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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穿过漫长的红毯——两百米的操场,数米之外熙熙冉冉的追星者、相机,一切犹如梦幻、梦魇,就好像在水下游泳时迷迷糊糊追逐前方的那个人影。

     

    2. 在舞台上,演员能够感受到观众的每一次叹息,每一次心跳,演员与全场三百个人联通了,这就是共通感,共通感意味着所有心可以变成一颗心,但每颗心又没有消失,负责它们就不能感受彼此。两个台上对戏的人,出离自我,拥有了无限的时间,或者拥有了静止的时间,时间此时就像泡泡糖一样,可以被无限地吹大,自由生长,但是终有一刻,它破裂了,演员又回到自身。

  •     小时候总会幻想自己长大时候的样子,凭有限的认知和心智塑造出一个与自己亲密关联,却又完全超出自身的他者,现在想起来,借助于一种后见之明,觉得小时候所幻想自己的长大的样子(主要是容貌形象)跟现在确实也相差无多。如今,幻想自己未来形象的时候,很少会幻想自己年老的时候,没有这种幻想的兴趣,因为这个未来可以预见,可以推断,那个慢慢老去的自己也不再是自己的他者。取而代之的,这种幻想变成了自己的儿子,儿子既来自于自身,又陌异于自身,还拥有一个绝对的未来,一如当年那个长大后的自己。而父亲与未来女儿的关系,却似乎一开始就切断了这种暧昧的生成关系,女儿自诞生伊始就拥有其绝对的独立性,似乎就已经出嫁了,父亲要做的只是使这个出嫁的时刻延宕到一个最佳的时刻。

  •        文学之终结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并不是说文学不存在了,事实上,它依旧以小说、诗歌、散文等传统的文体形式存在,甚至还增加了许多新的存在类型,比如广告、短信、旅游区实景演出等等。文学的终结意味的是文学的历史终结了,也即文学不会再有进步,尽管在形态上文学可能还会有新的突破,比如以上说到的新存在类型就是例子,然而,在创作的高度,或者说“文学的精神”上,文学却不再会以进步的方式演进了。它已经被融汇进了今日之消费潮流之中,遵循的也是资本的逻辑,它所能体现出来的进步也仅是资本逻辑的进步。在这个意义上,哪怕依旧有一些“纯”文学爱好者和创作者依旧在从事这项无望的事业,但他们也不能改变文学终结的现实,因为这些特例者的创作由于受众的消失(读者的死亡)不可能再融入世界历史进程中,也就不可能再改变世界历史。我们不得不承认黑格尔的判断,随着观念对于形式的溢出,艺术将被哲学所取代,文学也概莫能外。文学形式的演进在超现实主义以及意识流等现代派作家手下达到了极致, 文学终结并不是因为他们已经穷尽了对文学形式的探索,而是这种探索已经变得意义不大,或者说,它已经被媒体形式的发展所取代了,我们应当把互联网和移动网络上各种文本超文本的发展视为文学形式的新形式。在这个意义上,什么还能维系“文学之精神”或者说“内容”呢?答案是对于文学的阐释,与以往那种包裹用形式来展现内容的文学不同,文学的阐释是直接对于内容的挖掘和展示,或者说它是以观念来展现内容,在这个意义上,它正与文学终结中观念对于形式的溢出相契合。我们今日的文学比起十九世纪、二十世纪那些文学“回归返照”时产生的伟大文学相比,只能算一种低级的返祖,它丢失了文学演进数千年的文明,而仅保留了对于文学的原初欲望(比如,听故事,用故事的形式拥有现实,或者神话,用神话来解释未知),甚至连这种原初的欲望都被消费主义的整形弄得不再原初。我们不可能诞生马拉美、福楼拜和乔伊斯这样的大师了,不过,我们也不再需要诞生这些大师,因为对于它们的阐释和解读(关于它们的理论),会带着所有现实和历史的相关性不断诞生,而这,从传统的角度来看,才是真正的文学。与此同时,这样的作为理论,也就是作为内容的文学又会走向它的反题,走向对于形式的重新拾捡,因为,说到底内容的演进和膨胀到一定的程度,就必须需要新的形式来承载,或者说它本身就变成了新的形式。文学于是又寻回了它的逻辑,以前我们用形式来哺育内容,现在,我们用内容来哺育形式。

     

  • 当我说月光的时候

    我说的是灵感

    为此我点燃了五根蜡烛

    被吹熄的倒数第二根

    是贝多芬

    洱海到底是海

    还是永不出镜的茵梦湖

    它的指挥

    使我听到银鱼的起伏

     

     

  • 我曾到过苍山的山谷深处

    也就是你们抬头

    看见的那道光线的夹槽中

    有一座坟墓

    似乎要从青苔上滑下来

    它的源头就是我们在古城遇到的送葬队伍

    整个下午,他们环绕古城

    像一群蜜蜂

    把蜜倒入墓中

     

  • 致青春 - [二心集(杂)]

    2014-02-01

    致青春,这是一个献祭的姿态。然而,献祭谁呢?按说,这应当献祭的是现在的自己,也就是自己的青春的尸体,然而,这不就成了尸体献祭尸体了么?或许可以说,被献祭者是现在的自己,而献祭者却揉合了自己青春中的侧影,因此,致青春实则是致现在。这种致显得是十分乏力的,浸透在当下的青春的余絮,到底不是真正的青春。当然,也可以将其理解一种呼告,站在当下呼告那个遥远的娇小的自己,他封锁在青春的孤独之中,还找不着头绪,而现在,他被这个未来的自己用回忆和期待彻底地定型。他们之间的区别无非在于,青春的孤独似乎饱含深意,而对于青春的脱离就是意识到孤独之无意义。

