分手时再互相叮嘱: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现在他已经不跑了,年岁太大了,跑不了那么快了。最后一次参加环城赛,他以三十八岁之龄又得了第一名并破了纪录,有一位专业队的教练对他说:“我要是十年前发现你就好了。”他苦笑一下什么也没说,只在傍晚又来这园中找到我,把这事平静地向我叙说一遍。不见他已有好几年了,现在他和妻子和儿子住在很远的地方。

      这些人现在都不到园子里来了,园子里差不多完全换了—批新人。十五年前的旧人,现在就剩我和那对老夫老妻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这老夫老妻中的一个也忽然不来,薄暮时分唯男人独自来散步,步态也明显迟缓了许多,我悬心了很久,怕是那女人出了什么事。幸好过了一个冬天那女人又来了,两个人仍是逆时针绕着园子定,一长一短两个身影恰似钟表的两支指针;女人的头发白了许多,但依旧攀着丈夫的胳膊走得像个孩子。“攀”这个字用得不恰当了,或许可以用“搀”吧,不知有没有兼具这两个意思的字。

      我也没有忘记一个孩子——一个漂亮而不幸的小姑娘。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到这园子里来就看见了她,那时她大约三岁,蹲在斋宫西边的小路上捡树上掉落的“小灯笼”。那儿有几棵大梨树,春天开一簇簇细小而稠密的黄花,花落了便结出无数如同三片叶子合抱的小灯笼,小灯笼先是绿色,继尔转白,再变黄,成熟了掉落得满地都是。小灯笼精巧得令人爱惜,成年人也不免捡了一个还要捡一个。小姑娘咿咿呀呀地跟自己说着话,一边捡小灯笼;她的嗓音很好,不是她那个年龄所常有的那般尖细,而是很圆润甚或是厚重,也许是因为那个下午园子里太安静了。我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园子里?我问她住在哪儿?她随便指一下,就喊她的哥哥,沿墙根一带的茂草之中便站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朝我望望,看我不像坏人便对他的妹妹说:“我在这儿呢”,又伏下身去,他在捉什么虫子。他捉到螳螂,蚂蚱,知了和蜻蜒,来取悦他的妹妹。有那么两三年,我经常在那几棵大梨树下见到他们,兄妹俩总是在一起玩,玩得和睦融洽,都渐渐长大了些。之后有很多年没见到他们。我想他们都在学校里吧,小姑娘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必是告别了孩提时光,没有很多机会来这儿玩了。这事很正常,没理由太搁在心上,若不是有一年我又在园中见到他们,肯定就会慢慢把他们忘记。  那是个礼拜日的上午。那是个晴朗而令人心碎的上午,时隔多年,我竟发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原来是个弱智的孩子。我摇着车到那几棵大栾树下去,恰又是遍地落满了小灯笼的季节;当时我正为一篇小说的结尾所苦,既不知为什么要给它那样一个结尾,又不知何以忽然不想让它有那样一个结尾,于是从家里跑出来,想依靠着园中的镇静,看看是否应该把那篇小说放弃。我刚刚把车停下,就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戏耍一个少女,作出怪样子来吓她,又喊又笑地追逐她拦截她,少女在几棵大树间惊惶地东跑西躲,却不松手揪卷在怀里的裙裾,两条腿袒露着也似毫无察觉。我看出少女的智力是有些缺陷,却还没看出她是谁。我正要驱车上前为少女解围,就见远处飞快地骑车来了个小伙子,于是那几个戏耍少女的家伙望风而逃。小伙子把自行车支在少女近旁,怒目望着那几个四散逃窜的家伙,一声不吭喘着粗气。脸色如暴雨前的天空一样一会比一会苍白。这时我认出了他们,小伙子和少女就是当年那对小兄妹。我几乎是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或者是哀号。世上的事常常使上帝的居心变得可疑。小伙子向他的妹妹走去。少女松开了手,裙裾随之垂落了下来,很多很多她捡的小灯笼便洒落了一地,铺散在她脚下。她仍然算得漂亮,但双眸迟滞没有光彩。她呆呆地望那群跑散的家伙,望着极目之处的空寂,凭她的智力绝不可能把这个世界想明白吧?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暗哑地响着无数小铃挡。哥哥把妹妹扶上自行车后座,带着她无言地回家去了。

