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 - [故乡(旧)]

    2012-02-13

         三天前,我还和一家人,远及堂哥,堂哥嫂,表姐夫,等等,围在火炉前烧肉吃酒,谈论的则是名为破脸的狐狸,有一天,它闯入家中,后被活捉。一只鹿误入哥在的小镇,则几乎成了一个群体事件,所有人都出来围观。我终于还是没有跟随老猎人去捕鸟,那些空白的段落之间,隔着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积水的草地,我终究不再有感伤地回到了这里的冬季。

  • 汹涌浑浊的澜沧江水,底下如有龙搅动,加上大人和小孩暗无天日的晕车,构成了一个三岁小孩对于旅程的最早记忆。其它,诸多童年趣事,每每听父母谈起,自己也有些微的印象,但不知这印象是真的回忆,还是听到这些事后的自我建构。必当有这么一天,一个节日,天气晴朗,公路静谧,我踏上这个阔别二十多年的地方。一路九曲回肠,但却基本都在树荫的庇护下,有细鸟在道路上啄食,也有松鼠窜上斜坡,或者一大群燕子在围绕一个不规则的重心跳聚散之舞,那个重心,或许是阳光,或许是蜂蜜,或许是遗忘、回忆和耐心。

    由于修筑水坝,以往的奔涌的江水现在成了蓝色的湖泊,那阵势,已不再是我回忆中边疆的蛮横粗狂,而倒是很像在旅途中经过的江浙,江西,两湖等水乡景象,只不过这里更加安静高远,没有火车像闹钟般唤醒山林中的生灵,只有汽车偶尔经过,水漂般划过宁静,复又平息。江边的猴啼变成了随地开放的三角梅,透过杂树与野花的线条,在渐渐荡开的晨气之中,是一座不大不小笔直的江桥。在一路上不断的转弯中,像一个过渡句,引我们渡向鲁史古镇——我父母贡献了十多年青春的地方,我哥出生的地方,我成长到三岁的地方。

     

    (路上的三角梅)


    (清晨的大桥)

     

    阳光对于风景,就像白对于女人,回家近一周以来,我已经习惯了阳光的慷慨,它们像蓝天培育出的花朵,将头枕在大地上的房屋、草地和人身上。古镇是依山而建,而公路则在古镇顶上,新的城区和公路在同一个平面。在公路上可见古镇沐浴在阳光之中,儿时常见的瓦房和石板房现在倒成了景观,蓝灰的搭配显得日常而古朴。在半山坡上的大榕树,我还依稀记得,那是大人围坐闲聊的地方,是我爸用气枪打到过一只乌鸦的地方,也是孩子的乐园,孩子们经常在树下捡拾野果,捉迷藏。记得有一次,树下有一个蚂蚁洞,为首的孩子王还引我们观看,并说自己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皇帝。孩子们纷纷抢着围观,他们不止看见了皇帝,还看到了大臣和花园,轮到我的时候,虽然看到的是黑乎乎一片,但黑暗在孩子的眼中也有所塑形,尤其是当大家都看到了异象的时候,我或许确实看到了那个皇帝和他的权杖,以及那对五岁前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丫鬟姐妹。

     

    (鲁史镇)


    (路边的野花)


    (大榕树)

     

    由于新城区移到了山上,因此老镇还保存良好,我们以前住过的鲁史医院宿舍虽然已经被重新粉刷一新,但格局却变动不大。我曾在这里跟大人们过过火把节,记忆中是每个人手提一个火篮,像泼水节一样互洒松明之火,虽然身上的毛衣会烧出破洞,却不会受伤。每到雨季,我则拿着自己的小花伞去各家串门,我父母只要看到我的小花伞放在哪家门口,就知道我在那里。还有庭院里养着的野鸡,是拜一位苗族叔叔所赐,我有一次在笼子外面逗它,抽开笼子的门闩,它先跳到墙上,后来就飞远了,这种消失在我三岁的记忆里无异于神鸟的速度和气象。


     

    (镇上人家的玉米)


    (兰花)


     当时,我爸爸是医生,我妈妈是老师,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我们后来搬到了鲁史小学居住,这是我母亲上班的地方,也是我待得最多的地方。记忆中,我在这所学校里看到过永远睡不醒的小鼹鼠(这是真正的记忆,因为这样的细节我父母不会提起),农村的学生们则时常送我花牛、油虫之类的漂亮昆虫,还有为我理发的李伯伯和他的儿子那用火柴盒拼起来的火车……然而,对于这所小学的格局我却印象甚少,毕竟对于一个整天趴在小杂货店的门沿上还不能够到柜台的孩子来说,对空间是不可能有什么宏观印象的。

     因此当我看到那座砖木结构,布置严谨工整的建筑时,顿时有种惊艳之感,而这座建筑竟然就是我童年的始发地——鲁史小学。这是一所真正有书香味的学校,这种书香味甚至是我去过的许多名牌大学所不具有的,校门口有对联相迎:“鲁邑通衢英才荟萃仰赖高明施善教,史册鼎新群星璀璨全凭小学立巨基”,孔庙式的格局,教学楼呈正方形围拢,拾级而上,小型习武场般的小操场,让人想起云南著名的讲武堂。我对孔庙和讲武堂两个概念都不甚清楚,这里仅作为两个标记来描摹学校的风格,孔庙是言其传统和文脉,以及较为严整系统的格局,不同于一般的私塾或祠堂。讲武堂则言其现代和刚健,这从其砖石的密度和建筑的硬朗线条中可以看出。再经过一段台阶,在两棵正在开放的三角梅辉映中,依稀可见大堂上书四个大字“高山仰止”,让学子心存敬畏,谦逊为人。绕到学校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操场,这是我还能记起的地方,记忆中操场背后就是一个小树林,是捉迷藏的绝佳之地,虽然树林还在,但现在看起来所谓的树林只不过是几棵松树和杉树。可惜的是,我们以前曾住过的教师宿舍和假山、水池、荷花等已不复存在,据我妈说她以前就在那里洗衣服,而我则在操场小松林上捡松球,给大人生火。


     

    (通向学校的石板路)


    (小学的大门)


    (沐浴阳光的教学楼)

     

    (线条)


    (层次)


    (学校外面的榕树)


     

    (大堂)

     

     (阳光穿过操场后的小树林)

     

    校门口的石板路把我们导向镇上最著名的四方街和楼梯街,也就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街道全用青石板镶成,至今仍能看到马倌赶着马、骡子或毛驴不紧不慢地踩踏着阳光经过。鲁史古镇与我所到过的江南古镇最大的不同正在于其驿站的特色,加上还未过度开发,因此它依旧保留着流动性和某种劲健又悠然的生命力,这种流动性又由于山城的陡峭地形,高低错落而显得更加起伏延宕,如高山上的河流般古老稳健又充满生气。楼梯街向上绵长延伸,但坡度并不陡,阳光把石块打磨得光滑润泽,泛起银光,一位穿老式蓝色迪卡布衣服的老人在台阶上与时光对坐。