  • 排比 - [而已集(文)]

    2013-05-26

         见过太多仪仗队式的排比,来自巫术中的咒语,以其重复产生节奏的效果,使人沉入感性体验而失去判断力。或者又如浪花的排击,每次都刷新海岸,使沙上浮现出不同的印迹,旋又消失,这需要依赖句式和用词上的制动效果。还有一种,犹如钟声的涟漪,每一个句子都是一次新的震颤,并且与前一次在用词和意象上保持着分子结构般的亲密关系,这是感觉的逻辑,语意的连结如同公式般精确,又像花粉般散溢。

  • 上坡 - [而已集(文)]

    2013-05-26

        公车在这个路段上坡的时候,数字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场过去的演唱会,里面有林子祥、吕方、甄妮等人,还有邓丽君、张国荣和梅艳芳,瞬间集齐了几位逝去的大明星,在今天来看,这是一场生者与死者的排练和演出,永恒的过去弥补了一切的差异。那些死去的光彩照人的明星映照出同样光彩照人的虚无,然而这种虚无是以困惑的方式出现的,它还不是虚无。死亡不是虚无,而是一种间隙,这一间隙不以深渊或沟壑的形式存在,而是空白,在抽象画中相邻的两条色彩之间隔着永恒的空白。车此时驶到了坡上,远处大桥的钢架夹着淡蓝色的天空和银灰色的河,仿佛置身于一场电影之中。

     

  • poésie - [野草(断)]

    2013-05-25

    总会有一种普普通通的生活吧,
    光,那样透明、喜悦、温暖,
    黄昏,和邻家姑娘隔着篱笆交谈,
    他们的喁喁情话,
    只有蜜蜂才能听见。

    ——阿赫玛托娃

  • 神色2 - [理水(论)]

    2013-01-06

         这个献祭的神是死亡,死亡是最不具形的神,因此,或许也可以说是最高的神。只有以死亡为指标,色情中的献祭与耗费才是合理的,因为死亡本身就是一种无用而无理的耗费,在这个意义上色情中的耗费是以一种死亡的逻辑来对抗死亡,似乎在色情中可以不死。再接上,献祭和耗费乃是一种自我给予的过程,而这种给予必须通过死亡的中轴才能实现,死亡即生的生产者,然而,这并不是在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筹划意义上而言的,而是说,死亡恰恰是筹划的不可能,因此,它才使得人生无意义,而这种无意义才会将生命的重点落在此生,活生生的生存,赤裸裸的生存。

  •        必须要把语言还原到一种触感,一种纯粹感性的层面,它才可能是神圣的,因为感性就是溢出,就是超出自我(我不可控制我的感性)。那么,理性呢?在何种层面上它可以成其为一种超越?是崇高——回归感性呢;还是走向对理性自身的不断反思,不断撤出自身,谁又能保证这种彻底的反思不是一种感性呢?一种精神分裂?如果我们对于以上两点都不承认,而是认为理性的超越性在于与客体(物)保持有距离的关联,像篮球队员运球一样,那么,这恰恰证明了理性不具超越性,因为这种所谓的超越性只是一种超然,而超越必须是走出自身,抵达他者。 触感,感觉即在于走出自我,它本来就是在我与他者的接触中发生的。那么,还有什么比色情更具感受性的呢?也更神圣的呢?我不鄙视将宗教迷狂与性高潮联系在一起的类比,也承认在神圣和色情之间都存在一种不同于日常的经济关系,前者通过卑下而高大,后者通过耗费而满足,更耐人寻味的是,在色情中,有着一种比宗教更抽象的关系,在我与你之间,有着一块更神秘的不可抵达的空地,在这个意义上,把色情与献祭联系在一起的思路是较为贴切的,然而祭的是谁呢?祭的并不是上帝,是神,这个神又是谁?是我自身吗?献祭就是让我自我给予自我,就是让自我变成为神,换言之,这种献祭就是自我的形成本身?

     

     

     

  • 雪花 - [野草(断)]

    2013-01-03

         雪花从侧斜上方划过,像是要插进某块空气之中,要在其中生长,像一个个旋转的童子,在学会一声清冽的唱腔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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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胖子是以爆米花的方式发胖,瞬间的爆发使得他们的身体具有不可平复的戏剧性,在圆润的外表下荡漾着不屈的棱角,以及与一个胖子不相符合的眉目举止,他们还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胖纸。有的胖子则让你感觉不出是胖子,他们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天外飞来的莲花宝座,灵魂安坐于其中,怡然自得,红光满面,精神与肉体合一,所谓心宽体胖,虚胖的人陷在自己的肥肉里像是掉进碗里打滑的苍蝇,而他们则像一根随物赋形的蜡烛。更多的情况是,肥胖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当看到一个已经向外扩散八圈的人的时候,你会很自然地在脑海中帮他追溯当他还是七圈、六圈、三圈……的时候,圈数越大,越容易想象,因为对比强烈,圈数越多,这些肥肉就越像是一种穿戴,夹住他们娇小的原型。他们清瘦时的形貌渐渐浮出水面,你为那个曾经的瘦子扼腕叹息,怅然若失,甚至心向往之,仿佛那代表了人类的青春时代。他脱下衣服,一头扎入水中,穿过一层层涟漪,来到肥胖的当下,成为一个有故事的人。

