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瓣验证 - [故乡(旧)]

    2009-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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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一个叫路仲的小古镇,我走进一家店铺。里面卖的是陶器,主要是一种叫陶笛的东西,老板娘三十出头,恬淡平和的样子,在正午透过木窗的阳光下,拨弄一些鱼缸里面的玻璃珠子,将它们串联或者撮合。房间里放的是陶笛演奏的音乐,音质有点像竖琴,音调柔和天真,像我以前听过的一盒专辑叫《Baby‘s Train》,这是一盒专门给孩子们睡觉前听的音乐。Baby‘s Train,每天晚上有一趟过山车把孩子们召集在一起,向着月亮和星光驶去,将他们一个个送入梦乡。一路上就应该是这样叮叮当当,既喧闹又静谧。我又打量了一下小店的摆设,它其实散发的更多是一种七八十年代的味道,尽管它也是一间老房子。在门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本蓝封面的《读者》,就是它构成了这个房间的第三种层次,它们交汇在一起了,而想到我得重新去平衡它们,还有点儿失落。
  •       记得以前回杭州,还会起个《归杭》之类的名字,现在想起都会有微小生物在皮肤上来回乱窜,这就是那种叫做鸡皮疙瘩的东西。后来,逐渐回去多了,心态也变了,不想保持淡定都不行。交通如此发达,以致让人有点遗憾,按理说一个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不应该来往如此方便啊。方便得就像做个梦一样,小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在邻市的姨妈家,经常梦见自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跑着跑着,拐个弯就到了另一个城市,再接着就到了表哥装满玩偶、军旗、骰子、子弹壳的抽屉里。只需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直抵我渐行渐远的大学时代,这也太廉价了吧?第二天,我在玉泉门口跟一个三五年不见的老同学碰头,然后去青芝坞吃中饭。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太阳相当大方的照射进来,啤酒喝起来也很温暖。我仰躺在椅子上,想以一个尽量舒展的方式来处理或许会有的生疏,并享用沸腾的煮鱼和鸡毛蒜皮的往事。我发现我记得的事情明显比他记得的多,而这位老兄基本上还是这些事件中的重要人物,但也是因为我记得比较清楚,因此沉浸在对细节的把玩中,不是十分感伤,而他把所有事件糅合成了一层水汽,情绪反而更集中。这恐怕也是我瞎扯淡,毕竟每个人身后的故事不同,感受也不一样。吃完饭,到玉泉走了一下,那是一副周末祥和的气氛,学生不如以前多,但是水池边有几个欢乐的家庭。世界就是这样,每当在你还为它的缺失而惋惜的时候,它又已经在自我复苏了,还是那么的饱满。当你弯下腰,想去捡拾回忆,将它拼凑完整时,有一个棱角却又从你的口袋里掉出,那是你来日又将会去拾捡的东西。校园里的玉兰花、凤凰花、木棉花、棠棣花统统没有开放,只有充足的阳光自在的生活着,既自然又奢侈,在这样的景色下,是不会让人产生比兴情绪的,这并不是一个文科生的下午。我偶尔碰到的只是一些久未想起的名字,以及其后携带的一小截叙事路线,不久,这路线又在相互交叉之后,汇入了阳光坦荡的当下,就像一只萤火虫带着光亮飞舞几米之后又隐入夜色。这阳光抹煞了地域和季节,你只感觉你走在阳光下,它随物赋形,你慵懒疏散,像梦游,但世界又是清晰的并且知道自己的去向,我这么走着想着,直到几小时后火车收走这条明亮的地毯。

     

     

  • 在秋天 - [故乡(旧)]

    2008-09-27

    在秋天 

     