     我爸所到之处,总是能找到熟人,这位近八十岁的老人也不例外,他与我爸亲切地攀谈起来。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位熟人约我们到家中坐坐,我们看到了丰收的玉米腊肉,还有正在盛放的梅兰。小镇上的人们依旧淳朴而热情,我爸说,以前每天傍晚,他就抱着我,沿着石板路、楼梯街到处走街串巷,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包括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是小镇最正常不过的生活方式。我妈又说,在鲁史的几年虽然生活艰苦,但是镇上的人们却相处融洽而温暖,这种感觉在回到城里之后,就很难找到了。我爸曾做过这里医院的医生和副院长,这也是小镇上的人们对他格外热情的原因之一,我依稀还记得,当时时常有人半夜来敲我们医院宿舍的大门,都是赶来急救的病人,他们直接把我家当成了急救室。而我爸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半夜里起来,替他们医治或找到急救医生。也正因此,我爸对现在医生医德的败坏深恶痛绝,按他的说法,做医生虽然辛苦,但却是件积德的事情,正是因为积了德,他才有了两个成长得还不错的大胖儿子。小镇上的石板路有一截正是我爸组织义务修整的,原因无它,也只不过是为了行阴功行善,就像他平时看到路上有磕绊的石头或玻璃,总要下意识地移开,以防伤及到其它路人一样。谈话之间,我们也已走到了小镇的尽头,想不到对于自己史前史的追溯,最终竟真的通向了出生以前,那个我所来有自,新异而遥远、只能接近却不能抵达的永恒过去,让它用简朴的人生信条和德行掌管是最合适不过了,它也像楼梯街上的阳光一样,让我们未来的道路变得明朗。


    (楼梯街)


    (赶马的人)


    (我爸在楼梯街与熟人攀谈)

     

    (刚屠宰下来的牛皮)


    (修葺过的戏台)


    (水井,以前镇上的人都到这儿来挑水。井边经常坐一个叫做腊梅英的瞎眼孤寡老人,如果你给她几文钱币,她就会对你不断地说“你有好处,你有好处”。)

     

     

  • 偶书 - [故乡(旧)]

    2011-02-05

     时间飞快,当我又回到家中的卧室,听到路边轰隆的机车声时,仿佛感觉才离家了一个多月。由于这种不长的心理时间间隔,比起以往回家,这一次,一切显得变化甚少,以致令人有些沮丧,因为我本来想为一些记忆盖上金黄色的回忆的光泽,然而,由于这些记忆,我指的主要是风土人情,而不是门外的石板,溪流,秧田,芭蕉树……都会重现,以致这层光泽显得像一层塑料包装。当你揭开来,发现一切其实并没有变化得那么多,用不着感逝伤怀。但是慢着,会不会是我已经忘记了真正的过去,以致用现在的痕迹来胡乱的填塞记忆的真空?每当我惊诧于时空的变化,然后又从这种惊诧中缓过神来,觉得不过如此,空荡荡且缺乏过渡的时空转变中容纳不了过多回忆的剧情时,我才进一步意识到,真正令人惊诧的是自身的变化。

     

    普鲁斯特记忆生发点是玛德莱娜蛋糕,这并非偶然。在所有感官里,味觉和嗅觉是最直接,最不容反思,最不掺杂分析,最不会欺骗人的,要说直觉,这才是最直接的直觉。在我充分领略了江南菜的清淡或者甜腻,并且已经从健康等角度认同这种饮食习惯,而且虚弱的脾胃已经不容过多染指辛烈和麻辣的时候,却还是对家乡的口味无法割舍。大概到离家第十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唾液中就不自觉的分泌出对米线、饵丝、卷粉、牛肉汤锅等等的回忆,像是一场口腔里风花雪月的梦,舌头上是按耐不足的春心荡漾!我逐渐意识到这种口味的建构并非通过原料,而是通过作料,辣椒、麻椒、草果、胡椒、鸡枞、三七、砂仁……它们构成了食物回忆中的森林、溪流、漩涡、独木舟、飞鸟和鱼。

     

    烟花,通常被我作为比喻的喻体,以为平常物赋予审美效果,而当真正面对烟花的时候,我发现,我恰恰是在这种对于比喻的运用中遗失了它。茶水被倒掉了,只剩下茶叶的残渣。烟花绽放,先是有炫目的一闪,这一闪照亮了大脑里的深湖,仿佛一头白鲸露出尾巴,又遁入水底。烟花伸长触须,好像要把触角直接伸到你的眼球里,与你瞳孔中的影像融为一体。然而,就在你的这种预计、期盼以及略有惊惧的回避中,它散落了,瞬间解体,那刹那的绚烂仿佛是你偶然回忆却又未全部记起的东西,人们却把这称为梦幻和空花。在对这种比瞬间差半拍的回溯和预计中,时间是一种凝滞的动荡,那些烟花,黑夜里的溺水者,嗡嗡作响,在意识底处铺上一层灰烬,睡眠扫过,划出一道道印痕。

     

    鱼塘边上有一个很大的钢丝笼子,上面养着两只喜鹊,一公一母两只雉鸡,沿着鱼塘中间的水泥路往前,看见角落处有两只大鹅,伸长脖子想够到上面的枝叶,它们游泳,以其稳定和庄重倍显高贵。穿过鱼塘,就到了宽广的油菜花地里,这是个少见的平坦的坝子,油菜花连着远处的山峦。和煦的阳光,亮出一个东风和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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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我经历了一次短暂的私家旅行。我们从凤庆出发,取道昌宁,路经保山,绕过高黎贡山,最后到达目的地腾冲。

       干旱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以往奔腾的河流,现在像一具动物的尸体,翻着尽是黄沙的肚皮,那些硕果仅存的细小支流则像蚂蚁的长队,小心翼翼地从它身边经过,一点一点地搬运着它。从经验上来判断,我绝对相信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好在树木依旧长得苍郁,而天气晴朗异常,以致我在到家一周后才看到天空中飘来几朵羞羞答答的云彩。

        旅途开始,我谈兴颇浓,问这问那,中间还夹杂着口哨,俨然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麻雀。途经的许多地方让人想起童年的碎片,它们在那些山洼的树梢上闪闪发光。

        半小时以后,一个头发蓬乱的指挥家让我的五脏六腑如万马奔腾,欲罢不能,由于已不习惯拐来拐去的盘山公路,我晕车了。好在没吐。值得欣慰的是对面就是在建的新公路,几个月以后,这条老路就将成为牛羊的恋爱场所。

       车一到昌宁,路就变成了了开阔平坦的二级路,我体内的音乐会也收场了,眼前一片豁亮。在云南,大量人口通常聚集在山与山之间的坝子上,因为这里地势平坦,便于生存发展。昌宁就正好在这样一个大坝上,因此顿时给人以富庶开阔的印象。到处是开得正好的油菜花田,而从远处而来的河水竟然没有干涸,她充盈而且清澈,让人想起小学课本里的春姑娘。