     

     

     

    梦最终会做完整。

     

    ——科塔萨尔

     

     

     

         梦中的我不止有两个:做梦的我和梦中的我,而是有三个。第一个是梦中作为行动者的我,第二个是正在睡眠并做梦的我,第三个则是在梦中自我意识着那个行动者-我的我。兰波说“我是一个他者”,实际上已经把我和自我(自我意识中的我)相分离了,然而,在梦中,这种分离更加明显,因为比起现实来说,梦中的自我意识和其行动更加不同步,二者甚至还经常相抵触,比如在梦魇的时候,意识完全无法控制行动,这造成了二者更明显的分离。有时候,第三个我还会提醒自己这是一个梦,梦中的这个我并不是我,像是文学上的反讽。然而,作为意识的所有者,这个我必定会对行动者-我产生影响,推动其行动的变化,哪怕这种推动是以一种与现实生活不同的被动的方式,否则那个行动者-我就真的只是我的一个蜡像了。把这个结构换算到文学作品中,第一个我,即是作为小说角色的我(例如:马塞尔),第三个我则是作者(普鲁斯特),第三个我则就是所谓的隐含作者。隐含作者即那个做梦的人,他几乎与死人无异,因此说作者死了,然而实际上他又仍然是一切的主宰,除了他自己,他就是文本本身,一切在他的梦中浮现,所有生活材料经过他自己无能(无意识)的加工,而产出一个不同于日常的异在世界。读者,我们,就是陪他一起做梦的人,我们在梦中与那个角色-我相遇(他或许是一个胖子),并且像在生活中与他人打交道一样揣测他的心灵,就像探究背后那个作者的意图。然而,我们永远没办法清楚那个隐含作者的所思所想,顶多不过,我们与他分享同一个梦,或者说,那个梦成了我们自己的。

     

  • 小路 - [而已集(文)]

    2012-06-22

        公交车沿着轻轨下面的小路向前,道路两边的大厦像雨伞一样撑开,此时是傍晚,在一切将被冷却之前,天空却越发洗练,黄昏之前的最后一拨光亮似乎要将一切都翻卷起来,几条白色的丝线已经看不出是云朵,在无谓的拉长、变形、消散,把信息从这边传到那边。在拐角的十字路口,大大小小的车挤在了一切,我每每惊讶于这公共汽车横亘在其中,怎么最终又能运转裕如,车上正在播放神九升空。三轮车像撑杆跳般,转眼就越过了这一片拥挤之地,路边的杂货店端出了晚饭,修车铺里的交易则似乎才刚刚开始,客户和伙计在比手画脚交谈着。从店里拉出来的塑料水管卷曲在路上,一双洁白修长的腿从上面跨过,像造物主流下的两行热泪,她路过美容店、便利店、小饭馆和外国大使馆,一边打着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有雨滴落在电话屏幕上。

  •         坐校车从一个校区到另一校区的路途本来是极为枯燥和浪费的,但当你有足够的闲暇和精力观察窗外的时候,这也能变成一种奢侈的浪费。我第一次注意到车窗外的风景是在一个雨天,车路两边的树木在雨水中突显出来,还有一些小的景观:草甸、水潭、石桥都被盘活,像那些价格不菲的楼盘延伸出来的表情,风情万种,让人发现上海毕竟还是内地绿化得最好的大都市,尽管这种绿化比起杭州园林般的感觉而言还略逊一筹,还只是一个装饰得不错的公共场所。我今早发现的则是广场和高楼,整体棕色和灰色的色调,以及高楼与广场相交形成的折角,像为一部小说搭出的场景,没有电影布景那样的分明,却有更多的断续的点和线,也就是不那么连贯的景观整体,用差异和模糊来滋生文字、情节和心理。我最爱的则是归途的左边,一条市区里的铁轨,像画框掩映在高大的香樟树下,火车缓慢地驶过,从桥洞中来,那身姿,像奔跑的斑点狗,尽管机械,却不非人,它进入未来的方式不需过渡,已被给予,它均匀的运作,将世界连为一线,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分再无意义,因为它本身就是时间,这种有序和平衡让希望也显得无所必要,它让我们置身于一个不需要希望的空间,那是宇宙中最稳定的一点。在这夏天,火车从阴影中穿过,像一朵花的缓慢开放,令人感觉阴凉。


     

     

  • 1 - [二心集(杂)]

    2012-05-21

        比时间感与时间感的似曾相识更让人困惑的是相似的人在时光中的重复而断续的闪现,在公路上,他们所骑的永久牌自行车泛出的银色光泽,又让每个人显得源来有自,略有不同的样子,这就更让人困惑、困顿了。

     

     

  •    早上,载我的出租司机在路上跟另一个出租司机因为抢车道,引发了口角,气势极为彪悍,双方都不依不饶。正好遇到一个红灯,载我的司机打开车门冲了出去,那边的司机也不示弱,站了出来,经过几个来回斗鸡式的敌进我退,我这边的司机关上车门,又打开车门,把墨镜摘下又戴上,最终还是没打起来,我也没做成薯片哥,那边的司机则一直在叫道:你来打我啊。红灯不长,车堵,也没有太多的空间用来施展拳脚,与其说这限制了两位司机的发挥,不如说他们就是因为这点才走下车来的,这个红灯的时间和这小块地盘正好使得他们可以下车较量,又有理由不大打出手。当然,与此同时,他们对彼此的行为也有一个比较准确的预计,总体而言,两个人的配合是相当默契的。但又不能说他们,尤其是载我的司机不是情绪失控,甚至出离愤怒,我惊叹于这种收放自如,又或者,所谓的情绪失控总是在理智圈定的范围之内活动。载我的师傅回到车上,先前的凶悍变成了讽刺挖苦,针对那边司机说的你信不信我打电话(打给公司还是叫兄弟我没听清楚),我这边的司机说,哦哟,打电话,我怕你啊。语调之中是一种运动过后的放松,他节俭地喷完了一平方米的愤怒,到达的时候还叮嘱我下车小心。