    暑假的一个傍晚,我让父母陪我去一条离家不远的小路散步,这条路本来可以直通门前,现在由于各种建设,它已经被推出了很远。然而它却更加荒芜了,所以我爸拿了一根棍子来打理路上的杂草。我对我爸说,好久没看见蛇了,我爸回答,蛇要在大五六月再出来。大五六月即是本地的大暑,我刚想问难道现在不是大五六月?转念一想,确实几天前立秋刚过,秋天在家乡准时到来了。因此,我在暑假提前过了一个月的秋天,回来上海,又将面临一个秋天,我的秋天平白无故比别人多了一个月。第一天回到上海的时候,差点被热晕了,后来工作太忙,都没有意识到这第二波热,其实是秋老虎。这是只纸老虎,一捅就破。自昨天开始秋风乍起,我下午去新校区,只觉得四处空旷,夏天的威风已经不在。晚上又去同济,故意恍惚的去,明知道可能走冤枉路也不在乎,想重温一下没有目的性地做一件事情的感觉。后来果然走错了,本来要到南校区,结果到了北校区。在穿过北校区到南校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颇有特色的白色建筑顶棚,走近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游泳池,一潭空空荡荡晃悠的蓝水,不免让人有些伤感。走到反面,才看见里面其实有人,而且还不少,但是再怎么看,都感觉这是发生在两三天前的事情。再匆匆赶路,到了南校区一间两层楼房中的小剧场,不风导演的话剧已经开演了。继在把熊天平唱成熊之后,不风又把一个拉皮条的智多星很成功地gay了下去,造型跟李小龙《猛龙过江》中的某角色构成了强烈的互文关系。嘿,研究生表演起来就是不一样。我觉得这戏来得太迟,但又恰到好处,它构成了情节性的东西。去年的冬天,也是在同济,还有大家制造出一个晨晨昏昏的夜晚,而今天,知交半零落已经是清晰的现实。送给远去他乡的不风和跳跳。

     
  •   一年一度的中秋又要来了,可惜苏轼月饼和月事月饼我都不爱吃,太甜,我爱的的确是云腿, 不过近年来又不喜吃油腻的东西,饿死算球。今天看到两位云南人都做了关于云腿的介绍,一位是李兄,一位是和菜头。其实,云腿不止属于云南,它还属于西南,我有两个朋友,四川的fly和贵州的小妖都曾不同程度表达过对于云腿的特殊情愫。当然,它更属于全世界,为国家队每人安上一条云腿,冲出亚洲的愿望指日可待。我们家以前过中秋,云腿是必备的,还有当地烙的饼子和蛋糕,栗子、核桃、松子被蒸煮过,放上石榴、柚子、香橼等水果,在庭院上支一张篾桌,赏月献月,这个时候,饱是轻盈的。与其它节日比起来,中秋节确实显得有点儿道骨仙风,全家泯一口小酒,把心就搁在比平时高出一两米处的位置,桂花在开放。枝条的影子像一只黑色袖子,在月光中要浮起浮起的样子,趴在地上的黑狗仿佛裹了一层玉粉。另,关于云腿,我记得沈从文似乎写过,昆明有一家店特别有名,生意也特别好,后来他们家改在中秋前几周卖月饼,然后在临近中秋时停售,为的是让别家店也有个活口。

    以下摘自李兄博客:

    【云南火腿月饼】按面粉、做法和形状的不同,有很多种,我特别喜欢的是硬壳火腿月饼。这月饼的馅和壳都很绝。馅是切成豌豆粒大小的实打实的火腿丁,肥瘦相间,混合白糖,甜中带咸咸中带甜。壳是白面粉混合猪油、盐、蜂蜜烤成的。云南火腿迷们已经准确地总结了它的特色——硬而不僵,酥而不散。

      

    以前,一到中秋节,一桌子的水果和月饼其实并不吊胃口,有时晚饭吃多了,甚至有点厌食。但有三样东西是从来不厌的。胃口再差,也要吃一块(四分之一个)硬壳火腿月饼,剥几个煮板栗(因水土品种原因特别香甜),掰一坨石榴(粒大水多味甜的云南石榴大家都知道的吧)。

    一九八三年刚到江南的时候,看到商店里也有火腿饼,大喜。买来一吃,怀疑是一万斤面粉里含有一克火腿粉,不仅难以下咽,简直是直接吐出。

    云南火腿月饼好吃的原因很简单,比如你现在吃包子,再怎么花样翻新,还是逃不过皮要好,肉馅要多。否则还叫什么包子。

    这火腿饼在传说中有来历和本店,但子虚乌有从未关注。只知道很多店都有,包括吉庆祥和冠生园。后来,老友张国智发现昆明市人行食堂也做得不错。

    还有那包装也很迷人。这么多年来,还是一张简单的薄纸,印一个红色线条的嫦娥奔月。所谓馈赠亲友,就应该这样,不要中看只要中吃。以前,几个这样的月饼,再用一张黄草纸打包,盖上一小张红纸,用草捻扎捞,拎在手上,就访亲友去了。 