      无言是对的。要是上帝把漂亮和弱智这两样东西都给了这个小姑娘,就只有无言和回家去是对的。

      谁又能把这世界想个明白呢?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说的。你可以抱怨上帝何以要降请多苦难给这人间,你也可以为消灭种种苦难而奋斗,并为此享有崇高与骄傲,但只要你再多想一步你就会坠人深深的迷茫了: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要是没有愚钝,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美德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我常梦想着在人间彻底消灭残疾,但可以相信,那时将由患病者代替残疾人去承担同样的苦难。如果能够把疾病也全数消灭,那么这份苦难又将由(比如说)像貌丑陋的人去承担了。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所有的人都一样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怕是人间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

      于是就有一个最令人绝望的结论等在这里:由谁去充任那些苦难的角色?又有谁去体现这世间的幸福,骄傲和快乐?只好听凭偶然,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那么,一切不幸命运的救赎之路在哪里呢?

      设若智慧的悟性可以引领我们去找到救赎之路,难道所有的人都能够获得这样的智慧和悟性吗?

      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设若有一位园神,他一定早已注意到了,这么多年我在这园里坐着,有时候是轻松快乐的,有时候是沉郁苦闷的,有时候优哉游哉,有时候栖惶落寞,有时候平静而且自信,有时候又软弱,又迷茫。其实总共只有三个问题交替着来骚扰我,来陪伴我。第一个是要不要去死?第二个是为什么活?第三个,我干嘛要写作?

      现在让我看看,它们迄今都是怎样编织在一起的吧。

      你说,你看穿了死是一件无需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便决定活下去试试?是的,至少这是很关健的因素。为什么要活下去试试呢?好像仅仅是因为不甘心,机会难得,‘不试白不试,腿反正是完了,一切仿佛都要完了,但死神很守信用,试一试不会额外再有什么损失。说不定倒有额外的好处呢是不是?我说过,这一来我轻松多了,自由多了。为什么要写作呢?作家是两个被人看重的字,这谁都知道。为了让那个躲在园子深处坐轮椅的人,有朝一日在别人眼里也稍微有点光彩,在众人眼里也能有个位置,哪怕那时再去死呢也就多少说得过去了,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这不用保密,这些现在不用保密了。  我带着本子和笔,到园中找一个最不为人打扰的角落,偷偷地写。那个爱唱歌的小伙子在不远的地方一直唱。要是有人走过来,我就把本子合上把笔叼在嘴里。我怕写不成反落得尴尬。我很要面子。可是你写成了,而且发表了。人家说我写的还不坏,他们甚至说:真没想到你写得这么好。我心说你们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我确实有整整一宿高兴得没合眼。我很想让那个唱歌的小伙子知道,因为他的歌也毕竟是唱得不错。我告诉我的长跑家朋友的时候,那个中年女工程师正优雅地在园中穿行;长跑家很激动,他说好吧,我玩命跑.你玩命写。这一来你中了魔了,整天都在想哪一件事可以写,哪一个人可以让你写成小说。是中了魔了,我走到哪儿想到哪儿,在人山人海里只寻找小说,要是有一种小说试剂就好了,见人就滴两滴看他是不是一篇小说,要是有一种小说显影液就好了,把它泼满全世界看看都是哪儿有小说,中了魔了,那时我完全是为了写作活着。结果你又发表了几篇,并且出了一点小名,可这时你越来越感到恐慌。我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质,刚刚有点像个人了却又过了头,像个人质,被一个什么阴谋抓了来当人质,不走哪天被处决,不定哪天就完蛋。你担心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文思枯竭,那样你就又完了。凭什么我总能写出小说来呢?凭什么那些适合作小说的生活素材就总能送到一个截瘫者跟前来呢?人家满世界跑都有枯竭的危险,而我坐在这园子里凭什么可以一篇接一篇地写呢?你又想到死了。我想见好就收吧。当一名人质实在是太累了太紧张了,太朝不保夕了。我为写作而活下来,要是写作到底不是我应该干的事,我想我再活下去是不是太冒傻气了?你这么想着你却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写。我好歹又拧出点水来,从一条快要晒干的毛巾上。恐慌日甚一日,随时可能完蛋的感觉比完蛋本身可怕多了,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想人不如死了好,不如不出生的好,不如压根儿没有这个世界的好。可你并没有去死。我又想到那是一件不必着急的事。可是不必着急的事并不证明是一件必要拖延的事呀?你总是决定活下来,这说明什么?是的,我还是想活。人为什么活着?因为人想活着,说到底是这么回事,人真正的名字叫作:欲望。可我不怕死,有时候我真的不怕死。有时候,——说对了。不怕死和想去死是两回事,有时候不怕死的人是有的,一生下来就不怕死的人是没有的。我有时候倒是伯活。可是怕活不等于不想活呀?可我为什么还想活呢?因为你还想得到点什么、你觉得你还是可以得到点什么的,比如说爱情,比如说,价值之类,人真正的名字叫欲望。这不对吗?我不该得到点什么吗?没说不该。可我为什么活得恐慌,就像个人质?后来你明白了,你明白你错了,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你明白了这一点是在一个挺滑稽的时刻。那天你又说你不如死了好,你的一个朋友劝你:你不能死,你还得写呢,还有好多好作品等着你去写呢。这时候你忽然明白了,你说:只是因为我活着,我才不得不写作。或者说只是因为你还想活下去,你才不得不写作。是的,这样说过之后我竟然不那么恐慌了。就像你看穿了死之后所得的那份轻松?一个人质报复一场阴谋的最有效的办法是把自己杀死。我看出我得先把我杀死在市场上,那样我就不用参加抢购题材的风潮了。你还写吗?还写。你真的不得不写吗?人都忍不住要为生存找一些牢靠的理由。你不担心你会枯竭了?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活着的问题在死前是完不了的。这下好了,您不再恐谎了不再是个人质了,您自由了。算了吧你,我怎么可能自由呢?别忘了人真正的名字是:欲望。所以您得知道,消灭恐慌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消灭欲望。可是我还知道,消灭人性的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消灭欲望。那么,是消灭欲望同时也消灭恐慌呢?还是保留欲望同时也保留人生?我在这园子里坐着,我听见园神告诉我,每一个有激情的演员都难免是一个人质。每一个懂得欣赏的观众都巧妙地粉碎了一场阴谋。每一个乏味的演员都是因为他老以为这戏剧与自己无关。每一个倒霉的观众都是因为他总是坐得离舞台太近了。我在这园子里坐着,园神成年累月地对我说:孩子,这不是别的,这是你的罪孽和福扯。