        车从昌宁出来,已是下午,阳光像一张拉长的弓,直接把我们射到了亚热带。我在路边看到了许多名不见经传的水果树,高大的是大榕树、芒果树、木瓜树……矮小的是人生果树、青果树、雪莲果树……仿佛置身于开心网的果园。

         最难忘的是在下午和傍晚的交接处,我们经过一个在路边的小村落,高大而茂盛的榕树像一尊尊大佛遮盖着它,排成长龙的水果摊摆在路两边。卖水果的都是些妇女,有几个穿着略暴露的可以算作山寨版的槟榔西施,用亚热带的水果和身材来招揽客人。在她们后面则是一排卖杂货的小卖部,一个高大健康的女人正坐在那儿把刚洗过的长发拧干,看样子这是她最喜欢干的事情。

         正当我们要离开这个村落时,一群水牛一摇一摆从对面走来,为首的那头额顶一滩白印,富有喜感又充满威严,那不紧不慢,一摇一摆的步调让人想起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地名:畹町。它们踩着透过榕树叶洒下的阳光旖旎而来,惬意又安详,让人也恨不得加入其中。

          到这个地方时,我们已经过了连接瑞丽和杭州的杭瑞高速和还算宏伟的路江大桥,进入了直接去往腾冲的老公路。此后几小时,车都在绕着高黎贡山行驶,高黎贡山是座苍茫的群山,看着山腰那细长笔直的佳木,我绝对相信山上有金丝猴和千年红豆杉。与省内另一座群山——无量山不同的是,高黎贡更有些灵秀之气,无量山则更加神秘、笨重和野蛮。

        随着离腾冲越来越近,我们心中也愈加为一件事情而焦虑,这一路来,虽然路况差强人意,但车却非常多,车与车之间几乎是以一种老鹰捉小鸡的距离鱼贯而入的,可见游人入织,要死的是我们还没有定好房间呢!

         果然,天色渐暗,到腾冲已是晚上9点了,若小的城市,哪里还有我们同行两家人的容身之处!几经辗转,万幸找到了一个按摩院,它提供平日用来按摩的大床房住宿,我们才得以免去在车上打发一夜的尴尬。这按摩院还挺抢手,到我们吃完晚饭回来,另一间的价格已经翻倍,店主给出的条件也更加严苛。无奈,尽管条件艰苦,心有不甘,阴差阳错,鬼使神差,我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小城市献出了我的第一次——

          睡这么大的床的经历。

          第二日在腾冲的经历除了下了几滴珍贵的雨水之外,几可忽略不计,这个地方无疑旅游资源丰富,毗邻高黎贡山和路江,有火山群、有温泉、有古镇……然而,旅游管理太不规范,去打听旅馆的时候,有一个老板直接跟我们说,今天的房已经没有了,明天的房可能有,不过明天的房价明天再说…… 长此以往,还怎么可能招揽到回头客呢?

        在腾冲的拥堵和混乱搞得人游兴全无,第二晚我们决定直接取道临近的保山市去住。住宿时小有波折,不过平息得也很快。我跟父亲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并无食欲,单独出去闲逛了。

           走在这个小时候心目中的大城市里,我又不胜感慨起来了,并且把一肚子爱与哀愁投射到此时正身体虚弱的老爸身上。他上次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哥还才上小学,而这次是坐着我哥的车来的。我看到他的身体和游兴都还很强健,但却被社会体制和风俗逼着朝一个老人的方向迈去,还记得数年前他退休的当天晚上,他的同事们都来我家里欢送叙旧,酒后的父亲很亢奋,我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滋味。对父亲这样的人而言,这个晚上的夜幕就像一枚公章,在它落下后,也就标志着你生命的某个维度已经到头了,此前的一切经历和理想都将被密封成档案,你被关在了抽屉外面,你将成为那个看守档案的人,而不再是档案中的人。

         父亲天性乐天,打打麻将,玩玩花鸟,很快就习惯了退休生活,曾经一家之主的地位也不知不觉被儿子取代,他不再用刚愎自用的口气说话,而是转向了沉默、回顾、调侃和问询。我相信在这样的时候,他是幸福的,就像把手伸进他养的那窝蜂巢里掏蜂蜜时那样。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从原路返回,回程总是飞快,我心里还惦记着善良安闲的白牛兄,卖水果的小村却很快就被我们放在了后面。 就让它继续做高黎贡山下的花环,让榕树继续庇佑这里的人民,让河水奔流,让雨水带着它的嫁妆再来这些高山。


     

     

  • 回乡偶记 - [故乡(旧)]

    2010-02-27

     

    在上海有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常感觉到一种节奏的不对位。往往我这边三句过去,那边那句回话才像一个贪玩的孩子般恋恋不舍地从游乐场里跑出来。那话如一股烟圈般在话筒前氤氲而来,往往给我以扑空之感。这种感觉就好比,我这边播放的是《罗拉快跑》,而那边的配乐却是《三国演义》电视剧,说大一点,这就像是一种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当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每当回家,我总是可以感觉到世界变化快。上次回来,我感慨于新的主干道的建设,以及新城区的迁移和规划,这次回来这些硬件上的变化已不令我称奇,反倒是网络购物的开始流行让人意外,甚至还有点失落,这也就意味着我这个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在购物渠道方面已不复此前的巨大优势。房产交易和建设开始初具规模,我不少中学同学都从以前独门独院的老房子,搬到了装葺一新的商品房。为数不少都堪称豪宅,面积宽阔,装潢华丽,超乎我的预料。

    房价虽然也成上升趋势,但比起贫农般的都市房奴来说,这些小城市或者城乡结合部的房奴们可以算是中农或富农。房价与工资的比例并不大到吓人,生活成本偏低,价格低廉的国产车让私家车越来越多、娱乐的设施紧跟潮流……所有这些让我得出两个结论:1.生存的压力很大程度上被转嫁到了城市;2.广大城镇居民是执政党统治的有力群众基础。至少从这些方面来看,小康并不是一个虚幻的字眼,这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于悬挂毛的画像。不过,我接触的主要是所谓的中产阶级,同样是中产阶级,在城市里,应该带个下字变成“中下”,而在城镇则应该变成“中上”,因此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生活得很滋润。但是对于广大农民来说,缺少沿海地区农民的经济头脑,报复、意识和胆量,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产业支持,经济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在云南山区,农民还应该分为城里的农民和山里的农民,越偏远的地方越穷困,他们其中有穿着山寨版运动衣、骑着摩托车往来于城里与山里之间的富人和“潮人”,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那些脸被晒得像核桃一样干裂,将几毛钱数来数去,用塑料袋包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在腰间的穷苦人。不过另一方面,国家近几年的政策又培养了一大群靠低保过日子的懒人。