    【云腿】云南火腿简称云腿,可见是有点名气的。最出名的是宣威火腿,行销东南亚和世界其他地区,以致宣威火腿就是云腿。名气和好,不一定完全相称。宾川人就觉得自家的宾川火腿好,我觉得也是。云龙诺邓人又觉得自家的火腿很好,我吃了也觉得是很好。交通不发达的地方,藏着很多神品。而发达的交通,往往使神品的名声和质量朝相反的方向发展。金华火腿当然也很好。大家各有特色。刚打完越南的时候,一个解放军排长跟我说,越南人真的很坏,我们每年送给他们那么多宣威火腿,他们还要提意见说怎么不给他们金华火腿,周总理真是好,那时交通条件那么差,还是给他们运去金华火腿,后来他们说,两种火腿随便送那种都行。不过我还是跟云腿爱好者有更多共同语言。云腿,似乎特别适合做菜,而不单是清蒸鲫鱼或炖老鸭煲时的配料。云腿,可以蒸或炖后切片而食,炖火腿的汤里再煮进茴香叶和藕,也很美味;火腿片炒皱皮青辣椒,极品下饭菜;每两片乳饼夹一片火腿清蒸,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交融……

     

    以下摘自和菜头博客:

    所有的火腿月饼都是要放糖的,而火腿是咸的。云腿月饼并非是按照甜或者咸来分类的,而是根据皮。酥皮为红饼,软皮为白饼。白饼用白糖,油不那么重,面皮是干的。红饼用荞麦和红糖,重油,能渗透了面皮。无论哪一种,都是甜的。云腿月饼让人喜欢,全因为一个字:酥。酥饼和饼不是一回事,北京月饼就真的是饼,吃的时候不弄杯白水,能活活噎死你。而酥的意思就是油,油足够了,面就不紧紧地挤压在一起,而是变成松软的颗粒状。又因为有油,入口以后不会觉得任何一点水份都被吸干,很合适吞服。

    (从横断面上看,直边为底,圆弧为顶。底边有一层透明的物质,那是糖分的沉淀。中间的红色颗粒为火腿丁,经过烘烤,变成了火腿油、糖、蜂蜜和面粉的混合物,但是火腿的瘦肉丁依然存在,吃起来很有嚼头,而且散发出火腿本身的异香。注意顶和底的面皮部分,它们很疏松,并不致密,而且渗入了火腿油,即时是老人和婴儿都可以轻易咀嚼。)

    白饼红饼,都属于大尺寸的月饼,适合全家分食。一般个人吃的云腿月饼叫硬壳云腿月饼,皮相对来说最硬,也是甜的。这种小型月饼味道要比白饼红饼好,但是近年来一般只向指定厂家私人定制,味道和市场上公开发售的月饼完全不同。可以保证是用真的宣威火腿,真正按照肥瘦3:7的比例制作,不至于一口下去满口都是糖和油。这种小月饼最好吃的是顶上的酥皮,火腿油浸泡,但是又不油腻。入口即化,远胜于月饼芯。小的时候,经常用门牙小心地刮着吃,因为虽然名为硬壳月饼,其实还是很酥软。一旦下牙过狠,很可能就穿进去,沾了一门牙的糖。

    (云腿白饼)


    (硬壳云腿月饼)

    什么一个理想的云腿月饼?它应该用三年宣威老腿,选择最好的部位做芯。肥瘦都有,但是瘦肉占到7分。团成月饼以后,芯的重量应该接近总重量的一半,糖和蜂蜜的分量不应该超过两成,否则就太腻了。烤制以后,要求火腿油从月饼表面浸润出少许,可以嗅到明显的火腿香。不允许破皮露馅,也不允许有焦黑的部分,而是应该呈金黄色。下口的时候,每一口都应该非常清晰,有逐层突破的感觉。糖要完全化掉,不能结块。肥肉不能成团,不能让人边吃边吐。入口以后,槽牙只用于嚼火腿丁,其余工作应该完全交给舌头,主要动作是搅拌,让面皮的酥和火腿的香完全混合,使得食用者在巨大的感官刺激下无法停止吞咽的动作,而不应该感觉到明显的肥腻。由于含有现代都市罕见的猪油,因此建议口服一只以后使用普洱生饼消除油腻,当然,普洱也是云南的。