  • - [理水(论)]

    2012-05-10

     

        我从没有办法在心灵中完全呈现一张脸,哪怕对于最熟悉的人,这种不可把握,甚至就像康德在论述我们对于金字塔的观察一样,当我们试图去统摄整体的时候,就没办法对细节进行领会,而当我们去领会细节,又完全无法把捉整体。在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一种崇高感强行使时间回退,击打现在,让现在回缩,在那么一瞬间,我们在各种险峻、高大、雄壮中挺立,得以把这一切不可把握之物放入自己的认知中,尽管金字塔如上所言不可把握,但我们又能在统觉中将其纳入认识范围之内,这就说明我们心底还有一种不同于以上那种感官认识的超感官能力,即理性。然而,脸,这种柔软的崇高之物,本身已经溢出了理性的认知,脸就是质询,就是当下,就是与我的对话,是最初的语言,然而,我的心灵并不能呈现一场对话,就像维特根斯坦对于私人语言和心灵图像的批判那样,我们不可能在心灵里翻看一张列车时刻表,也不可能自己跟自己下一局象棋,何况脸先于对话,正是对话的开启,而我的心灵活动很大程度上是由对话带来的,也就是说脸成了定义我的心灵之物,是它给予了我心灵,对于我的心灵来说,它也就是不可把握的无限。或许一个精湛的画家能够完全凭回忆画出一张脸的画像,但这已经是一个行动,而与纯粹的心灵活动无关,我们不可能在心灵里完全、清晰地呈现一张脸,就像我们不能在世界中塑上帝的偶像。也许我们作画和拍照,正是惧怕这种遗忘、无力和无限,我们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完全拥有他人之脸,这种符号和欲望的结合可能及其神圣,我们膜拜他人之脸或自己之脸,也可能相当色情,尤其是通过社交网络时代头像和交易的方式。

     

     

     

     


  • 瑶池仙境

    入得银子岩,各种颜色,不同形状质地的石头闪耀,和着灯光,圣洁而又艳俗,好在这些几十万年岁数的石头镇得住,活泼泼捧出一尊尊佛像,农庄,亭台,隐士,灵芝与山药,猛虎与童子,月光曾以青黑覆盖一切,忽然看到万丈悬崖,一根象牙般的巨长石柱向下延伸,直到完全被黑色吞没,这就是海底两万里,那黑暗之处就是最充实到无物的虚无,如果人跌落进其中,那种无限和恐怖,只有死亡可以形容,那悬崖下的巨石是崖上巨石的尸体,如同泡在水晶中的巨人,这深渊正是瑶池中的倒影,各种光色在此处变得最为绚烂,极乐地形成一体,景物与光已不可区分,景物似乎就是实体的光线,向水下射出,水下之景又向水上射出,射入水中的部分就此凝固,不能回头,奔向最深的下届,最深处,已经无法分清天堂和地狱谁是谁的倒影。

    风景与欲望


    有的人不远万里,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为猎艳,在灯火阑珊的异地来上一炮,把自己炸向更远的地方,然后再来一炮。但这与风景无关,虽然在气候不同的异地,尤其是在忧郁的热带,我们能看到更多风情的女子,更早的炎热,更少的衣着,但这也与风景无关,除非你相信所谓美丽的女子是最亮丽的风景线,那双长腿就像一幅高倍望远镜,引你探向幽深的地方。风景,并非没有鹰,成双成对,多么糟糕的接话,鸳鸯,孔雀或者人夭,它们与风景无关。风景,是那形形色色的奇山异石吗?像羊具,像乳房,像影唇,像示意,像引诱,像独白,它们也与风景无关。登叠翠山上,小雨婆娑,湿热的天气本身像一个失眠的夜晚,然而这里四季常青,碧绿只是生长,当地人想尽办法怂恿你拍照,拍照,这本身又是多么色情的事情,而且还是通过交易的方式。半山腰上人头攒动,众人仰望顶上一女裸模,女裸模神态自若,笔直站立,并轻微改换双腿的位置,修剪成等边三角形的影毛像风景中的痣,她是风景的欲望,画笔记录下这风景,连她一起。

     

    漓江山水

    山水像鸟儿般亲近,飞远,在每一个转折处,总会有新的景致带来新的转折,远山含黛,近水脱蓝,是一个晨曦,被雾气淋湿的风景像一只鹦鹉,艄公的竹竿梳理着波纹,那些温婉灵秀的山以电影或西游记片头的形式被给予和消失,近处的山是现在,以其小巧而又敦厚的造型而与崇高无关,像供人把玩的器物。远处则是触手可及的未来,回忆着旋转而来,山色连着雾气的深浅和疏密纺织出墨迹,“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竹筏就像水中之茶,清净之人与浅淡之云,惟有歌以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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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上周,我的一个非常亲近的朋友和兄长意外离世,享年三十六岁,留下寡言内向的妻子和不满六岁的儿子。在此之前,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夫妻恩爱,善解人意的岳父母对外孙无比宠爱,并因此树立他在家庭和儿子心中的威望。