    粗陋的区分,老人是传统的,年轻人是现代的,老城是传统的,新城是现代的。当然,老人不可能完全回避现代,年轻人也不可能不接受传统,尤其在这么一个狭小的面积和人际圈子内。但这样的隔阂或多或少是存在的,一条河流沟通了二者,河里流淌的是酒浆。所谓的酒文化正是沟通传统和现代的捷径,一方面是本地以少数民族之豪爽而闻名的酒风,这是传统,另一方面,接待上级和招商引资成为城镇现代化进程的重要抓手,这其中小城也充分与时俱进、效法外地,将已有的酒文化发扬光大。两股酒风里外结合,刮得异常猛烈,以致本末倒置,让人们忘记了这风当初是为何而刮的,性格闲散的本地人倒也乐于耽于酒池之中,于是酒成为了与麻将并驾齐驱的另一社交筹码。与社交麻将不同的是,拼酒更加速成,投机性也更强,这就是其成为城镇现代化进程开路先锋的原因之一吧。

    传统的文化生活依旧具有巨大生命力,越是文化的就越是自然的,在花鸟虫鱼庇护下的日常生活既悠闲又优美,蜜蜂的庙宇,茶花的军队,落叶般飘忽的金鱼令人心思暇静,人在阳光下,对着兰花发呆,舒服得像一条下巴搁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狗。

     

     

     

  • 豆瓣验证 - [故乡(旧)]

    2009-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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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一个叫路仲的小古镇,我走进一家店铺。里面卖的是陶器,主要是一种叫陶笛的东西,老板娘三十出头,恬淡平和的样子,在正午透过木窗的阳光下,拨弄一些鱼缸里面的玻璃珠子,将它们串联或者撮合。房间里放的是陶笛演奏的音乐,音质有点像竖琴,音调柔和天真,像我以前听过的一盒专辑叫《Baby‘s Train》,这是一盒专门给孩子们睡觉前听的音乐。Baby‘s Train,每天晚上有一趟过山车把孩子们召集在一起,向着月亮和星光驶去,将他们一个个送入梦乡。一路上就应该是这样叮叮当当,既喧闹又静谧。我又打量了一下小店的摆设,它其实散发的更多是一种七八十年代的味道,尽管它也是一间老房子。在门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本蓝封面的《读者》,就是它构成了这个房间的第三种层次,它们交汇在一起了,而想到我得重新去平衡它们,还有点儿失落。
  •       记得以前回杭州,还会起个《归杭》之类的名字,现在想起都会有微小生物在皮肤上来回乱窜,这就是那种叫做鸡皮疙瘩的东西。后来,逐渐回去多了,心态也变了,不想保持淡定都不行。交通如此发达,以致让人有点遗憾,按理说一个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不应该来往如此方便啊。方便得就像做个梦一样,小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在邻市的姨妈家,经常梦见自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跑着跑着,拐个弯就到了另一个城市,再接着就到了表哥装满玩偶、军旗、骰子、子弹壳的抽屉里。只需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直抵我渐行渐远的大学时代,这也太廉价了吧?第二天,我在玉泉门口跟一个三五年不见的老同学碰头,然后去青芝坞吃中饭。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太阳相当大方的照射进来,啤酒喝起来也很温暖。我仰躺在椅子上,想以一个尽量舒展的方式来处理或许会有的生疏,并享用沸腾的煮鱼和鸡毛蒜皮的往事。我发现我记得的事情明显比他记得的多,而这位老兄基本上还是这些事件中的重要人物,但也是因为我记得比较清楚,因此沉浸在对细节的把玩中,不是十分感伤,而他把所有事件糅合成了一层水汽,情绪反而更集中。这恐怕也是我瞎扯淡,毕竟每个人身后的故事不同,感受也不一样。吃完饭,到玉泉走了一下,那是一副周末祥和的气氛,学生不如以前多,但是水池边有几个欢乐的家庭。世界就是这样,每当在你还为它的缺失而惋惜的时候,它又已经在自我复苏了,还是那么的饱满。当你弯下腰,想去捡拾回忆,将它拼凑完整时,有一个棱角却又从你的口袋里掉出,那是你来日又将会去拾捡的东西。校园里的玉兰花、凤凰花、木棉花、棠棣花统统没有开放,只有充足的阳光自在的生活着,既自然又奢侈,在这样的景色下,是不会让人产生比兴情绪的,这并不是一个文科生的下午。我偶尔碰到的只是一些久未想起的名字,以及其后携带的一小截叙事路线,不久,这路线又在相互交叉之后,汇入了阳光坦荡的当下,就像一只萤火虫带着光亮飞舞几米之后又隐入夜色。这阳光抹煞了地域和季节,你只感觉你走在阳光下,它随物赋形,你慵懒疏散,像梦游,但世界又是清晰的并且知道自己的去向,我这么走着想着,直到几小时后火车收走这条明亮的地毯。

     

     

  • 在秋天 - [故乡(旧)]

    2008-09-27

    在秋天 

     

    暑假的一个傍晚,我让父母陪我去一条离家不远的小路散步,这条路本来可以直通门前,现在由于各种建设,它已经被推出了很远。然而它却更加荒芜了,所以我爸拿了一根棍子来打理路上的杂草。我对我爸说,好久没看见蛇了,我爸回答,蛇要在大五六月再出来。大五六月即是本地的大暑,我刚想问难道现在不是大五六月?转念一想,确实几天前立秋刚过,秋天在家乡准时到来了。因此,我在暑假提前过了一个月的秋天,回来上海,又将面临一个秋天,我的秋天平白无故比别人多了一个月。第一天回到上海的时候,差点被热晕了,后来工作太忙,都没有意识到这第二波热,其实是秋老虎。这是只纸老虎,一捅就破。自昨天开始秋风乍起,我下午去新校区,只觉得四处空旷,夏天的威风已经不在。晚上又去同济,故意恍惚的去,明知道可能走冤枉路也不在乎,想重温一下没有目的性地做一件事情的感觉。后来果然走错了,本来要到南校区,结果到了北校区。在穿过北校区到南校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颇有特色的白色建筑顶棚,走近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游泳池,一潭空空荡荡晃悠的蓝水,不免让人有些伤感。走到反面,才看见里面其实有人,而且还不少,但是再怎么看,都感觉这是发生在两三天前的事情。再匆匆赶路,到了南校区一间两层楼房中的小剧场,不风导演的话剧已经开演了。继在把熊天平唱成熊之后,不风又把一个拉皮条的智多星很成功地gay了下去,造型跟李小龙《猛龙过江》中的某角色构成了强烈的互文关系。嘿,研究生表演起来就是不一样。我觉得这戏来得太迟,但又恰到好处,它构成了情节性的东西。去年的冬天,也是在同济,还有大家制造出一个晨晨昏昏的夜晚,而今天,知交半零落已经是清晰的现实。送给远去他乡的不风和跳跳。