     

  • 我的家乡 - [故乡(旧)]

    2008-09-10

       一大堆云朵盘踞在山坡上,那气势,让你刚想作诗:这云团像阴魂一样将山坡扑满,它又已经散了,露出茶树和红土的面貌,似乎魔术师揭开罩在桌上的黑色绸布,露出一只鸽子,但是这只鸽子有点迂笨,它不飞,就蹲在那里发愣,它不配合你,但是也不为难你,它也并不是没有思想,只是这种思想完全是个人化的。你并不知道你们的距离在哪里,自然这已经是很大的距离了。最后,观众都散了,你只有陪它一起蹲着,直到你们都困了。
  • 气温 - [故乡(旧)]

    2008-07-25

       上海38.9度,昆明23度,确实有点那个。我空调间里也要打28度,听到这个,兄弟们嘴巴一咧,笑了,笑声很娘。
  •    二零零八年,我毕业了,光是这句话就有足够的分量。不消说,局某又要投入到一年一度的毕业折腾之中,明天答辩,丧周未过,先刨个坑,具体事情慢慢再记。这次地震给我的另一个提醒是,有什么东西就要赶紧纪录,然后保存,ctrl+s,正好我的电脑会不定时死机,我在这种诚惶诚恐的状态下,心态健康。

     

  • 之江游 - [故乡(旧)]

    2008-05-05

    之江游

     

       “之江校区座落在钱塘江畔、六和塔边的月轮山峦,原为浙江大学之江学院,解放前为之江大学所在地,其前身为建于1897年的育英书院,又名“督学堂’,系由美国教会南北派创建的教会学校。原是培养传教士,以文科为主,后发展了理科。50年代曾先后为浙江师范学院和省委党校。1958年浙江大学组建核物理系后,归为浙江大学,当时名‘浙江大学物理无线电系’。”

    这是百度查到的,剩下的我可以略作补充,之江后来就成了计算机系和信电系之类的工科院系大一大二新生学习的地方,再后来,新生统一搬到紫金港,之江校区本来听说要用于成人教育,后来又成了法学院的属地。

    之江我在杭州时一次也没去过,离它最近的一次是有一年毅行,到九溪十八涧的时候,来了大雨,于是我们就没有到达终点站之江。在此之前,几乎每个在之江待过的人都向我称赞过它,而浙大的几个校区,我没去过的也就之江了。

    几天前回杭州,我的朋友跳跳正要去澳洲留学,而跳家就在之江。说来奇怪,在去之江之前,我没有查证过相关资料,但一踏上这块地方,就意识到这里一定曾经做过党校。事实上(我以为)在中国,党校、进修学校、疗养院、高级监狱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差不多,而这地方最早是一个教堂。

    一进门,钟楼便在台阶的尽头,红楼绿树,而这里的树木之繁胜程度真正当得起“毓秀”二字。我们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五六点,之江没什么人,斜阳夕照,鸟声不断,确实是一番古典意境,当钟声敲响时则更入了一分。

    我想不到之江还有一个小湖,上面的水是天蓝色的,看上去有点浑浊,但两旁树木繁茂,且与湖水之间构图优美,弥补了清澈上的不足。湖上有桥,也有堤坝,似乎是别处某个大湖的缩影。

    路边各式闲花盛开,都不是些自恋的花儿。转过路背后,就是教职工的住宅区,令人想起童年的小楼房,能听到菜下锅的声音,也闻得到油烟的香味,几只花猫在路边戏耍,可惜少了踱步的鸡鸭,否则就是“鸡犬相闻,阡陌交通”了。我看到一株粉色的月季,披着一层柔光,娴静随和,仿佛那里见过。

    跳跳说,再过去一点是一面种茶花的山坡,夜里,白茶花随着月光起落。我想这儿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卧虎藏龙》,有树林,有水,也有花圃,是各个门派修炼奇功和比斗武艺的好场所。而那些大一就到此处的工科新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应能体会到数理和人文的平衡,电子电路与树木苍山之间的交合。当然,这也是个谈恋爱的好去处。

    我们转弯了,没去看茶花。天色越来越黑,空旷的树林开始展示阴森的一面,正如同行的朋友所说,因为人气锐减,你能感觉到在这个地方,自然的力量已经快把统治权从人手上夺回去了。而跳跳以她一贯的恶趣味,开始讲述这个山林中的死人和闹鬼故事。

    闹鬼的地方是上红楼,曾经是司徒雷登的故居,据说布局阴森,有异声,寒气甚重,更有其他灵异事件发生。不过,现经装修,它收敛了许多。

    我在几步之遥,看见那间废楼还是觉得心头一颤,的确像个鬼屋。可怎么装修过了,还这么破败?