     

     

     

    他出生于一个小城镇中的小乡村,母亲早逝,与几个兄弟和姐姐由父亲拉扯大,按时髦的说法,是个正宗的屌丝,上个世纪末以市级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上海的大学,毕业之后留校,再经过自己一步步地努力,做到副处。他的忽然离世,是在他的欢送会上,他正要去新单位赴职,这将是一个新的起点,而他也可以就此休养一下,以前的工作太忙太累。他的家人没有想到,他周五欢喜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为人憨厚实干,对工作对他人毫无保留,而这也是导致他突然离世的一个原因。作为朋友和同乡,他对我平时非常照顾,近乎一个亲人,一个哥哥。在他离世的前两周,还打电话给我,打算跟我谈谈我的个人问题。但由于我琐事缠身,又觉得来日方长,因此,直到他离世那一周都未能见面。

     

     

     

    与在世的他最后的接触是飞信上的几句对话,以及那天的那个电话,事发之后,我曾有拨他手机的冲动,似乎想向他自己,向那个熟悉而亲近的声音,询问事情是否属实。也有两次在梦中,我跟那个电话中的声音无望的争执。

     

     

     

    我得知他死讯的第二天,即举行他的追悼会,前一天晚上,我忙乱中赶往他家中。他已经变成了那张遗像,图像,这张图像示意着他曾经的存在和现在的虚空,这又不是虚空,因为还有这薄薄的一层存在,而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他成了这张图像,因为这图像还保持着他与过往的联系,还保持着他所有的特征和个性,熟悉的人更会看出来,相比之下,他的化妆过的遗体,却显得极其陌异。他已经飘离,无限地远离世界,而这张薄薄的照片,用其贫乏,阻断了我们关于这种远离,关于来生,关于天堂等等的一切设想。

     

     

     

    前天,我在飞信名单中删除了他。他的显示头像依旧是那幅青山绿水的风景画,一如他用古筝曲子做的彩铃,他的签名则是:“心远地自偏”,这签名已经好久没更换过。即使对他不熟悉,从中也可以看出一个人对于生的努力理解和追求,他比大多数人更积极上进,生好像是无限漫长的,因此我们可以寻求一种别样的生,“心远地自偏”这样的境界,建立了比生存高好几层的逻辑,高贵而又精致,这是对生的原始的满足和喧嚣的逃离,似乎这同时也可逃离死。

     

     

     

    我为在世的他哭泣,然而,他现在已经不在世,我或许是在为我自己哭泣。他的离去,如此仓促,如此混乱,如此毫无意义,让人不知道从何处入手。也正是由于这种仓促和无意义,让悲恸到来时的强度大,而遗忘时的速度也快,因为我们把一切归给了命运的无常,而对于这,我们是无话可说的,这最终消弱了他死亡的个性和重量。

     

     

     

    我生怕我把这无解的死亡匆匆放下,因此我要记下些什么,这不是对他的亵渎,这是一种纪念,为他的死亡抛下的这个无解的谜题,为他的无辜和特殊。死亡是绝对无私的事件,因为我的死跟我绝对无关,因为我已经死了,它只是在他人生存的地平线上升起,并给予他们某种意义。因此说,所有人都是为我而死,我对他人负着幸存者的负罪感,责任感。

    我对他的死,依旧无法理解,永远无法理解,但只有在这一点上,它才变得可以理解。

     

     

  • 关于死亡

     

     

    冬天到了

    冬天的阳光

    透过两片银杏叶子

    各自走完全程

    落到地面

    这是得当的温度

    地上的两个英格兰人

    用南北村言问好

    更多的阳光透过银杏叶子

    活了下来

     

    树干后的音乐

    飘落之前

    安抚过每一片树叶

    灵魂,和阳光里的灰尘

    它是一只生前

    和死后才有的完美的手

    托起落叶的阵风

    放下落叶的阵风

    秋季最后一天里

    送给我围巾的女人

    安坐和声中

    任由母性和时间泛滥

    唇上的香味

    关于,结论

     

    这是多么令人眷恋的冬天

    多么令人眷恋的生

    我们收拾剩下的柴火

    抱在怀里

    躺在一望无际的呼吸上

    那些植物

    刚唱出来就消失的名字

    陪我们度过昨夜

    又一早离开森林

     

     

    电影

     

     

    下午的时光

    包括

    发亮的乔木

    流淌的水

    和超出生命的漫长

     

    我在密歇根大街

    一家二楼

    读到阿莲娜

    在她最后的少女时代

    爱上一个青年

    那时

    她瘦弱的屁股

    将有六年的丰收期

    每月排出

    过量的甜蜜

    爱情对一些少女

    是有害的

     

    词汇

    比美丽更美好的

    是不安

    她收获我日后的怨恨

    填充这六年中

    每个做过爱的夜晚

    夜色留在她体内

    想想这个词,体内

     

    她就在我的指尖

    是晚风

    她在风的裙里

    是春夜

    她的屁股,如果不完美

    到每个八月

    就会完美

     

    阿莲娜

    一个少女的小说

    她没有关上所有阳台的门

    这一章

    关于她在二十岁之前

    做爱的次数

    春天是一只浅海的章鱼

     

    我在下午的银杏树下听到

    她的喘息声

    她的男人关门

    离开青春

    翻开文学的捉奸在床

     