      七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比如说邮票,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仅仅是为了收藏。

      如今我摇着车在这园子里慢慢走,常常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一个人跑出来已经玩得太久了。有—天我整理我的旧像册,一张十几年前我在这圈子里照的照片—一那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背后是一棵老柏树,再远处就是那座古祭坛。我便到园子里去找那棵树。我按着照片上的背景找很快就找到了它,按着照片上它枝干的形状找,肯定那就是它。但是它已经死了,而且在它身上缠绕着一条碗口粗的藤萝。有一天我在这园子碰见一个老太太,她说:“哟,你还在这儿哪?”她问我:“你母亲还好吗?”“您是谁?”“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有一回你母亲来这儿找你,她问我您看没看见一个摇轮椅的孩子?……”我忽然觉得,我一个人跑到这世界上来真是玩得太久了。有一天夜晚,我独自坐在祭坛边的路灯下看书,忽然从那漆黑的祭坛里传出—阵阵唢呐声;四周都是参天古树,方形祭坛占地几百平米空旷坦荡独对苍天,我看不见那个吹唢呐的人,唯唢呐声在星光寥寥的夜空里低吟高唱,时而悲怆时而欢快,时面缠绵时而苍凉,或许这几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它,我清清醒醒地听出它响在过去,响在现在,响在未来,回旋飘转亘古不散。

      必有一天,我会听见喊我回去。

      那时您可以想象—个孩子,他玩累了可他还没玩够呢。心里好些新奇的念头甚至等不及到明天。也可以想象是一个老人,无可质疑地走向他的安息地,走得任劳任怨。还可以想象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互相一次次说“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又互相一次次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时间不早了可我—刻也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时间毕竟是不早了。