    跳说,不对,这个是上青楼,后面才是上红楼,我心头又是一抖。

    在上红楼,我似乎真的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音:

     

    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别了,司徒雷登登登登登……

     

    下山的路上一路捕风捉影,草木皆鬼,响彻满山的钟声让人不得消停。

    然而灵异之事终究没有发生,真正到达门口我还颇为不舍。与跳跳君依依惜别,只见身后树木的影子在紧密的交结。跳跳就往回走了,胆子确实够大,当我们再回头时,她竟已经没了影踪,这可是很长的路啊!我们所有人心头齐抖,莫非……

     

     

                                                                                  

  • 比小 - [故乡(旧)]

    2008-04-27

        跟吾寝的剑桥大学客座学生比谁的家乡小。

     

    我们那儿在城北放一个屁,城南都能闻到。

    我们那儿从城东撒泡尿,就能流到城西。

     

    我们那儿没有出租车。

    我们那儿没有公交车。

     

    我们那儿没有阿迪达斯。

    我们那儿没有美特斯·邦威。

     

    我们那儿没有肯德基。

    我们那儿没有鸡公煲。

     

    我们那儿没有重点中学。

    我们那儿只有一个高中。

     

    我们那儿只有两个超市,其中一个的名字还是用私人的名字命名的。

    我们那儿只有一个超市,名字很响亮,叫:乐家福。

     

  • 上学记 - [故乡(旧)]

    2008-03-15

        我侄女去上学了,才三岁不到。据说第一天,我爸去接她,她就已经趴在门栏上,大声的哭喊:我想爷爷了,我不上学,我还小呢。又过了几天,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家疗养,打电话的时候喉咙像个小沙漏。给我一句一句地复述她妈妈教给她的话:我不哭了,幼儿园有翘翘板,小滑梯,hanhan姐姐……我当然是劝她好好上学,跟小朋友一起玩。事实上在几天前,我嫂就已经给我发过消息,让我说服我爹妈。二老显然舍不得孩子,更何况小家伙又如此极尽煽情之能事,再说三岁就去上学,连我都觉得早。想起我自己,当初上学的时候也一百个不情愿,在城里的幼儿园待了几天,又随其时在村小教书的母亲去读一年级。第一堂课的时候,硬拉着桌子角,就是不愿进教室,还被我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教育了一顿。让小孩子去上学,生怕她赶不上别的小朋友,让她进入群体,让她开始过将来会有回忆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日子,自己跟自己玩的日子,以后难以再记起的空白而神秘的婴儿期,就要过去了。我有一种存在主义的感伤。

     

  • 时来运转 - [故乡(旧)]

    2008-02-03

        种种迹象表明,08年将会是崎岖坎坷的一年(附赠笑话一个:0对8说胖就胖啊,还系什么裤腰带),对于我个人也是啊——有家回不去,放假不得闲,马上又要迎来更加严峻难测的最后一学期。前几天接到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我跑腿的杂志08年第一期在年前出不来了! 而我就是因为等它出来,才回不去的。心中之憋屈可想而知,就为了让它能在年前诞生,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艰辛啊,现在都付之雨雪水,唉。我差不多要像麦兜他妈为了劝他早睡觉,对他说的那样:从前有个小孩,天天晚睡晚起,后来就死咗咯!不过,后来事情又有了转机,本来说不能全部出版,那好歹先出来一部分吧, 后来,在多方面的努力下,第二天,竟然全部出刊啦!天气也开始放晴,更为令我欣喜的是家里寄过来的东西,竟然也在今天寄到了。在这样严峻的天气和路况下,我早已经不指望它们能在过年前达到了,讴歌邮电局!邮递员就是圣诞老人!我爸妈扎的包裹还是很工整且牢靠,令我想起刚上大学那一年,临出门前他们手把手地教我包扎行李。十八岁出门远行,我是真的做到了,第一年不回家过年,更多是觉得不孝,没工夫自怜了。又想起刚出门那会,就是一只菜鸟,什么也不懂,时常会胆怯,如今,你倒是看看,我成长为一只菜大鸟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可以在华莱士面前谈笑风生吧,你们啊,too simple,sometimes ……08年应该是个好年。