     
  •   一年一度的中秋又要来了,可惜苏轼月饼和月事月饼我都不爱吃,太甜,我爱的的确是云腿, 不过近年来又不喜吃油腻的东西,饿死算球。今天看到两位云南人都做了关于云腿的介绍,一位是李兄,一位是和菜头。其实,云腿不止属于云南,它还属于西南,我有两个朋友,四川的fly和贵州的小妖都曾不同程度表达过对于云腿的特殊情愫。当然,它更属于全世界,为国家队每人安上一条云腿,冲出亚洲的愿望指日可待。我们家以前过中秋,云腿是必备的,还有当地烙的饼子和蛋糕,栗子、核桃、松子被蒸煮过,放上石榴、柚子、香橼等水果,在庭院上支一张篾桌,赏月献月,这个时候,饱是轻盈的。与其它节日比起来,中秋节确实显得有点儿道骨仙风,全家泯一口小酒,把心就搁在比平时高出一两米处的位置,桂花在开放。枝条的影子像一只黑色袖子,在月光中要浮起浮起的样子,趴在地上的黑狗仿佛裹了一层玉粉。另,关于云腿,我记得沈从文似乎写过,昆明有一家店特别有名,生意也特别好,后来他们家改在中秋前几周卖月饼,然后在临近中秋时停售,为的是让别家店也有个活口。

    以下摘自李兄博客:

    【云南火腿月饼】按面粉、做法和形状的不同,有很多种,我特别喜欢的是硬壳火腿月饼。这月饼的馅和壳都很绝。馅是切成豌豆粒大小的实打实的火腿丁,肥瘦相间,混合白糖,甜中带咸咸中带甜。壳是白面粉混合猪油、盐、蜂蜜烤成的。云南火腿迷们已经准确地总结了它的特色——硬而不僵,酥而不散。

      

    以前,一到中秋节,一桌子的水果和月饼其实并不吊胃口,有时晚饭吃多了,甚至有点厌食。但有三样东西是从来不厌的。胃口再差,也要吃一块(四分之一个)硬壳火腿月饼,剥几个煮板栗(因水土品种原因特别香甜),掰一坨石榴(粒大水多味甜的云南石榴大家都知道的吧)。

    一九八三年刚到江南的时候,看到商店里也有火腿饼,大喜。买来一吃,怀疑是一万斤面粉里含有一克火腿粉,不仅难以下咽,简直是直接吐出。

    云南火腿月饼好吃的原因很简单,比如你现在吃包子,再怎么花样翻新,还是逃不过皮要好,肉馅要多。否则还叫什么包子。

    这火腿饼在传说中有来历和本店,但子虚乌有从未关注。只知道很多店都有,包括吉庆祥和冠生园。后来,老友张国智发现昆明市人行食堂也做得不错。

    还有那包装也很迷人。这么多年来,还是一张简单的薄纸,印一个红色线条的嫦娥奔月。所谓馈赠亲友,就应该这样,不要中看只要中吃。以前,几个这样的月饼,再用一张黄草纸打包,盖上一小张红纸,用草捻扎捞,拎在手上,就访亲友去了。 

    【云腿】云南火腿简称云腿,可见是有点名气的。最出名的是宣威火腿,行销东南亚和世界其他地区,以致宣威火腿就是云腿。名气和好,不一定完全相称。宾川人就觉得自家的宾川火腿好,我觉得也是。云龙诺邓人又觉得自家的火腿很好,我吃了也觉得是很好。交通不发达的地方,藏着很多神品。而发达的交通,往往使神品的名声和质量朝相反的方向发展。金华火腿当然也很好。大家各有特色。刚打完越南的时候,一个解放军排长跟我说,越南人真的很坏,我们每年送给他们那么多宣威火腿,他们还要提意见说怎么不给他们金华火腿,周总理真是好,那时交通条件那么差,还是给他们运去金华火腿,后来他们说,两种火腿随便送那种都行。不过我还是跟云腿爱好者有更多共同语言。云腿,似乎特别适合做菜,而不单是清蒸鲫鱼或炖老鸭煲时的配料。云腿,可以蒸或炖后切片而食,炖火腿的汤里再煮进茴香叶和藕,也很美味;火腿片炒皱皮青辣椒,极品下饭菜;每两片乳饼夹一片火腿清蒸,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交融……

     

    以下摘自和菜头博客:

    所有的火腿月饼都是要放糖的,而火腿是咸的。云腿月饼并非是按照甜或者咸来分类的,而是根据皮。酥皮为红饼,软皮为白饼。白饼用白糖,油不那么重,面皮是干的。红饼用荞麦和红糖,重油,能渗透了面皮。无论哪一种,都是甜的。云腿月饼让人喜欢,全因为一个字:酥。酥饼和饼不是一回事,北京月饼就真的是饼,吃的时候不弄杯白水,能活活噎死你。而酥的意思就是油,油足够了,面就不紧紧地挤压在一起,而是变成松软的颗粒状。又因为有油,入口以后不会觉得任何一点水份都被吸干,很合适吞服。

    (从横断面上看,直边为底,圆弧为顶。底边有一层透明的物质,那是糖分的沉淀。中间的红色颗粒为火腿丁,经过烘烤,变成了火腿油、糖、蜂蜜和面粉的混合物,但是火腿的瘦肉丁依然存在,吃起来很有嚼头,而且散发出火腿本身的异香。注意顶和底的面皮部分,它们很疏松,并不致密,而且渗入了火腿油,即时是老人和婴儿都可以轻易咀嚼。)

    白饼红饼,都属于大尺寸的月饼,适合全家分食。一般个人吃的云腿月饼叫硬壳云腿月饼,皮相对来说最硬,也是甜的。这种小型月饼味道要比白饼红饼好,但是近年来一般只向指定厂家私人定制,味道和市场上公开发售的月饼完全不同。可以保证是用真的宣威火腿,真正按照肥瘦3:7的比例制作,不至于一口下去满口都是糖和油。这种小月饼最好吃的是顶上的酥皮,火腿油浸泡,但是又不油腻。入口即化,远胜于月饼芯。小的时候,经常用门牙小心地刮着吃,因为虽然名为硬壳月饼,其实还是很酥软。一旦下牙过狠,很可能就穿进去,沾了一门牙的糖。

    (云腿白饼)


    (硬壳云腿月饼)

    什么一个理想的云腿月饼?它应该用三年宣威老腿,选择最好的部位做芯。肥瘦都有,但是瘦肉占到7分。团成月饼以后,芯的重量应该接近总重量的一半,糖和蜂蜜的分量不应该超过两成,否则就太腻了。烤制以后,要求火腿油从月饼表面浸润出少许,可以嗅到明显的火腿香。不允许破皮露馅,也不允许有焦黑的部分,而是应该呈金黄色。下口的时候,每一口都应该非常清晰,有逐层突破的感觉。糖要完全化掉,不能结块。肥肉不能成团,不能让人边吃边吐。入口以后,槽牙只用于嚼火腿丁,其余工作应该完全交给舌头,主要动作是搅拌,让面皮的酥和火腿的香完全混合,使得食用者在巨大的感官刺激下无法停止吞咽的动作,而不应该感觉到明显的肥腻。由于含有现代都市罕见的猪油,因此建议口服一只以后使用普洱生饼消除油腻,当然,普洱也是云南的。