      我说不好我想不想回去。我说不好是想还是不想,还是无所谓。我说不好我是像那个孩子,还是像那个老人,还是像一个热恋中的情人。很可能是这样:我同时是他们三个。我来的时候是个孩子,他有那么多孩子气的念头所以才哭着喊着闹着要来,他一来一见到这个世界便立刻成了不要命的情人,而对一个情人来说,不管多么漫长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那时他便明白,每一步每一步,其实一步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完——


  • 落榜诺贝尔奖
      托尔斯泰是阿·诺贝尔最喜爱的作家。1901年,首届诺贝尔文学
    奖颁奖,得主竟是二流诗人法国的苏利—普吕多姆,而呼声甚高的候
    选人托尔斯泰却名落孙山,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1902年,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解释说,托尔斯泰落选原因在于他
    对道德持怀疑态度,对宗教缺乏深刻认识。1986年,瑞典文学院院士
    埃斯帕马克在《诺贝尔文学奖》一书中回忆道:按照诺贝尔的遗嘱,
    文学奖的获得者必须“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而早期的
    18位院士认为托尔斯泰的无政府主义思想与“理想倾向”背道而驰。


      尽管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托尔斯泰本人却十分淡漠。他说幸亏没
    获奖,因为金钱“只会带来邪恶”。托尔斯泰的表态并不是庸俗的矫
    情。19世纪70—80年代,他在与本阶级决裂而转向宗法制农民的立场
    之后,公开贬斥自己的作品是“老爷式的游戏”,因此他不会食言,
    接受这些作品给他带来的褒奖。

      

    放弃版权
      托尔斯泰最早萌发放弃版权的念头大概是在1890年。他说,每个
    卢布的稿酬都使他感到羞耻和痛苦。更重要的是,接受稿酬,言行脱
    节,会削弱他宣讲基督教教义时所能产生的影响力。但他的想法遭到
    妻子索菲娅的反驳。索菲娅并不比其他贵族奢侈糜费,但由于她一共
    生了12个孩子,其中夭折4个,长大成人的就有8个之多,家庭开支庞
    大,她作为主妇,不能不考虑当前和未来的一系列实际问题。

      1910年7月22日(俄历),托尔斯泰背着家人,坐在森林深处的一
    个树墩上,膝盖上垫块硬纸板当书桌,写好遗嘱,签好姓名。遗嘱明
    确规定,他过去和今后所写的一切文学作品和其他文字,无论是否完
    成或发表,也无论现在何处,在他身后一律归小女儿亚历山德拉掌管,
    万一她比父亲早逝,则归长女塔季娅娜掌管。她们将实现他的宿愿,
    完全放弃版权,使这宗遗产为全民所有。

      

    推崇素食主义
      1885年秋托尔斯泰结识了俄国实证论者威廉·弗雷。威廉虽年近
    半百,但身强体壮,容光焕发,自称得益于食素。在他的启示和鼓舞
    下,托尔斯泰不顾妻子的恳切劝阻,决定将他一年多以前试行的不吃
    肉、不嗜酒的戒条坚持下去,直至生命结束。

      托尔斯泰的素食主义原是他在自律方面的一个步骤,旨在简化个
    人生活,防止腐败,后来他更进而强调素食的社会意义。他说:如果
    人人吃素,土地将需要得更少。托尔斯泰又以节约耕地为由提倡戒烟:
    应该把种烟草的土地腾出来种庄稼,以养活成千上万的饥民。

      托尔斯泰从“不杀生”推演出戒绝行猎的守则,而行猎曾是他最
    迷恋的一种娱乐,在他的作品中有极其精妙的描绘。同时他又由动物
    扩大到人,奋起反对死刑和战争,乃至号召拒服兵役。

      素食没有损害托尔斯泰的健康,相反地,倒使他避免了肉食者易
    患的危险病症。再加上其他的因素,他直到老年都始终保持着良好的
    体质,70岁的时候可以毫不费力地溜冰,75岁仍热衷于自行车运动,
    到了82岁的高龄还能纵马扬鞭。素食也没有削弱托尔斯泰的创造力,
    1885年以后,他照样以酣畅的笔墨,写出《克莱采奏鸣曲》《什么是
    艺术》《复活》和《哈吉穆拉特》等上乘之作。

  • 毛毛,周山讲述,李兄记载。

    月光记忆


     

    毛毛:

    我小时候在新疆的时候,经常看见狼。但是有一次看见狼,那景象永远也忘不了。太清晰了,像一幅画一样。那是一个冬天的夜里。我们住的房子就背靠着天山,是小平房,但有个院子。我半夜起来撒了泡尿回去就被远处的狼叫声搞得睡不着了。狼叫声一开始很远,然后越来越近。最后是明显在我们的院子里叫了。大人都没有醒,他们大概是习惯了,加上白天干活累了。可是我开始担心院子里我们刚刚埋好的羊肉。我们很长时间才买一次羊肉。买来后一块块堆在院子里,每一块放好,就盖上雪,把雪拍拍实,这样堆一堆。要吃的时候,用锤子和铲子去撬一块下来。我好像已经听见狼在刨雪堆了。我们的院子有围墙,狼一般是进不来的,但这头狼特别厉害,它进来了。我那时虽然还很小,但很舍不得那些羊肉。我壮着胆子开门出去,赫然就看见一头狼,满月的月光照着,一地的雪。狼立即抬头一动不动看着我,它大概也害怕我。它果然是在刨羊肉。我当然很害怕,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狼见我不动,又开始刨。我心里那个急啊,我“嘘”地吹口哨赶它,那时我不会吹口哨,我使劲吹,可是吹不响。我“嘘”一下,狼停了一下,但是又接着刨。我开始拼命地“嘘”,但就是不敢跨出走廊,虽然心里着急得要死。狼也开始拼命地刨。然后它嗖的一下腾空飞起,嘴里叼着一只羊腿,从墙头一跃而过。那墙也就跟这个差不多高(两米多)。它越过墙头的时候,那姿势、那身形,简直是太矫健、太优美了。那个景象虽然是一闪而过,但在我的印象里是定格的,月光非常亮,地上和墙头的雪非常耀眼,狼在越过墙头的一瞬间,月光把它的一圈毛照得透亮透亮……

    嗯,你这个经历的确很绝。你家是在新疆的哪个地方?

    就是肖尔布拉克啊,我小时候总是把它跟布尔什维克搞不清楚。这地方是个小镇,在天山脚下,是个河谷。天山融雪汇成一条河,河水当然是相当清了。就是这么个地方。

    你这个狼的故事很好!

    是的,记忆太深了。还不单是狼,还有环境,你知道那里的白天,天都是很通透的,但那天是晚上,虽然很冷,我却觉得空气从脚底一直到高空都彻底是透的,那种冷飕飕的通透比任何一个白天还通透。

     

    周山:

    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被我老爹追着打,因为我跟几个小哥们一起在海滩上抓住一只小海豚,烤烤吃掉了。我爹愤怒得一塌糊涂,暴怒噢,我操!拎了一根大棒子就追,要是被他追上那就惨了。我就跑。就这样一直追杀到天黑。我们父子俩就这样在整个桃花岛上跑,跑遍了所有的沙滩,还在礁石上乱爬。那天就是有月亮的,他娘的海风乱吹。我们岛上的人都睡得早,要不是这次,我他姥姥还真没见过月光下的桃花岛哩。

     

     

    毛毛和jenny家改装过的木屋,下次回杭州还去。

     

     

  • 大约十来分钟后,陌生人突然嘀咕了一声:“看,鸽子……”

    广场空地的鸽子好像受到了惊吓,纷乱地飞离地面。那阵双翼鼓动的噪音让卡夫卡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等卡夫卡平静下来时,陌生人已经不见了。

    鸽子重新落在了空地上。广场的上空悬着几朵灰色的云。对卡夫卡来说,好像陌生人从来就没有坐在他身边似的。

     

     