    小说的无聊正在于此

    写到最后

    阿莲娜

    回忆她的处女时期

    她的长发

    像茶杯里的波浪

    她的皮肤

    像一层薄雾,紧紧包裹山脚的村庄

    远在目力外

    我读到1885

    她和男人做过爱

    在葡萄架下喝茶的夜晚

    他们和邻桌的茶客

    闲聊

    这一段

    出现了我的名字

     

    九月如期到来

    在溪边

    发亮的乔木下

    阿莲娜发现

    爱情是让一个人

    对于另一个人毫无意义的过程

    只有时光

    是一切的音乐,一切的诗歌和艺术

     


     

  • 体检 - [野草(断)]

    2012-04-17

    体检室里的中年男人们陷于自己的身体,就像坐在一个漏气的救生圈上,臃肿、粗糙而多毛的身体,像怪物般含住那张谨小慎微的脸,他们在病床上摆放自己的身体,像搬运一个箱子,像那只甲虫般被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所有这一切都在提醒,身体是一个他者。他们卑躬屈膝,诚惶诚恐,拉下皮带,此时是早春的清晨,有柳絮和桃花,跳出窗口,似乎就能回到童年,躺倒在春天的大沙发上,等待着肛门科医生曲折的手指。

  • 一 空间 - [野草(断)]

    2012-04-17

     

       如果空间像时间一样易逝……幸运之处是人可以在时间之外,却永远不会在空间之外。那随处可听到的敲敲打打的声音,与其说是提醒我们忆起逝去的时间,不如说是让我们得以穿梭于不同的空间。交通如此迅捷,节奏如此飞快,只有在这种回忆、比照和共振中,我们才能确认去过此地,就在此地。

     

  • 三日 - [故乡(旧)]

    2012-02-13

         三天前,我还和一家人,远及堂哥,堂哥嫂,表姐夫,等等,围在火炉前烧肉吃酒,谈论的则是名为破脸的狐狸,有一天,它闯入家中,后被活捉。一只鹿误入哥在的小镇,则几乎成了一个群体事件,所有人都出来围观。我终于还是没有跟随老猎人去捕鸟,那些空白的段落之间,隔着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积水的草地,我终究不再有感伤地回到了这里的冬季。

  • 汹涌浑浊的澜沧江水,底下如有龙搅动,加上大人和小孩暗无天日的晕车,构成了一个三岁小孩对于旅程的最早记忆。其它,诸多童年趣事,每每听父母谈起,自己也有些微的印象,但不知这印象是真的回忆,还是听到这些事后的自我建构。必当有这么一天,一个节日,天气晴朗,公路静谧,我踏上这个阔别二十多年的地方。一路九曲回肠,但却基本都在树荫的庇护下,有细鸟在道路上啄食,也有松鼠窜上斜坡,或者一大群燕子在围绕一个不规则的重心跳聚散之舞,那个重心,或许是阳光,或许是蜂蜜,或许是遗忘、回忆和耐心。

    由于修筑水坝,以往的奔涌的江水现在成了蓝色的湖泊,那阵势,已不再是我回忆中边疆的蛮横粗狂,而倒是很像在旅途中经过的江浙,江西,两湖等水乡景象,只不过这里更加安静高远,没有火车像闹钟般唤醒山林中的生灵,只有汽车偶尔经过,水漂般划过宁静,复又平息。江边的猴啼变成了随地开放的三角梅,透过杂树与野花的线条,在渐渐荡开的晨气之中,是一座不大不小笔直的江桥。在一路上不断的转弯中,像一个过渡句,引我们渡向鲁史古镇——我父母贡献了十多年青春的地方,我哥出生的地方,我成长到三岁的地方。

     

    (路上的三角梅)


    (清晨的大桥)

     

    阳光对于风景,就像白对于女人,回家近一周以来,我已经习惯了阳光的慷慨,它们像蓝天培育出的花朵,将头枕在大地上的房屋、草地和人身上。古镇是依山而建,而公路则在古镇顶上,新的城区和公路在同一个平面。在公路上可见古镇沐浴在阳光之中,儿时常见的瓦房和石板房现在倒成了景观,蓝灰的搭配显得日常而古朴。在半山坡上的大榕树,我还依稀记得,那是大人围坐闲聊的地方,是我爸用气枪打到过一只乌鸦的地方,也是孩子的乐园,孩子们经常在树下捡拾野果,捉迷藏。记得有一次,树下有一个蚂蚁洞,为首的孩子王还引我们观看,并说自己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皇帝。孩子们纷纷抢着围观,他们不止看见了皇帝,还看到了大臣和花园,轮到我的时候,虽然看到的是黑乎乎一片,但黑暗在孩子的眼中也有所塑形,尤其是当大家都看到了异象的时候,我或许确实看到了那个皇帝和他的权杖,以及那对五岁前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丫鬟姐妹。

     

    (鲁史镇)


    (路边的野花)


    (大榕树)

     

    由于新城区移到了山上,因此老镇还保存良好,我们以前住过的鲁史医院宿舍虽然已经被重新粉刷一新,但格局却变动不大。我曾在这里跟大人们过过火把节,记忆中是每个人手提一个火篮,像泼水节一样互洒松明之火,虽然身上的毛衣会烧出破洞,却不会受伤。每到雨季,我则拿着自己的小花伞去各家串门,我父母只要看到我的小花伞放在哪家门口,就知道我在那里。还有庭院里养着的野鸡,是拜一位苗族叔叔所赐,我有一次在笼子外面逗它,抽开笼子的门闩,它先跳到墙上,后来就飞远了,这种消失在我三岁的记忆里无异于神鸟的速度和气象。