     

  • 细雪 - [故乡(旧)]

    2008-01-26

        前天借了翻拍谷崎润一郎同名小说的电影《细雪》,昨日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用的是中文配音,几个声音很熟悉,就是经常配香港电视剧的那一帮人,当雪子好不容易张口说话,却发出十三姨的声音,这电影总是没法看下去。演雪子的是吉永小百合,小百合年轻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中年了倒像是一个参议员,这跟雪子也搭不上边。关于《细雪》这个名字我再重新介绍一下,细雪分别代表的是小说中莳冈家的两位小姐,一位是三妹雪子,一位是幺妹妙子,大阪风俗,排行最小的女儿又称“细姑娘”,故两个人连在一起叫细雪。

         当然这细雪肯定也有塑造意象的用意,就是小雪或初雪的意思,今天一早起来外面就又下起了小雪。我望向窗外,如果不仔细看,这雪像雨,不过它是斜线飘落的,因为带着雪色,所以可以隐约看清这条斜线。但是还没有积雪,旁边小区里的路是水泥路,只感觉湿漉漉的,与往常下雨也确没有什么不同。这个时候,就在想泥路的好处了,雪花与泥色的搭配应该很美,再配上几株梨树或樱花或将更有风致。

          我们云南因为气候的缘故不常下雪,自我出来读书之前,大概就是88年下过一次吧。那时,我还尚小,只记得当年玩得很开心,无非也就是堆雪人,打雪战,当然这已经够了。因为雪不常见,下雪当然就成了一个神秘事件,所以我从小对于雪应该都是抱有幻想和期待的。也有偶尔几年,天异常冷,城里没下雪,山上却下了,我们在学校看得见远山的积雪,有的人还拿了望远镜互相传阅观看,这时候,山就更远了一点。

         大一那一年冬天,某日外面飘起了小雪,整个寝室楼大为雀跃,奔走相告,纷纷趴在窗台上看雪,虽然那天的雪还不如今天大,可见不独对我,对大多数人而言,下雪都或多或少是一个浪漫事件。那一天,我们催促同寝室的苏小船赶紧给某女生打电话,并且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电话拨通后,就赶紧在电脑上播放范晓萱的《雪人》以作伴奏,原因是该女曾经让小船帮忙做一个flash,指定的背景音乐是这首《雪人》。电话通了,小船的第一句话是:XX,今天好冷哦……,我们一看,这事估计黄了。

         我很欣赏带“雪”字的名字,昨天认识一个人叫youki,就是日文里雪的发音,我知道是因为特意留意过“细雪”的日文——Sasame yuki 。有一次集体出游,同行的两个人中,一个叫雪霁,一个叫雪霈,很辩证,可惜当时不是冬日。若干年后,我可能将那次旅行的细节忘记了,但两个名字的组合却还记得,并且会让它们为旅行赋予一些别样的意义。

           写着写着,雪越下越大,已经不是细雪了,我得出门了。

     

  •       Bob Dylan说他的第一把吉他是他爸爸的,他大概在十岁左右就开始玩吉他了,边玩边听收音机,竟把吉他练成了。

         另一个生在美国的黑人小孩,家境十分贫寒,他的第一把吉他是自己用纱窗上的铁丝做成的,他也练成了,他叫Buddy Guy。 

        大约在96年的时候吧,我哥从学校放假回来,大学的第一年,他学会了三件事:抽烟、谈恋爱、弹吉他。还大言不惭地对我妈说,吉他是爱情的冲锋枪,弄得我爸妈哭笑不得。后来,我们家就多了一把吉他。不得不说,我妈给我们买吉他这个决定很明智,也颇为出人意料,要知道在我当时那个年龄,换了我哥,电子游戏、武侠小说、流行歌曲磁带等等都是一律被禁的。这一个方面反映出我从小到大基本上还是比较自觉的,不用父母操心,另一个方面也可能是与我妈年轻时候也会几样乐器有关吧,她知道学会一件乐器的好处。