     

  • 我的家乡 - [故乡(旧)]

    2008-09-10

       一大堆云朵盘踞在山坡上,那气势,让你刚想作诗:这云团像阴魂一样将山坡扑满,它又已经散了,露出茶树和红土的面貌,似乎魔术师揭开罩在桌上的黑色绸布,露出一只鸽子,但是这只鸽子有点迂笨,它不飞,就蹲在那里发愣,它不配合你,但是也不为难你,它也并不是没有思想,只是这种思想完全是个人化的。你并不知道你们的距离在哪里,自然这已经是很大的距离了。最后,观众都散了,你只有陪它一起蹲着,直到你们都困了。
  • 气温 - [故乡(旧)]

    2008-07-25

       上海38.9度,昆明23度,确实有点那个。我空调间里也要打28度,听到这个,兄弟们嘴巴一咧,笑了,笑声很娘。
  •    二零零八年,我毕业了,光是这句话就有足够的分量。不消说,局某又要投入到一年一度的毕业折腾之中,明天答辩,丧周未过,先刨个坑,具体事情慢慢再记。这次地震给我的另一个提醒是,有什么东西就要赶紧纪录,然后保存,ctrl+s,正好我的电脑会不定时死机,我在这种诚惶诚恐的状态下,心态健康。

     

  • 之江游 - [故乡(旧)]

    2008-05-05

    之江游

     

       “之江校区座落在钱塘江畔、六和塔边的月轮山峦,原为浙江大学之江学院,解放前为之江大学所在地,其前身为建于1897年的育英书院,又名“督学堂’,系由美国教会南北派创建的教会学校。原是培养传教士,以文科为主,后发展了理科。50年代曾先后为浙江师范学院和省委党校。1958年浙江大学组建核物理系后,归为浙江大学,当时名‘浙江大学物理无线电系’。”

    这是百度查到的,剩下的我可以略作补充,之江后来就成了计算机系和信电系之类的工科院系大一大二新生学习的地方,再后来,新生统一搬到紫金港,之江校区本来听说要用于成人教育,后来又成了法学院的属地。

    之江我在杭州时一次也没去过,离它最近的一次是有一年毅行,到九溪十八涧的时候,来了大雨,于是我们就没有到达终点站之江。在此之前,几乎每个在之江待过的人都向我称赞过它,而浙大的几个校区,我没去过的也就之江了。

    几天前回杭州,我的朋友跳跳正要去澳洲留学,而跳家就在之江。说来奇怪,在去之江之前,我没有查证过相关资料,但一踏上这块地方,就意识到这里一定曾经做过党校。事实上(我以为)在中国,党校、进修学校、疗养院、高级监狱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差不多,而这地方最早是一个教堂。

    一进门,钟楼便在台阶的尽头,红楼绿树,而这里的树木之繁胜程度真正当得起“毓秀”二字。我们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五六点,之江没什么人,斜阳夕照,鸟声不断,确实是一番古典意境,当钟声敲响时则更入了一分。

    我想不到之江还有一个小湖,上面的水是天蓝色的,看上去有点浑浊,但两旁树木繁茂,且与湖水之间构图优美,弥补了清澈上的不足。湖上有桥,也有堤坝,似乎是别处某个大湖的缩影。

    路边各式闲花盛开,都不是些自恋的花儿。转过路背后,就是教职工的住宅区,令人想起童年的小楼房,能听到菜下锅的声音,也闻得到油烟的香味,几只花猫在路边戏耍,可惜少了踱步的鸡鸭,否则就是“鸡犬相闻,阡陌交通”了。我看到一株粉色的月季,披着一层柔光,娴静随和,仿佛那里见过。

    跳跳说,再过去一点是一面种茶花的山坡,夜里,白茶花随着月光起落。我想这儿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卧虎藏龙》,有树林,有水,也有花圃,是各个门派修炼奇功和比斗武艺的好场所。而那些大一就到此处的工科新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应能体会到数理和人文的平衡,电子电路与树木苍山之间的交合。当然,这也是个谈恋爱的好去处。

    我们转弯了,没去看茶花。天色越来越黑,空旷的树林开始展示阴森的一面,正如同行的朋友所说,因为人气锐减,你能感觉到在这个地方,自然的力量已经快把统治权从人手上夺回去了。而跳跳以她一贯的恶趣味,开始讲述这个山林中的死人和闹鬼故事。

    闹鬼的地方是上红楼,曾经是司徒雷登的故居,据说布局阴森,有异声,寒气甚重,更有其他灵异事件发生。不过,现经装修,它收敛了许多。

    我在几步之遥,看见那间废楼还是觉得心头一颤,的确像个鬼屋。可怎么装修过了,还这么破败?

    跳说,不对,这个是上青楼,后面才是上红楼,我心头又是一抖。

    在上红楼,我似乎真的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音:

     

    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登登登登……

     

    下山的路上一路捕风捉影,草木皆鬼,响彻满山的钟声让人不得消停。

    然而灵异之事终究没有发生,真正到达门口我还颇为不舍。与跳跳君依依惜别,只见身后树木的影子在紧密的交结。跳跳就往回走了,胆子确实够大,当我们再回头时,她竟已经没了影踪,这可是很长的路啊!我们所有人心头齐抖,莫非……

     

     

                                                                                  

  • 比小 - [故乡(旧)]

    2008-04-27

        跟吾寝的剑桥大学客座学生比谁的家乡小。

     

    我们那儿在城北放一个屁,城南都能闻到。

    我们那儿从城东撒泡尿,就能流到城西。

     

    我们那儿没有出租车。

    我们那儿没有公交车。

     

    我们那儿没有阿迪达斯。

    我们那儿没有美特斯·邦威。

     

    我们那儿没有肯德基。

    我们那儿没有鸡公煲。

     

    我们那儿没有重点中学。

    我们那儿只有一个高中。

     

    我们那儿只有两个超市,其中一个的名字还是用私人的名字命名的。

    我们那儿只有一个超市,名字很响亮,叫:乐家福。

     

  • 上学记 - [故乡(旧)]

    2008-03-15

        我侄女去上学了,才三岁不到。据说第一天,我爸去接她,她就已经趴在门栏上,大声的哭喊:我想爷爷了,我不上学,我还小呢。又过了几天,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家疗养,打电话的时候喉咙像个小沙漏。给我一句一句地复述她妈妈教给她的话:我不哭了,幼儿园有翘翘板,小滑梯,hanhan姐姐……我当然是劝她好好上学,跟小朋友一起玩。事实上在几天前,我嫂就已经给我发过消息,让我说服我爹妈。二老显然舍不得孩子,更何况小家伙又如此极尽煽情之能事,再说三岁就去上学,连我都觉得早。想起我自己,当初上学的时候也一百个不情愿,在城里的幼儿园待了几天,又随其时在村小教书的母亲去读一年级。第一堂课的时候,硬拉着桌子角,就是不愿进教室,还被我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教育了一顿。让小孩子去上学,生怕她赶不上别的小朋友,让她进入群体,让她开始过将来会有回忆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日子,自己跟自己玩的日子,以后难以再记起的空白而神秘的婴儿期,就要过去了。我有一种存在主义的感伤。