    是我楼上的一个才子写的,这一段非常迷人。

  • 我试图竭力回忆一下幼时看童话的感觉。比如格林童话里的莴苣姑娘。首先就是一个干净、鲜明、遥远的形象,一个完整的形象——森林。如果开头不是这样一个形象,而是大人觉得有意义的其他东西,“童话”可能一开始就失败了。森林!儿童立即(光速)关注:森林里有什么?有啊,有巫婆(!),有一个高塔,巫婆把莴苣姑娘关在里面(!!),她从生下来就被关在这里,长成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神奇像三级跳一样一连串跳出来。不能跳出平庸,不能拖拖拉拉,也不能急,就以这个节奏跳出来。儿童来得及在脑子里形成形象的同时,进一步关注:莴苣姑娘怎么办呢?儿童不想立即获得答案。如果讲故事的人说,后来一个王子来把她救走了,儿童绝不会像视答案为宝贝的傻瓜大人一样满足,儿童必定懊丧万分,并坚决鄙视讲故事的人的平庸浅薄。童话的步调按儿童的需要进行:莴苣姑娘有一头可以从高塔上垂到地面的金发,巫婆在下面叫:“莴苣,莴苣,把你的头发垂下来。”莴苣姑娘的头发就从塔上垂下来,巫婆攀着头发爬上塔去。太神奇了,听故事的儿童到老都忘不掉这一幕童话成功了。莴苣姑娘就永远被关在塔上吗?王子来了。王子能救她吗?巫婆真坏啊!莴苣姑娘和王子好可怜啊……一波三折之后,一直在等候美好结局的儿童舒一口气。被吸引进那个世界里去的心,起起伏伏一通,又回到自己的世界,平静下来。就像心有翅膀,离开身体出去飞了一遍。于是下次还想再听。“还想再听”,是童话的另一个关键。一个童话成功之后,童话本身就不重要了,更不要说里面的事情和“道理”,是儿童的心需要再飞一遍,再飞一遍。(有些大人说,这小孩有点疯七疯八。)

     童话就是要创作出这样鲜明、简单、神奇的场景和故事吗?是的。但“是的”这个答案一钱不值。你凭什么能创作这种东西?你是天才?你有爱心?哈哈,别恶心我了。长大以后,我从安徒生那里看到的是他对自身世界的腐朽和平庸的厌倦和反叛。并且用不停地写童话来竭尽全力地反抗。这才是创作。没有这种深层的、不由自主的反叛,或者只有缺乏创作的怨妇式反抗,是产生不了童话的。

     由于有深层的反叛和创作,所以好的童话其实是深刻的。大家可以再去看一下刚才说的《莴苣姑娘》,里面有多少东西是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哄小孩,而是完完全全属于大人的。比如,大家有没有发现,那个巫婆的关键不是“坏”,而是“爱”,有没有看出来,她是爱莴苣姑娘的,所以后面才那么恨。“她怒气冲冲地一把抓住莴苣姑娘漂亮的辫子,在左手上缠了两道,又用右手操起一把剪刀,喳喳喳几下,美丽的辫子便落在了地上。然后,她又狠心地把莴苣姑娘送到一片荒野中,让她凄惨痛苦地生活在那里。”注意“狠心”这个词,这正是由爱在一瞬间遭到摧毁才转化出来的。注意“让她凄惨痛苦地生活在那里”,可见姑娘先前的生活是远离凄惨痛苦的,巫婆以巫婆的方式(所谓不近人情)给她吃、住、阳光、空气、鸟鸣和歌声。(爱与恨是一个大话题)。有没有看出来,莴苣姑娘也从未讨厌或恨巫婆,她爱上王子只是因为想要摆脱寂寞。(寂寞是一个大话题,巫婆当初要抱养莴苣姑娘也是因为寂寞)。在王子来之前,巫婆和莴苣姑娘在森林里寂寞的生活就可以写成一个长篇小说。

    但是不要因为情怀是大人的,就随时回到大人的叙事,那就成了童话创作的拙劣模仿者和叛徒。必须简单神奇,这一点一刻都不能丢,“苦难”也必须如此。王子的苦难:双眼被刺扎瞎了,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走着,吃的只是草根和浆果,每天都为失去爱人而伤心痛哭,就这样痛苦地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年……如此巨大的苦难怎么回转到儿童需要的圆满美好结局呢?不能复杂,不能平庸。很简单,重新相遇时,在受同样的罪还生了一对双胞胎的莴苣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她的两滴泪水润湿了他的眼睛,使它们重新恢复了光明。”然而,即使成人在学习科学、历练社会之后,难道就找到了比两滴泪水更有效的治疗苦难的药方了吗?如果有,那么我们将宣布:童话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拜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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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红线的句子也是我的真实感受,之所以把莴苣姑娘记得这么牢,就是因为这个场景,至于故事具体讲什么早已经记不清,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这个场景,孩子们可以给你编十几二十个故事出来。

     

     

     

    夏士莲,你太恶心了

     

    赞!巴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