         这把吉他陪伴了我很多年,我哥也就是放假回来跟我共用一下,平时他在学校里根本不缺这玩意(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六个人有七把吉他,会弹的只有两个,其他人都是受我影响而买的,分别别出心裁。各显神通地放在床上,塞在门后,吊在行李箱上等等,不一而足)。有一年我大学放假回家,发现那把旧吉他由于保管不慎,指板被阳光晒裂了,彻底的告别了它的音乐生涯。

          从此以后,我每年放假回家,手痒的时候,就需要让我妈去帮我跟她的一个同事借吉他。那位阿姨大概是像许多大学女生(其实男生也是)一样吧,对于吉他颇怀着一股爱慕之情,心血来潮也买了一个,但学习难以坚持,最终半途而废。接下来,到处寻求机会转手,到大学bbs的跳蚤市场论坛一看,除了卖自行车的就数卖吉他的最多了,想想留作纪念也好,家里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多了一个摆设。

         我妈每次借吉他的时候,都要将其从城的东头带回我家里——城的西头。你可以想象,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发胖的老妇人抱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吉他走在路上的滑稽感觉,但我妈就是这样忍受了,我每次回家她都要竭尽所能满足我的一切要求。那位阿姨也很有意思,后来一到放假,就主动问我妈要不要来拿吉他了,积极得很,东西能够物尽其用大概会削弱她的一些遗憾和负罪感。

            大学里的吉他故事我好像现在没有什么叙述冲动,不谈了。

         Bob Dylan说他在某年的新港民谣节上,遇到乡村大明星Johnny Cash,演出之后,Cash把自己的吉他送给了Dylan。当时Dylan还初出茅庐,他后来知道,把自己的吉他送给别人,这在乡村乐手的传统习俗中是最高的礼遇,类似于武林高手把独门兵器或者汗血宝马送给朋友。

          “我十五岁那年,我的母亲给我买了一把吉他”,这多像一个民谣英雄回忆录的开头,偏偏这个英雄不是我!我在想,要是换一个生长环境,我在学吉他的过程中不会效率如此之低,我对于吉他的看法可能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我也会把它视为武器和生活的常用品,而不是“乐器”。

       吉他本来就是西洋乐器,按照时髦的修辞方法,可以把西洋文明称作“吉他文化”、“钢琴文化”、“小提琴文化”,把东方文明称作“三弦文化”、“二胡文化”、“古筝文化”等等。它本不是本土乐器,也很难将本土的文化完全表达出来。这个跟技术都没什么关系,是注定的。我看到现在许多民谣歌手说要向Bob Dylan学习,走向民间,吸收草根民谣的精髓,随后做出来一些调子和歌词听上去都很传统和民间,吉他声音也故意模仿中国乐器的音乐。但这不能令我满意,要知道Bob Dylan向民间学习的时候,他本身就是一个民间歌手,更为重要的是美国有着厚实的民谣传统,乡村、蓝草、blues……太丰富了,而且这些音乐也大都是用吉他来演绎的,他的先驱也用吉他弹唱,因此这种学习是理所当然,也是卓有成效的,是在对一个传统进行梳理。而现在的很多民谣歌手去学习陕北小调,或者京韵大鼓,然后再用吉他来演绎,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不伦不类。

        这件事情往大里说就是用一种西方的传统来承接中国传统,我怕的是到最后一样也弄不好,那个西方的传统我们根本就是只懂皮毛,而中国的传统也在这样的“继承”中被更深的埋没了。现在民谣好像很火,但你听听万晓利、小河,调子和节奏上都很贫乏单一,有的只是一些小花样,小技巧,为什么就不好好学学blues,学学蓝草,学那些丰富的节奏,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美国的民谣歌手们发展过了几百年了,再不行还可以偷懒学Dylan这个集大成者啊,这么大的便宜放着不捡,却在搞所谓的“继承”,这“继承”根本不是“继承”,是“创新”。“创新”,有时候是很愚蠢和恐怖的。

     