     

    (镇上人家的玉米)


    (兰花)


     当时,我爸爸是医生,我妈妈是老师,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我们后来搬到了鲁史小学居住,这是我母亲上班的地方,也是我待得最多的地方。记忆中,我在这所学校里看到过永远睡不醒的小鼹鼠(这是真正的记忆,因为这样的细节我父母不会提起),农村的学生们则时常送我花牛、油虫之类的漂亮昆虫,还有为我理发的李伯伯和他的儿子那用火柴盒拼起来的火车……然而,对于这所小学的格局我却印象甚少,毕竟对于一个整天趴在小杂货店的门沿上还不能够到柜台的孩子来说,对空间是不可能有什么宏观印象的。

     因此当我看到那座砖木结构,布置严谨工整的建筑时,顿时有种惊艳之感,而这座建筑竟然就是我童年的始发地——鲁史小学。这是一所真正有书香味的学校,这种书香味甚至是我去过的许多名牌大学所不具有的,校门口有对联相迎:“鲁邑通衢英才荟萃仰赖高明施善教,史册鼎新群星璀璨全凭小学立巨基”,孔庙式的格局,教学楼呈正方形围拢,拾级而上,小型习武场般的小操场,让人想起云南著名的讲武堂。我对孔庙和讲武堂两个概念都不甚清楚,这里仅作为两个标记来描摹学校的风格,孔庙是言其传统和文脉,以及较为严整系统的格局,不同于一般的私塾或祠堂。讲武堂则言其现代和刚健,这从其砖石的密度和建筑的硬朗线条中可以看出。再经过一段台阶,在两棵正在开放的三角梅辉映中,依稀可见大堂上书四个大字“高山仰止”,让学子心存敬畏,谦逊为人。绕到学校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操场,这是我还能记起的地方,记忆中操场背后就是一个小树林,是捉迷藏的绝佳之地,虽然树林还在,但现在看起来所谓的树林只不过是几棵松树和杉树。可惜的是,我们以前曾住过的教师宿舍和假山、水池、荷花等已不复存在,据我妈说她以前就在那里洗衣服,而我则在操场小松林上捡松球,给大人生火。


     

    (通向学校的石板路)


    (小学的大门)


    (沐浴阳光的教学楼)

     

    (线条)


    (层次)


    (学校外面的榕树)


     

    (大堂)

     

     (阳光穿过操场后的小树林)

     

    校门口的石板路把我们导向镇上最著名的四方街和楼梯街,也就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街道全用青石板镶成,至今仍能看到马倌赶着马、骡子或毛驴不紧不慢地踩踏着阳光经过。鲁史古镇与我所到过的江南古镇最大的不同正在于其驿站的特色,加上还未过度开发,因此它依旧保留着流动性和某种劲健又悠然的生命力,这种流动性又由于山城的陡峭地形,高低错落而显得更加起伏延宕,如高山上的河流般古老稳健又充满生气。楼梯街向上绵长延伸,但坡度并不陡,阳光把石块打磨得光滑润泽,泛起银光,一位穿老式蓝色迪卡布衣服的老人在台阶上与时光对坐。

     我爸所到之处,总是能找到熟人,这位近八十岁的老人也不例外,他与我爸亲切地攀谈起来。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位熟人约我们到家中坐坐,我们看到了丰收的玉米腊肉,还有正在盛放的梅兰。小镇上的人们依旧淳朴而热情,我爸说,以前每天傍晚,他就抱着我,沿着石板路、楼梯街到处走街串巷,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包括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是小镇最正常不过的生活方式。我妈又说,在鲁史的几年虽然生活艰苦,但是镇上的人们却相处融洽而温暖,这种感觉在回到城里之后,就很难找到了。我爸曾做过这里医院的医生和副院长,这也是小镇上的人们对他格外热情的原因之一,我依稀还记得,当时时常有人半夜来敲我们医院宿舍的大门,都是赶来急救的病人,他们直接把我家当成了急救室。而我爸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半夜里起来,替他们医治或找到急救医生。也正因此,我爸对现在医生医德的败坏深恶痛绝,按他的说法,做医生虽然辛苦,但却是件积德的事情,正是因为积了德,他才有了两个成长得还不错的大胖儿子。小镇上的石板路有一截正是我爸组织义务修整的,原因无它,也只不过是为了行阴功行善,就像他平时看到路上有磕绊的石头或玻璃,总要下意识地移开,以防伤及到其它路人一样。谈话之间,我们也已走到了小镇的尽头,想不到对于自己史前史的追溯,最终竟真的通向了出生以前,那个我所来有自,新异而遥远、只能接近却不能抵达的永恒过去,让它用简朴的人生信条和德行掌管是最合适不过了,它也像楼梯街上的阳光一样,让我们未来的道路变得明朗。


    (楼梯街)


    (赶马的人)


    (我爸在楼梯街与熟人攀谈)

     

    (刚屠宰下来的牛皮)


    (修葺过的戏台)


    (水井,以前镇上的人都到这儿来挑水。井边经常坐一个叫做腊梅英的瞎眼孤寡老人,如果你给她几文钱币,她就会对你不断地说“你有好处,你有好处”。)

     

     

  • 花市 - [华盖集(照)]

    2011-12-11

     

     

  • - [野草(断)]

    2011-10-05

         湖泊色的天空连着水草,倒影,画布中间是蔬菜般的楼房,天线像燕子般交叉着飞向远方。一群鸽子露出温柔的胳肢窝,在空中翻身洒下白银。公路笔直地环绕宇宙,没有尽头,也就是说,那些汽车,永没有停下的时候。垂直地穿过它,横切而过,抵达梦中的塞巴斯蒂安。