     

  • 时来运转 - [故乡(旧)]

    2008-02-03

        种种迹象表明,08年将会是崎岖坎坷的一年(附赠笑话一个:0对8说胖就胖啊,还系什么裤腰带),对于我个人也是啊——有家回不去,放假不得闲,马上又要迎来更加严峻难测的最后一学期。前几天接到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我跑腿的杂志08年第一期在年前出不来了! 而我就是因为等它出来,才回不去的。心中之憋屈可想而知,就为了让它能在年前诞生,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艰辛啊,现在都付之雨雪水,唉。我差不多要像麦兜他妈为了劝他早睡觉,对他说的那样:从前有个小孩,天天晚睡晚起,后来就死咗咯!不过,后来事情又有了转机,本来说不能全部出版,那好歹先出来一部分吧, 后来,在多方面的努力下,第二天,竟然全部出刊啦!天气也开始放晴,更为令我欣喜的是家里寄过来的东西,竟然也在今天寄到了。在这样严峻的天气和路况下,我早已经不指望它们能在过年前达到了,讴歌邮电局!邮递员就是圣诞老人!我爸妈扎的包裹还是很工整且牢靠,令我想起刚上大学那一年,临出门前他们手把手地教我包扎行李。十八岁出门远行,我是真的做到了,第一年不回家过年,更多是觉得不孝,没工夫自怜了。又想起刚出门那会,就是一只菜鸟,什么也不懂,时常会胆怯,如今,你倒是看看,我成长为一只菜大鸟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可以在华莱士面前谈笑风生吧,你们啊,too simple,sometimes ……08年应该是个好年。

     

  • 细雪 - [故乡(旧)]

    2008-01-26

        前天借了翻拍谷崎润一郎同名小说的电影《细雪》,昨日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用的是中文配音,几个声音很熟悉,就是经常配香港电视剧的那一帮人,当雪子好不容易张口说话,却发出十三姨的声音,这电影总是没法看下去。演雪子的是吉永小百合,小百合年轻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中年了倒像是一个参议员,这跟雪子也搭不上边。关于《细雪》这个名字我再重新介绍一下,细雪分别代表的是小说中莳冈家的两位小姐,一位是三妹雪子,一位是幺妹妙子,大阪风俗,排行最小的女儿又称“细姑娘”,故两个人连在一起叫细雪。

         当然这细雪肯定也有塑造意象的用意,就是小雪或初雪的意思,今天一早起来外面就又下起了小雪。我望向窗外,如果不仔细看,这雪像雨,不过它是斜线飘落的,因为带着雪色,所以可以隐约看清这条斜线。但是还没有积雪,旁边小区里的路是水泥路,只感觉湿漉漉的,与往常下雨也确没有什么不同。这个时候,就在想泥路的好处了,雪花与泥色的搭配应该很美,再配上几株梨树或樱花或将更有风致。

          我们云南因为气候的缘故不常下雪,自我出来读书之前,大概就是88年下过一次吧。那时,我还尚小,只记得当年玩得很开心,无非也就是堆雪人,打雪战,当然这已经够了。因为雪不常见,下雪当然就成了一个神秘事件,所以我从小对于雪应该都是抱有幻想和期待的。也有偶尔几年,天异常冷,城里没下雪,山上却下了,我们在学校看得见远山的积雪,有的人还拿了望远镜互相传阅观看,这时候,山就更远了一点。

         大一那一年冬天,某日外面飘起了小雪,整个寝室楼大为雀跃,奔走相告,纷纷趴在窗台上看雪,虽然那天的雪还不如今天大,可见不独对我,对大多数人而言,下雪都或多或少是一个浪漫事件。那一天,我们催促同寝室的苏小船赶紧给某女生打电话,并且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电话拨通后,就赶紧在电脑上播放范晓萱的《雪人》以作伴奏,原因是该女曾经让小船帮忙做一个flash,指定的背景音乐是这首《雪人》。电话通了,小船的第一句话是:XX,今天好冷哦……,我们一看,这事估计黄了。

         我很欣赏带“雪”字的名字,昨天认识一个人叫youki,就是日文里雪的发音,我知道是因为特意留意过“细雪”的日文——Sasame yuki 。有一次集体出游,同行的两个人中,一个叫雪霁,一个叫雪霈,很辩证,可惜当时不是冬日。若干年后,我可能将那次旅行的细节忘记了,但两个名字的组合却还记得,并且会让它们为旅行赋予一些别样的意义。

           写着写着,雪越下越大,已经不是细雪了,我得出门了。

     

  •       Bob Dylan说他的第一把吉他是他爸爸的,他大概在十岁左右就开始玩吉他了,边玩边听收音机,竟把吉他练成了。

         另一个生在美国的黑人小孩,家境十分贫寒,他的第一把吉他是自己用纱窗上的铁丝做成的,他也练成了,他叫Buddy Guy。 

        大约在96年的时候吧,我哥从学校放假回来,大学的第一年,他学会了三件事:抽烟、谈恋爱、弹吉他。还大言不惭地对我妈说,吉他是爱情的冲锋枪,弄得我爸妈哭笑不得。后来,我们家就多了一把吉他。不得不说,我妈给我们买吉他这个决定很明智,也颇为出人意料,要知道在我当时那个年龄,换了我哥,电子游戏、武侠小说、流行歌曲磁带等等都是一律被禁的。这一个方面反映出我从小到大基本上还是比较自觉的,不用父母操心,另一个方面也可能是与我妈年轻时候也会几样乐器有关吧,她知道学会一件乐器的好处。

         这把吉他陪伴了我很多年,我哥也就是放假回来跟我共用一下,平时他在学校里根本不缺这玩意(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六个人有七把吉他,会弹的只有两个,其他人都是受我影响而买的,分别别出心裁。各显神通地放在床上,塞在门后,吊在行李箱上等等,不一而足)。有一年我大学放假回家,发现那把旧吉他由于保管不慎,指板被阳光晒裂了,彻底的告别了它的音乐生涯。

          从此以后,我每年放假回家,手痒的时候,就需要让我妈去帮我跟她的一个同事借吉他。那位阿姨大概是像许多大学女生(其实男生也是)一样吧,对于吉他颇怀着一股爱慕之情,心血来潮也买了一个,但学习难以坚持,最终半途而废。接下来,到处寻求机会转手,到大学bbs的跳蚤市场论坛一看,除了卖自行车的就数卖吉他的最多了,想想留作纪念也好,家里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多了一个摆设。

         我妈每次借吉他的时候,都要将其从城的东头带回我家里——城的西头。你可以想象,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发胖的老妇人抱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吉他走在路上的滑稽感觉,但我妈就是这样忍受了,我每次回家她都要竭尽所能满足我的一切要求。那位阿姨也很有意思,后来一到放假,就主动问我妈要不要来拿吉他了,积极得很,东西能够物尽其用大概会削弱她的一些遗憾和负罪感。