  •       难得见局先生给文章起俗气的名字,就让你们满足一下(搞得自己好像大红博一样)。《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玩具总动员》、《民国那些事》这些名字都隶属于当下的“懒人文化”,最简单,最草率,最没有水准,但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乐此不彼地去套用,懒也就罢了,而且似乎还觉得这样很时尚,很酷。酷是什么东西?无非是想用一种外表的简单掩饰头脑的简单罢了。

         大概是前天通宵的缘故吧,直到今天还精神恍惚,给家教的日本太太发短消息,差点把“我们是明天下午上课吗?”写成“我们是明天下午睡觉吗?”。

         关于睡觉,我早就想说点什么了,既然今天对这两个字如此魂萦梦牵,就不妨在睡前说两句。

          醒与睡之间隔着一条猩红的线,由实入虚,在我将睡未睡之际,我能够感觉到它的游移,然后我整个人就腾空了,从最高处张开双臂往后跌入大雾。醒与睡之间必然有一个临界,那时我既不是醒着,也不是入睡,有一句唐诗最准确地描述了这个临界,或者说这种意境——野渡无人舟自横。

         有许多次,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入睡,还保留着在熟悉地方的空间感,头的后面是墙壁,墙壁后是另一个房间,窗外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然而一切都已经变了,头与墙壁之间隔了一截,窗外被另一座建筑堵住了视线。这种对于空间感的不断纠错,常常会令自己睡得很累,在梦中也不能有所停顿,令人几近将心掏空。许多次醒来,听到人们的喧哗、运动员进行曲、吴侬软语的叫卖、自来水滴落、汽车发动的声音……都在不同的地方。

         小时候,我姑妈家在旁边的另一个城市,我常常会梦见自己跑在熟悉的路上,转个弯,或者下个坡就到了那座城市,有人会迅速把我们接到姑妈家,表哥从抽屉里抽出铁做的饼干盒、军棋、子弹壳、排成队列的塑料玩偶…… 而现在的大多数时候,梦中走的路却比实际的路程还要更远,更漫长。

     

  • 鸟巢纪事 - [故乡(旧)]

    2007-09-09

          鸟巢一般由杂草、树叶、细树杈、泥巴黏合而成,所有材料都由公鸟(或者还有母鸟)一嘴一嘴衔来。幼鸟非常难看,秃头、大嘴、脖长,象一个缩小版的鸵鸟,那当然是缩小很多的版本,鸵鸟是初号、加粗、黑体,小小鸟却只是个小五宋,鸵鸟可以拿来做标题,小小鸟却只能做个尾注。怪不得想要飞却飞也飞也飞不高...

          与城市长大的鲈鱼同学聊起童年往事,不慎暴露职业病,如有不实,敬请批评指正。鲈鱼同学对此文亦有贡献,一并谢过。

  • 南方 - [故乡(旧)]

    2007-08-26

        南方,好像历来都是挺神秘悠远的一个名词,起因是博尔赫斯写过一篇叫《南方》的小说,福克纳也写的是南方。听过的两首唱南方的歌,一首是木马的《美丽的南方》,一首就是博客上这首达达的《南方》。“我家门前的湖边 这时谁还在流连”,“那里总是很潮湿 那里总是很松软 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 那里总是红和蓝”,南方最大的特点是多雨,人心也潮湿,比较忧郁敏感。但为什么又感觉南方总是那么遥远呢?我们不都身在南方吗?我们身在南方,听写南方的歌还是觉得很感伤。我理想中的南方,不是海边,因为如果是“海边”的话,我们直接就叫它“海边”,而海边就是尽头了,接下来是海。海的遥远和南方的遥远不是同一种。我倒是更乐于把博尔赫斯意义上的南方就看作“云的南方”,是在山脉和丛林中的南方,平原一直往南延伸的地方,是我生于其中就依然感觉遥不可及的南方。
  • 哦也 - [故乡(旧)]

    2007-08-12

        困扰了本座很久的网络问题总算告解决了,真是否极泰来,受宠若惊,把头钻到桌子底下插网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音乐的声音,哇,总算可以上网了!那份雨过彩虹,拨云见日,那份溺水之后上岸,还顺便捞了一条花鱼的感觉难以表达,因为音乐来自这个网站 http://www.chzzz.net/contents.htm,这么感性的音乐,如此怀旧的画面,简直要涕泗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