  • 等车 - [二心集(杂)]

    2011-09-17

         天空像一只不下蛋的鹅,我在公交站停下的地方,往前。靠近河岸的地方是另一个公交车站,河水浑浊,像今日的天气,对面的岸头上树立着五个大油桶,两个白的,三个蓝的,铁锈的轮渡在喘息,偶尔经过。我这边的岸上,则有人在撒网,时不时抬起来,然而网上空空如也,这网对于鱼,像一个从来不会涉足的四维空间。然而,那个退休的老工人,依旧在坚持着自己无谓的运算。我的车还没来,或许永远也不会来,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有结果的暗示。在马路对面,从一辆大客车上下来几个人,现在也归入了这个无谓的队伍之中,整整十多分钟,他们都在表演着打车这个枯燥的戏剧动作。为这一切带来的起色的是,河对岸,一个挑着桶的男人,牵引出一只肥胖的狼狗,跟着他,钻进了对面的荒草丛中。

  • 公园 - [二心集(杂)]

    2011-08-30

              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公园。近到我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它里面的植被,并且想象公园里的场景,感受它的气息,四季变幻,但似乎这个公园并不为所动,像一个兀自旋转的音乐盒,当然,这是因为我没有踏入公园。否则,这里随着每个季节的不同,还有闻名全城的郁金香、菊花花展等等。即使离得这么近,我一年也不去这个公园几次。但又必定有那么一天,我会忽然想起去那边走走。那一天当然天气不错,是一个当时季节的非典型的日子,或者是雨季后放晴的第一个傍晚,或者是预感中好天气的最后一天。天气足够的晴好,让人心情舒畅,又必定在这晴好的天气中有一点落寞,有一丝缺憾,你才会想去公园走走。看看钓鱼的年轻人和他的妻子,看看下棋的本地人和外地人,还有举着录音机,在拐角放着邓丽君的退休男人,整个人就像一台搜不到几个频道的黑白电视,一圈一圈缓慢地调台。在公园里,节奏慢了下来,湖水中有人划船,人少的地方还有水鸟,天空中则有气球和风筝在飘,人像一个自由的囚徒,一下子拥抱了自然的世界和几乎静止的时间,并且囚禁于其中,走走,看看,坐在长椅上发呆,看书,回忆,漫想,似乎是在自己的心中漫游,也就是说,你的心此时也不过是个公园,远处的大楼高耸,空荡荡的湖水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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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众多爱情小说一样,这本小说讲述的是散失,那种失落的情境,就像一个人站在喷泉的下方回望彩虹。身体作为悦纳爱情的场所,得到了充分的描述,这种描述出自一位女同性恋(双性恋?)作家笔下,多了几分唯美的气息,像一幅古典主义的油画——“露易丝穿着蓝裙子,用裙摆收集枞树的果子。在紫色天空的映衬下,露易丝看起来像是个前拉斐尔派的女英雄。我们嫩绿色的生活和十一月最后的黄玫瑰。颜色都退去后我就只能看到她的脸。然后我听到她松脆的白色声音。” 
       
       这种唯美不是由于缺乏欲望,而是因为欲望更多,更精细,以及对身体的熟稔,“她的腿。她从未把它刮到彻底光滑。总会残留些我喜欢的毛茬,即将重新长回来的绒毛。我不知道它们的颜色,因为它们还没有长出来,但是我能够用脚感受到它们。” 
       
       对于身体的具体化就是对于爱情的具体化,身体不止是欲望的跌宕之处,也是存留爱情的踪迹之所,作者试图把患病恋人的身体从为科学和医学所规定的概念世界打捞回生活世界,又用充满爱意和个性的描写将其超拔至文学世界。这大概就是中间插入的《身体的细胞,组织,系统和腔》的用意所在,它像是一首对于恋人身体的哀悼词,对于每一个器官,每一寸欲望的描述都是为了让它们升向永恒,“你存在于这样的空洞中。在那儿,世界根据你博杂的分类而构建和存在。它是死亡和虚华构成的奇怪组合,是全知全能的大脑,是擅长各种绝活诡计的情妇”,我更喜欢的一句是:“那些天,她的灵魂都是铁的颜色。她闻起来像一把枪”。 
       
       而这个看上去与全篇小说的整体叙事很“隔”的阑尾部分,也就成了小说的高潮,只不过这个部分捧得越高,作者跌得就越深。到最后,只能拖着那具爱人消失后作为墓志铭的身体,去寻回爱情,小说也进入了交代后事阶段。 
       
       小说最后留给读者的是一个不死不活的结局,恋人的死活不知,作者最终有没有找到她也不确定,一切又回到了开头的疑问之中。当然,如果说每篇小说的结尾都是一种死的话,那么这样的回复就是一种活。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部不死不活的小说,作者对于爱情、欲望和生活的态度是不死不活的,缺乏一锤定音的决断,对于过去和未来同样如此,那些在河水底下发光,在牛群中奔跑的场景则把读者放在了一个介于梦境和现实的不死不活的位置。 
       
       所谓的不死不活,就是布朗肖所说的中性,黑暗幽深,不断回溯,又找不到出口的文学空间,情书和日记般的语调,以及温特森不留余地的挖掘,使这个地洞牢靠坚固,将我们封闭在此处,不得走出,这就是这篇小说的迷人之处。