            大学里的吉他故事我好像现在没有什么叙述冲动,不谈了。

         Bob Dylan说他在某年的新港民谣节上,遇到乡村大明星Johnny Cash,演出之后,Cash把自己的吉他送给了Dylan。当时Dylan还初出茅庐,他后来知道,把自己的吉他送给别人,这在乡村乐手的传统习俗中是最高的礼遇,类似于武林高手把独门兵器或者汗血宝马送给朋友。

          “我十五岁那年,我的母亲给我买了一把吉他”,这多像一个民谣英雄回忆录的开头,偏偏这个英雄不是我!我在想,要是换一个生长环境,我在学吉他的过程中不会效率如此之低,我对于吉他的看法可能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也会把它视为武器和生活的常用品,而不是“乐器”。

       吉他本来就是西洋乐器,按照时髦的修辞方法,可以把西洋文明称作“吉他文化”、“钢琴文化”、“小提琴文化”,把东方文明称作“三弦文化”、“二胡文化”、“古筝文化”等等。它本不是本土乐器,也很难将本土的文化完全表达出来。这个跟技术都没什么关系,是注定的。我看到现在许多民谣歌手说要向Bob Dylan学习,走向民间,吸收草根民谣的精髓,随后做出来一些调子和歌词听上去都很传统和民间,吉他声音也故意模仿中国乐器的音乐。但这不能令我满意,要知道Bob Dylan向民间学习的时候,他本身就是一个民间歌手,更为重要的是美国有着厚实的民谣传统,乡村、蓝草、blues……太丰富了,而且这些音乐也大都是用吉他来演绎的,他的先驱也用吉他弹唱,因此这种学习是理所当然,也是卓有成效的,是在对一个传统进行梳理。而现在的很多民谣歌手去学习陕北小调,或者京韵大鼓,然后再用吉他来演绎,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不伦不类。

        这件事情往大里说就是用一种西方的传统来承接中国传统,我怕的是到最后一样也弄不好,那个西方的传统我们根本就是只懂皮毛,而中国的传统也在这样的“继承”中被更深的埋没了。现在民谣好像很火,但你听听万晓利、小河,调子和节奏上都很贫乏单一,有的只是一些小花样,小技巧,为什么就不好好学学blues,学学蓝草,学那些丰富的节奏,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美国的民谣歌手们发展过了几百年了,再不行还可以偷懒学Dylan这个集大成者啊,这么大的便宜放着不捡,却在搞所谓的“继承”,这“继承”根本不是“继承”,是“创新”。“创新”,有时候是很愚蠢和恐怖的。

     

  •       难得见局先生给文章起俗气的名字,就让你们满足一下(搞得自己好像大红博一样)。《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玩具总动员》、《民国那些事》这些名字都隶属于当下的“懒人文化”,最简单,最草率,最没有水准,但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乐此不彼地去套用,懒也就罢了,而且似乎还觉得这样很时尚,很酷。酷是什么东西?无非是想用一种外表的简单掩饰头脑的简单罢了。

         大概是前天通宵的缘故吧,直到今天还精神恍惚,给家教的日本太太发短消息,差点把“我们是明天下午上课吗?”写成“我们是明天下午睡觉吗?”。

         关于睡觉,我早就想说点什么了,既然今天对这两个字如此魂萦梦牵,就不妨在睡前说两句。

          醒与睡之间隔着一条猩红的线,由实入虚,在我将睡未睡之际,我能够感觉到它的游移,然后我整个人就腾空了,从最高处张开双臂往后跌入大雾。醒与睡之间必然有一个临界,那时我既不是醒着,也不是入睡,有一句唐诗最准确地描述了这个临界,或者说这种意境——野渡无人舟自横。

         有许多次,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入睡,还保留着在熟悉地方的空间感,头的后面是墙壁,墙壁后是另一个房间,窗外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然而一切都已经变了,头与墙壁之间隔了一截,窗外被另一座建筑堵住了视线。这种对于空间感的不断纠错,常常会令自己睡得很累,在梦中也不能有所停顿,令人几近将心掏空。许多次醒来,听到人们的喧哗、运动员进行曲、吴侬软语的叫卖、自来水滴落、汽车发动的声音……都在不同的地方。

         小时候,我姑妈家在旁边的另一个城市,我常常会梦见自己跑在熟悉的路上,转个弯,或者下个坡就到了那座城市,有人会迅速把我们接到姑妈家,表哥从抽屉里抽出铁做的饼干盒、军棋、子弹壳、排成队列的塑料玩偶…… 而现在的大多数时候,梦中走的路却比实际的路程还要更远,更漫长。

     

  • 鸟巢纪事 - [故乡(旧)]

    2007-09-09

          鸟巢一般由杂草、树叶、细树杈、泥巴黏合而成,所有材料都由公鸟(或者还有母鸟)一嘴一嘴衔来。幼鸟非常难看,秃头、大嘴、脖长,象一个缩小版的鸵鸟,那当然是缩小很多的版本,鸵鸟是初号、加粗、黑体,小小鸟却只是个小五宋,鸵鸟可以拿来做标题,小小鸟却只能做个尾注。怪不得想要飞却飞也飞也飞不高...

          与城市长大的鲈鱼同学聊起童年往事,不慎暴露职业病,如有不实,敬请批评指正。鲈鱼同学对此文亦有贡献,一并谢过。

  • 南方 - [故乡(旧)]

    2007-08-26

        南方,好像历来都是挺神秘悠远的一个名词,起因是博尔赫斯写过一篇叫《南方》的小说,福克纳也写的是南方。听过的两首唱南方的歌,一首是木马的《美丽的南方》,一首就是博客上这首达达的《南方》。“我家门前的湖边 这时谁还在流连”,“那里总是很潮湿 那里总是很松软 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 那里总是红和蓝”,南方最大的特点是多雨,人心也潮湿,比较忧郁敏感。但为什么又感觉南方总是那么遥远呢?我们不都身在南方吗?我们身在南方,听写南方的歌还是觉得很感伤。我理想中的南方,不是海边,因为如果是“海边”的话,我们直接就叫它“海边”,而海边就是尽头了,接下来是海。海的遥远和南方的遥远不是同一种。我倒是更乐于把博尔赫斯意义上的南方就看作“云的南方”,是在山脉和丛林中的南方,平原一直往南延伸的地方,是我生于其中就依然感觉遥不可及的南方。
  • 哦也 - [故乡(旧)]

    2007-08-12

        困扰了本座很久的网络问题总算告解决了,真是否极泰来,受宠若惊,把头钻到桌子底下插网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音乐的声音,哇,总算可以上网了!那份雨过彩虹,拨云见日,那份溺水之后上岸,还顺便捞了一条花鱼的感觉难以表达,因为音乐来自这个网站 http://www.chzzz.net/contents.htm,这么感性的音乐,如此怀旧的画面,简直要涕泗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